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隐》木朽也

4、04

　　砰砰砰—
　　一大早，门外便一直有砰砰砰砰砰的响声。
　　草，谁他妈扰人睡觉？
　　苏凝竹趴在床上，愣是不想起来动弹，在心里咒骂道。
　　她翻开手机，才早上三点五十四。
　　“到底是谁在敲门？”苏凝竹揉了揉炸了的头发，一脸不快的起床。
　　趴在门口上的猫眼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是我家的动静？
　　恶作剧吗。这样想着，正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苏凝竹回到床边，手机振动了。
　　“谁啊？”苏凝竹在克制着心里的不耐烦，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对面却没有声音，不禁疑惑的又看了看手机页面，不认识的号码，诈骗电话吗？
　　“喂？”
　　过了一会，从听筒里传出了女人的声音：“是我。”
　　严诗柳所加的微信上显示的电话不是自己的，所以哪来的电话？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苏凝竹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不然就被发现了。
　　“严大明星？”
　　“嗯。”
　　“这大早上的，有什么事吗？”苏凝竹在等她的下文，却一直没开口，“没什么事，我挂了。”
　　“苏医生，我们这边需要会包扎的场外人员，你们能帮忙吗？”她又道：“你放心，我们跟你们医院说了，还有其他志愿者。”
　　什么拍戏，需要用到医护人员了，医护人员能借走？她也就把想法说了出来。
　　“只是看了你们的安排，好像就那些工作。”
　　“生命不会等你，”苏凝竹蹙起眉，“我们的职责就是坚守岗位，为了突发意外，医护人员能多一个也好，而不是因为这种没有意义的是，而耽误一天的生命。”
　　对面笑了笑，“说辞很好。”
　　她说完，苏凝竹本想再说几句，却听见那边儿还有其他动静，是还有谁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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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大明星，我和你合不来。”
　　“我也觉得。”
　　苏凝竹无可奈何，也不想持续这样，两人都不挂电话。
　　苏凝竹僵持不下去，“你跟我说位置，下班后，我会到场。”
　　“下班？我们苏大医生竟然能下班，”阴阳怪气的语气，听不出像是来求人帮忙的，苏凝竹扯着嘴角，翻了白眼，再这么怼下去，倒像是跟孩子似的。
　　“忘记了，没有下班，有晚班，”就怼。
　　严诗柳:？
　　都能听见对面的笑声了。
　　“是我用词不当，所以可以请你们来帮帮忙吗。”
　　苏凝竹本想再掉会儿她，肚子开始咕噜噜响起，也就随意答应几声：
　　“好呢好呢好呢。”
　　“这么敷衍啊，我可不想挂掉电话了。”
　　我管你接不接电话。苏凝竹抬抬手指，挂断了。
　　另一边传来哔哔哔的声音。
　　严诗柳一愣。
　　安导也是一愣，紧接着是大笑，笑的肚子疼，“哎呦，我的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笑意渐退，安导尴尬咳嗽几声，没敢看她表情，“你俩对话可真有意思。”

　　厨房的食材，只有鸡蛋和白菜等，也没什么好做的，苏凝竹摆弄着桌子上的鸡蛋，思索了会儿，“干脆去外面早餐店随意吃点吧…”
　　太阳便已经在头上照耀着，新的一天，老的社畜。
　　苏凝竹换上便装，绑了个干练的发型，出门前，拿起干净的布子，对着柜子上的照片擦了又擦，才开门。
　　迎着新的阳光，上前进。

