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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尘封的席缘 席缘私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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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竹!”
司冰烟的喊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声波撞击在玄铁籍册上发出细微的金属震颤。
博安安瞳孔微缩,目光如扫描仪般一寸寸掠过籍册表面,生恐看漏了什么端倪。
晃悠在密室周围的慕然东看看西瞧瞧,指尖百无聊赖地划过冰凉的金属墙面。踱到籍册堆另一侧时,脚步突然凝滞——
一方古朴的石台静静矗立,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那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将慕然错愕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你俩别喊了!过来瞧瞧这个。”
司冰烟两人闻声赶来,三人望着石台周围脉动的红光。司冰烟朝籍册的方向再靠近了些,又喊了两声,可若竹的那本籍册依旧毫无动静,最终只能停在了籍册堆的方向发起愣来。
石台表面浮动的光幕上,"天书寻"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下方流转着细密的篆文说明:
【彼世身份籍册查询专用】
【轻声诵念所属人名即可】
“这简直是......”司冰烟指尖轻颤,几乎要触碰到那流动的光纹。博安安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两人不约而同向前迈了半步。
“你俩得了!”慕然突然厉声打断,后背紧贴着另一侧,“我才不要再窥探旁人的私事儿了,以后这种事儿就别叫上我了!”
空气骤然凝固,两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司冰烟抿着唇没有反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台边缘——她当然明白这行为的逾矩,可只要想到或许能触及关于‘席缘’的蛛丝马迹,道德的天平也随之轰然倾塌。
博安安静默地站在她身侧,这个永远用行动代替言语的追随者,连影子都保持着与司冰烟相同的倾斜角度。
远处传来金属卷轴碰撞的轻响。慕然闷闷不乐地正漫无目游荡在档案架间,她那反常的沉寂与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司冰烟鬼使神差地俯身贴近了光幕,气息游移在冰冷的台面上:“天书,天书,我想..我想看看慕然的档案。”
博安安在一旁捂住嘴,肩膀忍不住地抖动起来。
两人交换了个困惑的眼神——
光幕上只有一团水墨般的漩涡在缓缓旋转,仿佛某种无声的嘲弄。
“慕——然!我们想看慕然的档案!”
两人相视而望,眼神中的困惑比先前还要明显;继续又再等待了几秒,不约而同地又提高了些音量。
霎时间,整个密室如同被施了扩音咒般。
“无趣!真无趣,完了没啊?”
慕然催促的声音突然在背后炸响,惊得两人浑身一颤。
司冰烟慌忙转身,声音不自然地拔高:“还..还没,…你那边儿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慕然撇着嘴轻瞥向周围的档案,“全都是些不认识的人,我也没什么可好奇的。”她晃悠到两人身旁,手指不耐烦地叩击着石台,“你俩倒是快一些啊,这里好无聊,我想出去了!”
司冰烟正欲低头,慕然又突然凑到跟前。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却浮现出狡黠的神色:“怎么?不再找找其他人的了?”
“……”司冰烟哑语,颈喉处微微动了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嘿嘿...”慕然的指尖摩挲着台面,“我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席缘的档案呢。”
石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司冰烟沉默地望向身旁两人,最终深吸一口气,随后才对着光幕轻声道:“天书,天书,我想看席缘的档案。”
三颗脑袋同时凑近。司冰烟屏息着,慕然也不自觉咽了咽喉咙,博安安更是睁大了眼睛。
光幕上的水墨突然剧烈翻涌,最终凝聚成一个刺目的红色惊叹号:
【需验证权限】
【无权查阅】
“密码?席缘的籍册有密码?”司冰烟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的紧张感也瞬然被这意外的状况所冲散。她咬着下唇思索了片刻,随后又突然伸出食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出“181022”的字样。
【配对错误】
【三次错误将触发档案销毁】
“——销毁?档案会被销毁?”
司冰烟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悬在空中的指尖微微发颤,再不敢轻举妄动。
“这可难办啰,还有密码!”慕然幸灾乐祸地拖长音调,歪着头用看戏般的眼神打量着司冰烟。
“天使礼!”博安安突然连接了通讯,“你主人通常会设置什么密码?”
“主人聪慧!她自己便是密码。”天使礼回答说。
众人面面相觑,这谜语般的回答反而让气氛更加扑朔迷离。
“安安少神,你们现在可是在天书中?”天使礼发问道。
博安安迟疑地看向司冰烟回答了天使礼。“天书中?我们应是在天书的石室里。”
“请稍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通讯骤然中断。不到一分钟,密室中突然漾开一圈光晕,天使礼的精灵形态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浮现。
“原来今儿个天书中,竟有这么多访客。”它轻盈地飘到两人面前,周身流转着细碎的光点。
“你是如何出现的?”司冰烟问,“难道不怕神上又来寻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天使礼的翅膀泛起涟漪般的光纹,“我本是天书的一部分,安安少神也可以成为其中一员。只是我更接近于天书,我可以塑造一个分体,这样一来,即使主人寻我了,我也能相安无事。”
慕然抱臂站在阴影里,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破天荒地没再插话。
“主神大人你们有所不知。”天使礼的羽翼泛起微光,“传闻天书中的东西人人都能看,但实际上并不是。人人都能看的只是自己的籍册,而他人的籍册并非所有人都看得了。那些能被看到的,多是籍册权限被更改过。”
“——更改过?”博安安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台边缘。她暗自思考起来,而天使礼并没有停下来,周围的光纹剧烈波动。
“你们莫要再试主人的密码了,若是锁死,主人的籍册将永远无法读取,于她本人也一样,亦或者说,在若干年后,主人若是要寻些自己的过往,可籍册被锁死,莫说是你们,就连主人自己都将永远失去这段过往——。”它的声音陡然黯淡,“那与抹杀她存在过的痕迹有何区别?”
