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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苏凝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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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竹照例检查询问,翻开患者的单子。
“有家族遗传史吗?”
“没有,我和她妈妈隔个几年来体检那么一次两次的,都没什么大问题,怎么就…”说着,男人又沉下声音,女人在门外啜泣着。
“这个病已经多久了。”
“三年四个月二十天…”
“呼吸通畅吗?”
“…她现在呼吸不上来了,食物吞咽也会困难许多,她还时不时吐,头疼的睡觉。”他说着在各个医生面前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话语。
苏凝竹一听,眉头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们有拍CT吗?”
“有的有的,这是在你们这里拍的。”
揭开伤疤,转辗各大医院,每次以后要来好消息,可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这次,听闻在德州有关肌萎缩侧索硬化的治疗得到了改善及痊愈。
他们欣喜若狂,但高兴的越早,失望的消息就越快,这是他们知道的,以及在治疗中花的钱数,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剩下的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这里。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等来的真就是年轻女人,他们面前的女人抬起眼。
“是这样的家长,我看过了这些片子,在其他医院时没有做气管切除吗?”苏凝竹停顿了一瞬,指了指气管的所在地,“目前我们要先保证孩子的呼吸,也就是说要把气管切开,气管过于狭窄,以及这里。”
她翻开了一张他们在这里做的CT,苏凝竹要确认家长的内心是否能接受,“脑内有肿瘤,脑干是神经密集地带,有一定的风险,家长…你们先想好是否要手术。”
“能治好吗…”
“手术有风险,不治也是痛苦,家长,我不敢保证。”
男人握紧了拳,“不能保证,还是医生吗?我…和她妈去了太多家医院了,为什么没有能…”
“我不能对家属撒谎,我们会尽全力去救人,那样才是医生。”苏凝竹的目光,不得不让他相信。
上天要人,我们要怎么抢回来。
上天要人,硬拽也必须拽下来。
“好…好好…我们商量商量,后天我们再来,可能还要再麻烦医生你们了。”
“不会麻烦,如果同意手术,我们会跟你们讲手术流程,有哪里还没有理解,可以再聊聊。”苏凝竹道。
面前坐着的男人面色沉重的出去,他弯腰与门外坐在座位上的女人抱着。
苏凝竹看了一会儿,止不住的叹气。
又回想起那时,带教老师看到他们也是忍不住的叹气。
“老师,如果我能找到治疗它的办法,是不是就。”
“找到是最好的,人人都想找到。”回忆里他的身形在转变,缓缓转过来,面对着苏凝竹,样貌在转变,幻化成女人模样,熟悉到极点,到底是谁?
“苏凝竹你想找到什么。”
找什么…我要找什么吗。
找竹子,找柳树…找…
为什么要找?
又是一阵头疼。
桌子咚的一声,她的头被磕红。
“又这样了…精神分裂?”苏凝竹低声道。
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不如想想在那里肿瘤该如何切除,还有气管,有些棘手了。苏凝竹晃掉脑子那些不好的想法,再与其他主任再商讨商讨方案。
下班,没有以往的苏医生长苏医生短的叫,还不习惯。
苏凝竹掌握着方向盘,拨打着号码。
电话接起那头,青年的声音响起:“喂?苏凝竹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找你喝酒,还是老地方。”
他有点惊,笑道:“就不问问我有没有空呢?”
“你没空就不会接我给你打的电话了。”苏凝竹一语戳破。
“哦可哦可,你可真了解我。”他拿这人没辙,“苏医生明儿不去上班了?”
“上,忘记我的酒量多少了吗?”车窗打开,风呼哧呼哧的往车里进,在电话里面格外吵。
“你开车啊你,一会儿可别让我送你回去。”
她点燃一根烟,高跟鞋踩油门踩到底,在未开通的高速路上狂飙,“不会。”
对面叹气,还想说什么。
苏凝竹挂断了电话。
对面:?
高跟鞋在地板上清脆的响起,调酒师抬眼,朝她吹了声流氓哨。
苏凝竹定睛一看,她穿着西装,很合身,一头蓬松的短发,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谁。
苏凝竹蹙起眉,语气含有老师的意味:“小缘,不好好上学跑这里?”
“我大学生了!好!不!好!”小缘摇晃着手里的酒,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上次见这人还是在前年,高二时跟人打架,对面人动用尖锐物品,刺伤进医院。
那时,是她给小缘打破伤风针。
街道上的人不时把眼神瞥向那两个人。
商缘白色短袖校服沾满了血渍,刘海都被人打架打的乱糟糟的,衣服上的血渍快干的差不多了,铁锈味却让人受不了。
她托着那只废了的后臂,去医院的路上,边走边骂。
“靠北,要不是那傻B带刀子,我还不至于这么惨!”
