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世界》鋆斓

1、仁和·悲惨人生 我，死了？

　　"哟，这不是梁小鱼吗！上次的二十块钱呢？"
　　"你们，这是勒索敲诈！你……你们想干什么！"
　　"给我搜！"
　　"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其中一个大高个儿抓了他的手腕，狠狠摁在墙上："唉，我就不还给你，不就个破手帕嘛！哪个大男人藏这种东西，娘炮！"
　　"还给我！"梁小鱼一个抬腿正中此人要害，趁机夺过手帕一把推开那大腹便便的"五花肉"。
　　"梁小鱼你胆肥了！抓住他！"两旁一高一矮的小混混飞速追了出去。"老子今天杀不死你！"
　　梁小鱼拐进小巷，之前的流浪使他对仁和街的布局十分熟悉，没一会儿就将两人甩开老远。"梁小鱼你个缩头乌龟！再让我逮着你，你就等着给自己烧香吧！"梁小鱼从死胡同的杂物堆里爬出来，小心地擦拭着手帕："娘，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脏了身子，回去就给你洗洗……"
　　穿过仁和的大街小巷，梁小鱼停在了一间回迁房前。推开木门，迎面就是陈三婶的"问候":"梁！小！鱼！你又这么晚回来？又给我惹事！说！为什么老师说你下午没去上课？我供你吃供你穿，是不是还得把你当大神供着！"
　　"婶婶，今天下午没去上课是因为……"
　　"闭嘴！我不想听你狡辨！赶紧给我写作业去！姐姐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厚道的孩子！"
　　"好了好了，孩子也还小，不懂事儿正常……"
　　"你管高二的叫小？人家孩子三岁就会认字写作文儿，你看看小鱼，都高二了还一副傻样儿！"
　　梁小鱼趁着两人争吵，飞速跑上阁楼。他先是掏出手帕用清水细细擦拭，然后拿出一款老式耳机戴上，躺在那不到两平米的小床上。其实那也算不上床，只不过几匹破布缝连起来，塞些棉花，便成了床……小小的阁楼，本来是用来堆放杂物的，自从多了梁小鱼，就用来充当一个小卧室。当时年纪小还好，现在高二，虽然算不上高，但一直起身就能磕到天花板，走两步就会撞到墙。梁小鱼每每向右侧卧，便是一整面通透的大玻璃，能看到仁和街的大概样貌，因为没有窗帘，所以亮眼的广告牌便成了梁小鱼入睡的一大障碍。
　　"我这他妈是什么人间惨剧啊！先是早上被狗抢了早饭迟到被罚站，后来又是把饭钱落在了地上导致我没有吃午饭，我很饿，所以翻墙出去找吃的刚好落在教导主任旁边！接着又是被钱傲天他们勒索敲诈，回来还得挨一顿骂……什么仁和街，我看那些人都坏得很，改叫‘奸离街’还差不多！"
　　"梁小鱼！我放在桌上的二十块钱呢！"
　　梁小鱼一下躲进被中，冷汗浸湿了全身。
　　"梁小鱼你给我下来！"
　　"没事，陈三婶刀子嘴豆腐心，我只要使出‘求饶三件套’，只要先跪，再抬头，眼中饱含泪水，要颤抖、抽泣、无力感，最后抱住她的腿……"
　　"梁小鱼我最后给你十秒！再不下来我把你人剁了！"
　　"婶婶……我……我真的……好饿好饿…所以才……"梁小鱼走路都不稳了，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婶婶！"梁小鱼抱着陈三婶的腿一下哭了出来。
　　"你先起来，都这么大人了还哭。"
　　"婶婶……你不怪我？"
　　"怪，当然怪！就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敢骗我！"说完一脚踢开梁小鱼，拍着被他抱过的衣摆："你给我出去！别再进这个家！要不是看在你娘的份儿上，我早把你剁了！"
　　"陈春秀你别过了！"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我给你脸了梁诚毅？自从嫁给你就没好事儿，还赖上个梁小鱼！"
　　"你！我好歹是个男人，怎么就说不了话了！"
　　"怎么？不服？我忍你很久了梁成毅！离！现在就去！"
　　"你们够了！"
　　夫妻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慑住了，一同向门外看去。小鱼攥紧拳头，猛抬起头喊到："我走！再也不会回来！"于是扭头朝街上跑去。
　　街灯很亮，广告牌忽明忽暗。梁小鱼拿出手帕和耳机，他觉得，除了这些，那个"家"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眼下又回到了从前流浪的日子，他还得活下去，所以打算到行叔那边打杂。