　　医院忙碌的一天，手术上午两轮，下午又来一位病患，苏凝竹倚靠着手术外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不禁想起，刚来医院时，跟着一位带教老师后面，学习各种，只有那天，那天一位男士抢救无效，老师拨打了家属电话，本以为他是那种烂大街的人，老师却不是这么想。
　　“不想面对现实的也有。”他又道：“小苏，你们年轻人刷视频多，肯定也有刷到说，不要共情患者家属。”
　　苏凝竹点了点头。
　　“所以，”他没说接下来的话，苏凝竹跟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见外面一位男人跑着进入了医院内。
　　从窗户这里，看不到他的表情。
　　“来了啊。”只听老师突然一说，从办公室出去了，又没一会，老师带着刚才楼底下的人，进来了。
　　他的样子很疲惫，没怎么打理过的样子，无神的眼睛，面对着老师的话，也好无情感波动，苏凝竹实习以来，第一次遇见，而老师只是说着医学术语，并解释，又询问要如何处置等等。
　　他没有任何反应，老师叹口气。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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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凝竹猛然间醒来了，她按了按脖子。
　　最近不是回忆这些就是梦些奇异的。
　　曹静心推着小车路过，瞧着神态不佳的苏凝竹，“老师你不如去办公室休息休息？”
　　苏凝竹笑着摆摆手，把头绳绑紧了些，“在这坐会就好多了。”
　　“老师，”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口香糖，递给了她，“不知道能不能打起精神。”
　　“谢谢啦，”苏凝竹接过。
　　女孩嘿嘿笑道，推着小车往电梯走去。
　　夕阳落在医院地板上，映照在几位女士身上，影子是皮影戏，她们随意交谈，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其中一人注意到这边，嬉笑着抱了上去。
　　“苏老师，你要下班啦？”林荌昕从椅子上下来。
　　她叼着头绳，随手绑了绑头发，被这触碰习以为常，给小姑娘整理真理前面的头发，“嗯，有安排，麻烦你们和我换班了。”
　　“也还好，要不是他们搞弄的，说要派人及时处理伤员，就不需要大晚上再跑那儿去了，”尹施恩伸了个懒腰，被医院的灯光晃到了眼睛，打了喷嚏。
　　“除了我还有其他部门的，就当是外派员？”苏凝竹哈哈哈的笑着，看了看包里的物品，带好需要的东西，便转向门口走去，“我去去就回，不要太想我。”
　　“想你个鸡毛蛋蛋，去吧去吧，”宋邹喃摆了摆手。
　　林荌昕看人走后，努了努嘴，“我其实有在想。”
　　“什么？”宋邹喃疑惑出声。
　　“那个严诗柳是同性恋吗？”
　　有那么几秒寂静。
　　尹施恩笑着道：“又不是泰白，演什么百合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呢。”
　　“我哪有！”林荌昕想反驳。
　　宋邹喃看着两个人斗嘴，觉得事实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非炒作，不然谁会天天来医院追着个人拍？不然这是什么新的潮流方式吗？宋邹喃通过自己的第六感，感觉出接下来会有好玩的事情，能吃瓜了。
　　“南瓜笑起来好恶…”林荌昕一转头，看着她一脸笑容，甚是恶心。
　　尹施恩趁现在，抓住她的手腕，打算扎针练习。
　　林荌昕抽不出手，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时手被扎。
　　“蛙趣！”
　　办公室乱作一团，直到主任来了。