“你闭嘴吧,都这样了还逼逼。”说是那样说,可是林宿眼神中的关心快溢出来了。
“切,”她感受到林宿那慈爱的目光,知道这人的脾气,要是再说,这人得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当然,商缘还是一脸不服气。
一路无言,直到进入医院,检查伤势,检查是否感染,打麻醉药,缝针,还有皮试,再是以防万一还要打破伤风。
她过了麻醉的药劲,疼痛缓缓上来了,抽疼抽疼的,但还是跟林宿跑这儿跑那,商缘在他的后面,像小鸡仔似的,如果没有衣服上的血渍。
为什么不在麻醉时,来一针,搞得这么麻烦想搞咩啊?商缘撇着嘴。
“是九中的学生吧。”
声音倒听好听。但是在这当起家长,要告诉老师的意思?
哈…真是。
商缘心里想的厌烦了,不耐烦的坐在板凳上。
“我们还是校友呢,你们这个年纪,打架呢也是正常的,我以前也打架过。”
商缘撇眼看,她蹲在自己的面前,头发垂落在肩膀,看不清面庞,只见她无名指和中指夹着棉棒,拿起棉棒在商缘的胳膊上涂碘伏。
医生看她不答,自言自语道:“我不像你,我打赢了。”
商缘:?
林宿对这组奇怪的组合感到有趣,在一旁看着:“苏医生,这个针很疼吗?”
“比缝针弱多了,”她拿起针,往她的胳膊一扎,商缘身体一怔,然后又听她轻轻道:“可别打架了,下次可比这疼说不准。”
“奥。”商缘点头,只是那么一下的乖巧,这不,又蹦出了一句,“但我能比你打架还厉害。”
“好,别和别人打架,和我打。”
“没有奖品吗?”
“看你想要什么。”
商缘的眼神里充满着信心,放出狂妄的话:“要什么就先放一边,我能打趴你好几次。”
“行啊,”她站起身,周缘这时,才感受到她是大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话里意味都是哄孩子的话头,得有个一米七的感觉,“我叫苏凝竹,很高兴见到你,学妹。”
周缘木讷半晌,“周缘。”
苏凝竹把昨日当做很平常的事,哪有人会跑医院打架?
这样想着,她按以往的日常准备着工作,时不时在心里暗骂当牛马的痛苦。
但事事不如人愿,那个高中生真就跑来医院了,而且又有伤。
商缘面对着苏凝竹,像骄傲的孔雀。
苏凝竹盯着她脸上这一块青,胳膊这一块少块皮。
苏凝竹:“……”
给人搞完伤,还得急忙忙去看患者,还得去交流手术流程。
等可以歇口气,苏凝竹喝口水的功夫,又看到她,叹气道:“小学妹,别打扰我上班了。”
“我没有。”
苏凝竹挑眉,“别跟在我后面。”
“奥。”她口上答应,动作可不是。
之后的每一个月里,都会有个高中生跑到医院的值班室,其他人打趣道:
“谁都能迷上苏老师嘞。”
“小缘呀,别光找竹子,我们这儿还有吃的。”
“你们这次是谁赢了呀。”
“我打赌,是苏凝竹。”
“我赌一块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到这时候,苏凝竹脸色就非常不好,语气重重的:“别拿孩子打赌,你们就这样教孩子?”
周缘感到不可思议,坐在板凳上看着她大战三百回合。
他们说的没错,自己一直以来就没有赢过。
她总是能预判到商缘的下一个动作,然后又是锁喉摔。
所以,这次要考进重点大学为目标。
恍若隔世,再次见到苏凝竹,她没什么改变,只是多了份疲惫和…在医院不同的风骚。
两人坐在卡座里,不时有几个人过来和苏凝竹搭讪,都被商缘赶走了,直到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过来,“苏老师,好久不见呀。”
商缘瞅着这男人,又瞥过头看她。
苏凝竹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朋友,你去忙你的吧,我和他聊的你听不懂。”
“奥…”商缘还是一如往常的乖乖应下,但是屁股还坐在沙发上。
苏凝竹盯着她不说话,男人知道她这是在谎骗小姑娘自己生气了的表情,在一旁笑笑没说话。
商缘一看她的表情,瞬间萎了。
“好吧。”
看她走远,苏凝竹才放松的躺在沙发上。
“我们苏医生怎么又用表情骗小姑娘。”
苏凝竹朝他竖中指。
“许久未见,我们李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记忆好。”
李儒笑了,往两个杯子里倒酒,左手举起酒杯,“好久没见,确实得喝一个了。”
她摇晃着酒杯里的酒,“先干一个?”