司冰烟的指尖悬在半空,理智与执念在眼中交织。她仍还是抱有一丝侥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份执念的源头。
忽而,在籍册堆的另一头“宝典阁”忽然亮起一点猩红,如同心脏般规律搏动。那红光越来越盛,最终映照出两个鎏金篆文:席缘。
司冰烟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扑向那道光亮。博安安也紧随其后。
“2568排37列,编号89201。”天使礼振翅飞至高处,用尽全力推下一个雕花木匣。
司冰烟张开双臂,如接住坠落星辰般小心翼翼。三人屏息围拢。紧接着她摸了摸胸间一直悬挂的项链,颤抖着将其对准了匣锁开关——
“咔嗒”
机括弹开的清响,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刺耳。木盒的盖子弹了出来。
司冰烟来不及思考,此刻她的内心更多的还是庆幸。
籍册以日记画面的形式展现。
——
【现世30年7月中旬】
一道修长的身影浮现在光幕之中。镜头如流水般缓缓推进,勾勒出那人精致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睫毛投下的阴影宛如蝶翼。
——
“咦!~主神大人!”慕然突然拽起司冰烟的衣袖,“这不是你吗!”她惊讶道。
司冰烟没有回应,只是淡淡浅笑,瞳孔里倒映着流动的画面。
“怎么?这下有兴致了?”博安安挑眉,尾音故意拖得绵长。慕然耳尖瞬间泛红,目光飘忽地游移了一瞬,却又忍不住被影像牢牢吸引。
——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让时间凝固。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生,她站在黄桷树影里,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鼻梁的弧度像工笔画勾勒的,可眉眼却温柔得能化开三冬雪。
怎么有人连皮肤都透着玉的光泽?真好看!
次日,我特意绕路过去,却只捡到被风吹下的落叶。
【现世十年十一月】
对街突然多了家人偶店。
橱窗后那张脸!——分明就是她!
我隔街观察了许久,直到腿麻才确认不是幻觉。
....
店名「古物」
老板叫司冰烟
会给人偶梳头
【追加的潦草字迹】
司老板很神秘。居然像电视剧里的仙女一样会飞!如梦境一般,怎么会有人可以飞?
尽管如此,她仍然是温柔的,有时候也是可爱的,有时候却是冷漠的。那双眼睛好像总藏着什么秘密,瞳孔像锁着浓雾。
【胡乱的黑线】
罢了!越是同司老板靠近,我越是好奇,可我与她并无任何关联。
【最后一行】
原来,我们的确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可我...不甘心!(墨点)
若早知结局,当初就该把「初见」也偷走。
如果...冰烟她,至始至终都是我的第一个,那该多好。
《彼世手札·残篇》
【10年3月】
我一点也不想放弃!我舍不得离开她。
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多好!
她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时间,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来到这里,我一无所有,除了我自己。
那么,我...作为这份礼物,她会开心吗?哪怕一瞬?
【10年5月】
我怎么可能会离开!
除了她,我别无选择!
况且...况且我还想要救她!
既然命运只给两条路——
失去她,或失去自己...
我选后者。
不惜一切代价。
【16年6月】
(泪水晕染的画面)
是我毁了她,雨尤只留下了阿尔法。
冰烟,我好痛苦!
为什么会是雨尤?不是我!!!
我怎么会那么自私?
冰烟,我只能保全你啊。
其他大多数...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对不起安安,对不起离萝。
【后彼世1年1月】
彼世还安在。
我等你。
我看着你。
我依旧还护着你。
(画面模糊)
冰烟,你为什么...
——
“——席缘没死!”
“——席缘没死!”
石室里回荡着司冰烟急促的絮叨,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博安安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司冰烟身上——她的瞳孔微微扩张,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早已干涸得挤不出一滴泪。最痛的或许从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连悲伤都被时间风化成了麻木。两个世界的重量压在一个灵魂上,等得越久,那份期待就越像是慢性毒药。关于老席留下的这些记忆碎片,是希望也是诅咒,是救赎也是深渊。而我的姐姐,却始终被困在这个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继续凝视着那些跳动的画面,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却仍忍不住期待奇迹的默剧。
——
【后彼世50年】
又数完一轮四季。
窗外的雪还是你走时的模样,连融化的轨迹都一模一样。
...冰烟
我熬不住了。
等你的每一天都像是炼狱,毫无止境的炼狱。
为什么还不回来?是我算错了吗?