　　"小鱼？你大晚上跑来街上干什么？一会儿陈三婶又得骂你。"
　　"我，已经不住陈家了。"
　　理发店的丽娘停下手上的工作跑了出来："小鱼，是不是又给三婶惹事了？"
　　梁小鱼看着店面广告牌上原本的"好来屋理发店"因电路问题变成了"好来尸理发店",
　　扭头就朝前跑："丽娘！下次再会！"
　　"这孩子，不会被吓傻了吧？"
　　"理发的人呢？"
　　"来了来了！"
　　梁小鱼跑出繁市，好不容易没有熟人了。他靠湖边坐了下来，戴上耳机，静静地拨弄着湖中一簇绿藻。泪水一滴、一滴漾在湖中，不断荡开去……
　　"真实，这残酷的真实……"梁小鱼躺在草间，看月光从指缝中洒下，总比那五色的广告牌要清雅的多。仁和就像有着两副面孔的妖怪。梁小鱼常混的这边是穷人区，穿过一条笔直的主干道，就是富人们享乐的天堂。街的另一边，是梁小鱼想都不敢想的，只是听义丽寄宿学校里有人讲过，什么山珍海味、宝石金饰、豪车美酒配佳人，任凭小鱼想破脑袋也拟不出个全貌。随着老城区逐渐被人们遗忘，那些等着拆迁的也盼的不耐烦了，久了之后，也不再抱什么希望。陈家的那块地皮，等了三年要拆了，结果住了一年回迁房，还是毫无动静。
　　"老天啊！你怎么就不开眼呢！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别叫了，真是个傻子。"一个稚嫩沉着的声音从湖畔响起。梁小鱼猛地坐起身，发觉声音的来源正是一个身着白色单衣的少年。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哥哥，你方才躺下时我就在了。"
　　"你什么都听见了？你走路没有声音啊！是人是鬼啊！"
　　"哥哥，你觉得我是什么……"少年皎洁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澈，但神情中透出一丝神秘与荒凉，不可着磨。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别老跟着我！"
　　"我，就是你啊。"
　　"你有见过自己喊自己哥哥的吗！肉麻死了！你要是哪家小孩走丢了，我还可以把你送回去，这里我再熟不过了。"
　　"哥哥不信我，没关系，我，在你这里……"那少年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闭上那双似得了白化病一般的白眸——或者说，除那泛白的皮肤外，他身上的任何一处都是洁白的，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的感觉。忽然一阵风，将男孩儿吹散了，化为点点星光，消失匿藏……
　　"我……我肯定是太累了，没睡好眼花了……一定是这样！"梁小鱼扯下耳机，朝街上跑去，他或许已经疯了，穿过仁和街的主干道跑到富人区去。富人界的安保立马追过去想抓住他，梁小鱼则头也不回的一直向前跑……一幢幢小高楼，无比现代的建筑。富人们穿着进口皮毛制成的大衣，抽着雪茄、开着跑车，无一不在注视着这个从"贫民窟"里闯进来的野孩子。不过一会儿，他们也就把他当作一个笑话，渐渐无视。
　　一道光，打在梁小鱼的脸上，他还来不及看清，只觉身体被撞飞出去，没有痛感，一会儿便失去了在这世上的所有知觉……
　　"近日，一男子闯入仁和街东区，被车当场撞飞，抢救无效死亡……"
　　陈二婶看着报纸陷入了沉思。
　　"看吧！我早就说过，你这脾气准惹祸！"
　　"你闭嘴！现在好了，该怎么跟他娘交代啊……"
　　梁小鱼睁开眼，从湖畔坐起身，连忙拿出手帕和耳机，它们都还在。恍忽中，梁小鱼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也不知昨日是梦是醒。刚要过去捧把水清醒一下，梁小鱼却发现无论怎么拨弄，水波都毫无反应。
　　"别试了，哥哥。"
　　"怎么又是你！你阴魂不散啊！总缠着我干什么？"
　　"哥哥现在才是阴魂。"
　　"你怎么还诅咒人！如果我是魂，那为什么我可以碰到手帕和耳机！"
　　"这是亡者之物，当然可以碰到。"
　　"你别这么淡定好吗！搞得我心里发毛。"
　　"哥哥，欢迎来到理想世界……"
　　突然一道白光包裹了两人，梁小鱼只觉两眼一阵泛白，顿时没了知觉。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