“行。”
两人喝着聊着以前的事。
“我总觉得,梦里发生的格外真切,这倒像是被鬼附身了似的。”
李儒一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询问:“发生多久了?”
“从咱婆婆给我玉佩起,现在都快两个月了。”苏凝竹也同他一笑,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最开始呢,有些头疼得不舒服,后面呀,越来越……”
这不听还好,这一听那还得了,李儒发懵一瞬,酒都不喝了,“你这…我建议你去挂号,看看吧。”
“你说。”
李儒踌躇了半晌,讷讷道:“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您呐还是大夫,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断,可是你这也……”
苏凝竹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不是没有往那方面想,是偏偏是在拿玉佩才开始,还是说把这件事联合在一起,太牵强了吗。
“你最近会不会太累了?”李儒瞧着她的脸色。
“哪有的事。”她不想细聊这方面的事,开始敞开着喝酒,跟灌酒似的。
李儒阻止都阻止不了,一说,她就骂。
直到仰着头,苏凝竹的眼神开始发懵,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
李儒看她这副样子,苦恼的拨打电话,“喂,过了接人,她喝醉了,”又补充了一句:“我阻止过哈,你可别骂我。”
对面沉默一瞬。
“我还在剧组,能麻烦你送她回家吗。”
“还是那个剧组吗?”
“嗯。”
“咱不是让她恢复记忆才跟的吗,她都回医院这边了,你还待?你不打算回医院吗?”李儒不解道。
“她很聪明,过段时间会想起来,会起疑心。”
要不是那人多嘴。
“你也是够拼的。”
两个人反反复复,也不累。
“你不也是,好好做我给你安排的事,事成以后,我帮你牵线。”
李儒心一顿,嘿,这家伙。
他撩起苏凝竹的头发,拍了张图发给她,“你的小天才手表竟然没有被剧组没收。”
她的声音压了下来,“别动她的头发。”
瞧瞧这人。李儒摇了摇头,笑了下,给她理了理刘海。
“好好好。”
商缘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只是接待客人的功夫,两人就不在卡座上了。
苏凝竹被风吹醒了酒,眼神恍惚的看着四周环境,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下警惕起来,“李儒?”
男人揽着她的肩膀,生无可恋道:“小二在呢。”
苏凝竹放下心来,胃里却翻涌起来。
“李老师…我想…”吐这个字还没有说。
李儒啊?了一声,凑近她想听清说什么,没成想,她直接呕的一声吐了,还吐了李儒一裤子。
“苏、凝、竹。”李儒咬牙切齿道。
还说什么酒量好。
唉,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直到看着她坐上了车,李儒看着裤子上的呕吐物,叹气回去。
一路上时不时颠簸,颠簸的让苏凝竹又要吐,她的头靠在车窗,昏黄的路灯照着苏凝竹的面庞。
终于到了小区,苏凝竹不像喝醉了似的,走直线很直,直到在楼下遇到了熟悉的人。
本该在别处的女人,现在却突然在这里,苏凝竹思维还没有发散,眯起眼睛确认了好几下。
她站在路灯底下,白色毛衣让她白皙的脸看上去人畜无害,风轻轻吹起,女人的脸瑟缩的毛衣里藏了起来,忽而女人察觉到苏凝竹,一下子笑开了脸,她笑起来本身就很好看,苏凝竹倒觉得现在的人很像谁,却又说不上来了是谁。
“苏老师,收留我一晚。”
苏凝竹眨了眨眼,才回过神。
走近才看清楚。
她是周思雨。
苏凝竹懒得问她怎么在这里,现在只想回到房间里,睡上一觉。
也就随意答应了。
“嗯。”
在苏凝竹看不到的角落里,女人勾起唇。
周思雨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
电梯反射两个人的样子,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周思雨看着她进入玄关,她开始脱衣服,衣服随意脱在地板上。
她脱一件,周思雨在后面捡一件衣服。
直到没有衣服可脱。
只剩下引人遐想的身体。
还有件私密物,差点扔到弯着腰还在捡衣服的周思雨脸上。
周思雨捏起这特别的物品,差点就要怼脸上,突然警觉环视周围,忽而舒了口气。
在心里默念: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
苏凝竹光着脚往卧室走,冰凉的触感并没有让她清醒的发现有人在做什么。
躺入舒适的床,才终于得到安全感。
希望今晚不要做任何梦……
周思雨在门后盯着她,不知该是笑还是其他情绪了,倚在墙壁上,嘀咕道:“没有一点警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