还是说...
你怨我了?
【后彼世—某年】
今日与箜幽谷缔结契约,它问我纪元历法。
突然发现...
我竟不清楚今夕何年了?
如今的我...究竟又变成了什么呢?你若是看见现在的我,可还认得出我是你的那个‘席缘’?
为何你还没有回来?
【最后的画面】
冰烟,请原谅我的自私,请原谅我的草率。
若当初我没将你送走,或许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追悔莫及。
代卫总说时光尚早...
哄骗时也总告诉我当下只是后彼世年初。
可我的骨骼里都像是长出了荆棘。
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这漫漫无期的等待,已经难以继续支撑我苟活了。
所以,我决定睡一会儿。
你若不回,我便不醒。
你若归来?
我...
应会随你寻来。
愿安好,吾之神明。
——
“死了?”慕然的惊愕声陡然拔高,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博安安一把将慕然拽到身后。却只能眼睁睁目睹司冰烟独自一人陷入绝望跪倒在地。
慕然口中的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司冰烟的所有希望,空气瞬间凝固成实质,瞬间将其拉至地狱大门。周围的一切都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下一秒便能将其破碎。
就在司冰烟即将崩溃的刹那——
“——不对!我已归来。”
“安安!”
博安安箭步上前扶起司冰烟,触手是一片冰凉。
“代卫?代卫怎会出现在后彼世!那个契约...到底是什么?”司冰烟的声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你先冷静下来。”
“不对,安安。”司冰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说过会随我归来...她在找我,我能感觉到!”
博安安无言以对,只能将她护得更紧。身后,慕然皱着眉,亦是又思考了一番,她躲在后边儿小心翼翼絮叨起。“这籍册...有缺失,生死未卜,或许真像美女冰烟说的那般。”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博安安扶着司冰烟坐到一旁的小台阶上,任由她语无伦次地呢喃。那些支离破碎的句子像是一场无人能解的谜题,纵然如此,博安安却听得认真,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分担些许司冰烟的痛苦。
等到司冰烟的呼吸终于平稳,她才轻声唤来天使礼。
“礼,籍册有空缺?”司冰烟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为之一凝。
“嗯...嗯...”天使礼的光翼剧烈震颤着,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我不...”它的声音像被掐住般断续。
司冰烟忽然抬头,目光如刃:“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代卫!?”
天使礼骤然腾空,在天书之间慌乱飞窜,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光痕。
司冰烟的喝声在穹顶回荡着。
博安安随之望向籍册堆——只是那里,毫无任何动静。
“箜幽谷!”
沉默如潮水蔓延。
“席缘!”
连回声都被吞噬。
司冰烟再次靠近先前的位置,可那本属于‘席缘’的籍册木匣子就再也没散发出红光来,仿佛从未被唤醒过。她突然扬手,一道幽蓝光环从天使礼身后浮现,紧接着,相同的蓝洞在司冰烟面前撕裂空间——光环猛然收缩,将挣扎的天使礼直接拽到她的眼前!
“冰..”。
慕然的惊呼还未出口就被博安安便拉着她往后退了数米。
此刻司冰烟的瞳孔深处燃起令人胆寒的火光。天使礼在她掌中瑟缩成一团,光翼以不自然的频率抽搐着——那是面对神明震怒时最本能的恐惧。
靴底敲击地面的声响自后方传来,司冰烟回过头去。
蓝洞如涟漪般荡漾,银鼠的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而来。他修长的手指轻巧地穿过划开的蓝洞界域,随后将战栗的天使礼护在掌心上。那张与代卫一般无二的面容上,却凝着截然不同的孤傲。
“本以为主神该是从容不迫,处事不惊地看待一切,”银鼠的声音像冰刃刮过琉璃,“岂料竟这般沉不住气。”
微弱的光线映照下,他的轮廓愈发锋利:“你若是寻人,那无关旁人;你若是想查事儿,那也请你先看清彼世。”指尖轻点,天使礼的光纹渐渐平稳,“若非如此,银鼠只奉劝一句——做好主神便可,余事莫问。”
司冰烟瞳孔微缩。眼前人凌厉的眉眼与记忆中的代卫重叠又分离,千万疑问哽在喉头,却在对方冷厉的注视下尽数冻结。
银鼠右手端着天使礼,转身时,玄色衣袂扫过石阶,荡开一片幽蓝。暗影中飘来他最后的判词:“你果真...让人失望。”
随着蓝洞无声闭合,司冰烟怔怔坐立在原地。她反复揣摩着银鼠的那番话,似乎与鬼镇残影交织,那些断裂的线索——残缺的籍册、与箜幽谷的契约、死而复生的代卫——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们如星轨般串联在一起。
她倏然起身,衣摆翻涌如浪,奔走在天书的‘宝典阁’和‘神鉴阁’之间。
尘封的真相正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