《绝望预言》有些星宿

48、四十八、陌生的眼神 全错了

　　安德鲁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

　　他的记忆竟然没有恢复……药绝对没有问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迟默对沈若寻的情况有所隐瞒？

　　沈若寻盯着自己的手腕，看着那副镣铐，冷声说：“解开。”

　　不过，能恢复神智也好，起码问题不算太严重。安德鲁如此安慰自己，他帮沈若寻解开镣铐，心中盘算着该以什么样的说辞让沈若寻乖乖留在这里，不能硬来，沈若寻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抱歉，你之前神志不清，怕你伤到自己，我不得以才这样做。”安德鲁柔声说。

　　沈若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松了松手腕，翻身下了床。长时间的卧榻让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行走，山洞里光线很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迟默。

　　安德鲁跟在他身后，以为沈若寻能记起点什么，却发现他只是瞄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向洞外走去。

　　“这是哪儿？”沈若寻站在洞口，往头顶看去——遮天蔽日的树叶缝隙中透着微光，但能见度很低，雾气太重了。

　　“这里是巫师禁地，你忘了？这是我们俩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安德鲁心虚地捏了捏拳头，他把话说得不清不楚，以免有朝一日沈若寻恢复记忆后问责。

　　“我要出去。”沈若寻转过头，说。

　　安德鲁摇摇头：“你出不去的，禁地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我们都出不去。”

　　沈若寻睨了他一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径直走进了林子里。

　　“Ambrose！”安德鲁着急地追了出去，“现在这里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诅咒已经开始进行屠杀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诅咒什么屠杀？我听不懂，我要出去！”沈若寻停下脚步，没好气地说。

　　安德鲁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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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默艰难地动了动眼皮，缺水的刺痛让他缓了很久才睁开眼，他躺在地上，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

　　Viola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在记忆之海里，现实和虚幻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他只知道自己在读完想要的记忆之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漆黑的隧道，然后好像昏倒了，再然后，就是现在。

　　“沈若寻……”迟默喃喃着念出这个名字，他用手肘撑着，费力地坐了起来。

　　入眼是个简陋的山洞，桌椅陈旧，空气中有残留的药味。

　　一个白发女人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贝汀？”迟默回忆起她的名字。

　　“又见面了，”贝汀摩挲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开门见山地说：“你在记忆之海里看见什么了？”

　　听到“记忆之海”，迟默露出不悦的神色。

　　贝汀走了过来，拿出一把匕首，抵在迟默的脖子上：“去记忆之海，帮我拿一样东西。”

　　迟默飞快地捏住贝汀的手腕，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力气极大，他体力不支，脖子上被划了个小口子，二人僵持之下，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贝汀偏了偏头，只能放下刀。

　　“贝汀。”安德鲁警告道。

　　迟默往后退了两步，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见的人，只不过——

　　沈若寻的眼神实在是陌生得可怕。

　　“沈若寻？”迟默试探地喊了一声。

　　安德鲁站定，头疼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全都不受控了！该死！

　　沈若寻看着迟默，不言不语。

　　“安德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迟默担忧地责问道。

　　“神智恢复了，记忆丢了。”安德鲁自暴自弃地说。

　　“……”迟默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沈若寻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转了转，最终落到了迟默身上，他向迟默缓缓走去。

　　迟默心中一动，以为沈若寻想起来什么了，却听他问道：

　　“你认识我？”

　　“……当然。”迟默忧伤地回答，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惜不能，他们的关系比一般的亲密要亲密，偏偏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

　　“那你可以带我出去吗？”沈若寻又问。

　　迟默胸口发暖，明明记不得他，竟然还愿意相信他。

　　“我会带你出去的，”迟默深吸了一口气：“一定。”

　　安德鲁暗自扬了扬嘴角，很好，至少事情的发展还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只有安德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回来之前他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沈若寻，现在，沈若寻要开始谋划这件最重要的事了。

　　贝汀玩着手上的刀，打断了迟默升起的温情：

　　“你们要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她指着迟默，“再去一次记忆之海，找到我要的东西。”

　　“我要是不呢？”迟默冷冷地看着她。

　　“那你就试试看，看能不能安全走出巫师禁地。”贝汀高傲地抬了抬头。

　　“别折腾了，你最好听她的，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搞定诅咒，你没有意见吧？”安德鲁看着贝汀。

　　贝汀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山洞。

　　安德鲁松了口气，转头问道：“Eva是谁？你昏迷的时候说过这个名字。”

　　迟默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一沉，缓缓道：

　　“她就是Viola的情人，所有的人，巫师，原住民，包括沈若寻都搞错了，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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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不清那是头顶的第几块碎片了，迟默重复着机械性的工作，随意点开了其中一块，很快，他就再次进入了Viola的记忆中。

　　这段记忆应该比较接近他想要看到的时段，因为迟默在Viola低头的瞬间，看到了Viola脚上的鞋子——玫瑰灰色的一双高跟鞋，他现在已经能够通过这些细节来判断Viola的年龄了。

　　Viola在独自执掌家族事业之后一直非常忙碌，她照常一个人用完了晚餐，这天，她决定趁着傍晚夕阳正亮出去走走。

　　如今的兰特古堡坐落在峭壁边的荒原上，几乎与世隔绝，但两个世纪以前，这附近是繁华的农庄，Viola带着一把伞，走出了古堡大门。

　　车夫载着她经过沿途的庄园，到了半岛一处非常有名的观景点——黄昏之桥。

　　此时夕阳的余晖将天色映得绯红，桥下滚滚的河流泛着浓艳的波光，桥上聚集了不少人，Viola下了马车，漫步在桥上。

　　她站在人群高低错落的缺口上，静静看着夕阳慢慢下沉，忽然，背后有人撞了她一下。Viola转过身，看见一个匆忙的身影往桥的另一头跑去，而Viola身后的地上，遗落了一把漂亮的木头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