　　屏幕的光，照在她优越的脸上，没有表情的盯着手机，仿佛就像审视自己的一头小狮子，苏凝竹有一种奇妙的气质，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像竹子那般高洁却又像竹笋，例如竹笋炒肉？也不是，而是像春天一样，破土而出的竹笋。
　　她看着备忘录记着的地址，抬头，车窗外已灯火通明，小吃摊陆续一辆一辆的摆到路面上，车里他人员早已困的睁不开眼。
　　“苏老师，你还醒着呢？”
　　苏凝竹点头，“嗯，待会儿换我开吧，你也休息休息。”
　　“还有五公里就到了，咱先靠边停车，去买点吃的再赶路。
　　“也是。”车上的人听到对话声，陆续都迷瞪着眼起来了，苏凝竹眼看着旁边女孩的毯子滑落，眼疾手快的拿起。
　　“好不容易咱们几个，干脆去找个店先吃完。”
　　“你有那钱功夫啊。”
　　“有吧，本来想跟男朋友出去玩的，但分了…”说到这儿，女孩转换了话题，瞄准斜对角座位的周思雨，“呜呜呜呜周姐姐你看看她，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人。”
　　“好好好，”周思雨动了动脖子，一缕头发落到肩上，“苏老师刚才谢谢你帮我拿起毯子。”
　　“没事。”
　　“我把车停好了昂，你们吃啥。”
　　“看附近有啥吃啥。”刘睿打着哈欠，开门下了车。
　　几人最后统一决定，吃烤肉！
　　夜晚街上人多了起来，唯独有一处昏黄的灯，暗暗的树下面，有一处更闪亮的。
　　灯光照耀在气球上，小狗的头一直去顶，气球被顶起来好高好高，灯光要落地了，接住的是坐在石阶上的环卫工人。
　　他抛出气球，小狗摇着尾巴，上前去顶，而这时，又路过一位人，她也加入了进去。
　　苏凝竹看着这一幕，按下了快门。
　　“苏老师，干嘛呢？”刘睿看她落队，站那不动弹。
　　苏凝竹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们先走，一会儿你们发位置。”举了举相机，朝着那边过去。
　　“苏老师还玩摄影啊。”
　　这倒是没有想过的一面，看着就清冷面孔。
　　他顺着苏凝竹走的地方看去。
　　“耀眼的气球。”刘睿笑了笑，便转身跟上大部队。
　　“那个，叔。”苏凝竹轻声询问，“我刚才给你们拍了一张照片。”
　　他有些呆愣，连忙起身，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啊？不收钱吧？”
　　“不收不收，”苏凝竹忙摆手，后又道：“我也可以跟它玩吗？”
　　大叔看向面前的小狗，眼神带着笑意。
　　“它啊，跟谁都玩。”
　　还没等上前，小狗扑了过去，吐着舌头，糊了一手口水。
　　苏凝竹没有一点防备的被“攻击”了。
　　刚才在远处没有看清楚小狗的样貌，现在才发现是一只干净的黄色小土狗。
　　很可爱，如果不舔手的话。
　　苏凝竹蹲下来，开始抚摸这可爱的小动物。
　　“苏医生？”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是同事找过来了吗？
　　苏凝竹转过头，和某人对视上了。
　　世界该说大呢，还是小呢。
　　女人头戴黑色棒球帽，黑色皮衣，以及不知道哪家名牌的黑色修身裤，手腕上不知名的手链，脖子细长，戴什么项链都很合适的样子，苏凝竹从上往下打量，之前就想过，这一身衣服配饰，加在一起，都不知道是我得赞多久的工资。
　　“你快看出洞来了。”
　　苏凝竹本想站起身反驳，却被小狗吸引了视线。
　　它躺了下来，翻着肚皮，这简直就是引人犯罪的小狗啊…
　　“小闺女，来来来，别光站着。”大叔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会儿玩玩吧。”
　　“对啊，严…”苏凝竹意识到在这里好像不能念本名吧？咬住了舌头，但也可能没人在意？“严老师，你应该赶时间吧。”
　　“不赶。”
　　“话说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闲。”
　　“我一会儿去吃饭，你要来吗？”本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
　　“好。”
　　她竟然还真答应了，再怎么着不应该半推半就吗？
　　苏凝竹揉小狗的动作越来越快。
　　小狗被揉的毛乱乱的。
　　严诗柳坐在这里和这一幅画显得是多么的突兀，像是一幅田园画里出现了更闪耀的阳光。
　　苏凝竹能感受到背后的视线，摸狗的手都迟钝了。
　　“人呢，就是很奇怪。”
　　苏凝竹一挑眉，“此话怎讲？”
　　严诗柳看着她，接下苏凝竹的话，道：“古人对小狗喜爱程度可是能与现在喜欢明星的人不上相下。”
　　苏凝竹不禁笑道：“你是在骂你自己吗？”
　　她一愣，也跟随着苏凝竹笑起来。
　　严诗柳从板凳上起身，蹲在苏凝竹一旁，揉了揉这毛绒的小脑瓜，“人就是如此，喜爱什么，便想收藏什么，想留点什么，但偏偏又哪里不一样，猫狗呢，现在被吃，被宰，被虐杀，古时候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
　　“人性不可能一模一样。”苏凝竹抬起头，呼出一口气，呼出白色的气体在空气中消散。
　　“嗯。”
　　没想到能和严诗柳聊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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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这是照片，”苏凝竹洗出照片，把相机放入包里，“和小狗玩得很开心。”
　　除了遇到严诗柳那一刻起。
　　大叔又擦了擦手，才接过照片，一遍又一遍的看，止不住的开心，“谢谢你…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照片。”
　　苏凝竹不太好意思的笑着。
　　虽然这照片故事看似老套，但每一个人心里都有闪着的气球，它会飘向更远的地方。
　　“严老师，你不走吗？”
　　苏凝竹和大叔结束对话后，偏头，看她还在那愣神。
　　“刚才想东西。”她起身，对叔道了谢，和苏凝竹并排走着，“在哪家饭店？”
　　“就普通的烤肉店。”
　　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惊喜。苏凝竹不自在的想着。
　　“玉佩。”
　　苏凝竹一愣。“什么？”
　　“玉佩你还带着吗？”严诗柳抿着嘴，也和刚才不自在的苏凝竹一样。
　　“严老师，我就现在说清楚。”苏凝竹对于这几天的梦还有精神上的状态感到十分的累人，“玉佩不会给你，阿婆，也不会让你见到。”
　　谁知道你见阿婆存何居心，即使刚才对话挺不错的。
　　“说到底，为什么要见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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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重要的人。”她却是笑着，往前迈了一大步，“没事，来日方长。”
　　来你大爷呢。苏凝竹表面笑着，跟了上去，心里继续暗骂着。

　　突然，远处传来鸣笛声，貌似是从那家烤肉店的路口出来的，苏凝竹并不是很在意。
　　却没想到。
　　走到那家店的门口，围了挺多人，有个警察人员在那嘟嘟囔囔的骂着脏字，好巧不巧被苏凝竹听了个清，他在那喊着别给店家制造堵塞，人们这才慢慢开始散去。
　　严诗柳瞬间作为八卦群众，与一位大娘聊起来，大娘也是亲切，给她翻找着刚才拍的视频。
　　这才清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门被打开，一伙人看向来人。
　　“哎，苏老师你才来啊——”周思雨又看了看来人，不对，变成两个了。
　　瞬间止住嘴。
　　“……”
　　“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