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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威胁 若是你就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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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沁梨的目光骤然缩紧。
药丸开始起效,之前身上难受的感觉在逐渐消退,她的呼吸稳了下来,胃里的翻涌也渐渐平了。
她缓缓坐了起来,目光从始至终未曾离开窗外的墨衍之。
她没有慌,也没有那种被人当场戳穿之后的窘迫,她理了理衣服,不紧不慢地开口:“墨指挥使竟然还没走,不如进来坐坐。”
此话一出,殿内的朝云和锦棠身体同时抖了一下,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里面全是无奈和认命。
“好啊。”
墨衍之转身欲沿着外廊去正门,殷沁梨忽然开口:“墨指挥使。”
他停了下来,偏过头看向她。
殷沁梨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白玉地砖上,慢慢走到窗边,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窗沿,声音落得很轻:“何必绕路呢?不如直接翻窗进来。”
她说完侧开了身,将窗户让了出来。
墨衍之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手扶住窗沿,翻身跃了进来。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殷沁梨看了一眼朝云,朝云立马懂了她的意思,点了一下头。
殷沁梨走到窗边的小榻前,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墨指挥使,坐。”
“不了。”墨衍之墨衍之没有动,拒绝道:“这是公主殿下的寝殿,作为外臣,不可逾矩。”
殷沁梨低头笑了一下,随后慢慢抬头,“那墨指挥使站在寝殿的窗边向内窥探,就不算逾矩?”
“算,”墨衍之的目光漆黑,没有一点光亮,他的唇角依然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可公主殿下实在狡猾,若不这样,怎么抓得住殿下的尾巴?”
殷沁梨虽然服用了药,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她索性坐在了小榻上,“不如打开窗户说亮话。”
“哦?”墨衍之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真的没听懂,“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这人实在是坏透了!
殷沁梨微微仰起头,与墨衍之的目光对上,他一副听不懂她话的模样,却又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从容。
“墨指挥使若是有心将本宫装晕的事情告知父皇,那想必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
她顿了一下,“说说吧,墨指挥使想要什么?”
墨衍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从那一片漆黑里透出一股寒意,“公主殿下还真是不若表面这般,心思当真是深沉。”
殷沁梨放在小桌上的手慢慢蜷了起来,她都把话挑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在跟她绕。
这人真是烦死了!
她敛住面上的神色,端起小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轻轻扇了扇茶香,低头嘬了一口。
“一直听闻墨指挥使有心疾,严重到要去寺庙里清养。”她抬眼看他,语气不疾不徐,“可方才不论是指挥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外,还是翻窗时利落的身手,都不像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墨指挥使的心疾是不够严重呢,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也无所谓,不管是哪个,‘欺君’两个字都够着了。”
喜欢演,那就陪你演。
“所以,”她将茶盏放下,“能好好说话了吗?”
墨衍之看着她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还不是时候。就当公主殿下欠臣一个人情,到时候臣自会来讨。”
殷沁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弄了这么紧张的氛围,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来一句“还不是时候”?
她压住那股无语,点了点头:“好。”
墨衍之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又开口道:“公主殿下殿里熏的香,可否赠臣一些?”
殷沁梨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下:“要这香做什么?”
“臣夜不能寐,”墨衍之道:“在这殿里站了这一会,闻到殿里的香,竟生了困意。殿下可赏脸?”
“自然。”殷沁梨面不改色,转头看向锦棠,“去包一些。”
墨衍之拿到香后,总算是离开了。
殷沁梨扶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暗暗道,这墨衍之比殷崇琰还难对付!
她怎么偏偏惹上这么一号人!
也不知道他会让她做什么......
日头渐渐西斜,来殷沁点求血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蜂拥而上,而是断断续续地来,想来那些有症状的人应该都来过了,再来的都是害怕的,想求个心安的人。
青檀端来新沏好的茶,换走了殷沁梨手边的茶。
殷沁梨正在摆弄草药,头也没抬:“妆粉名册上的人都来过了吗?”
“除了已经去世和被关在太医局的人,都来过了。”
“太医局那边没有动静?”
“没有,只是听说里面的人全都闹起来了,也想来求血,但是那边重兵把守,出不来。”
殷沁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让那边的人盯紧一些,我要见到虫子。”
“奴婢明白。”
“他们若是真的能来,就给使君子,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记得,”她抬眼,“千万不要让太医局的人碰到‘血’。”
“奴婢明白。”
不知不觉天完全黑了下来,殷沁梨来到了内书房小憩,锦棠走了进来,“殿下,该用晚膳了。”
她起身走到外间,这才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人声。
“外面在干什么?”
“都是来感谢殿下救命之恩的。”锦棠熟练地伺候殷沁梨用膳,“现在只要路过曦和殿正门,宫人们都要往里面拜一拜。”
“嗯。”
这就是殷沁梨想要达到的效果,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将她视为“救世主”,扩大她的名声。
用完膳后,殷沁梨来到了寝殿,窝在窗边的小榻上看话本子。
吃着称心的糕点,喝着特调的小酒,是她夜里消遣最喜欢的搭配。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风从敞开的窗扇间穿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她翻了一页书,忽然听到窗沿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她偏过头,墨驰烈站在窗外,夜色把他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
殷沁梨将书签夹好,合上了话本子。
她有些哭笑不得,墨家的人怎么都喜欢这样?
她爬起来,手肘撑在了窗沿上,上半身稍稍探出窗子,“墨驰烈,你怎么又夜闯皇宫?”
墨驰烈一步就缩短了二人的距离,殷沁梨这才看清他的脸,眉宇紧锁着,唇线绷成一条直线,目光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灼和担忧。
“怎么了?”
“殿下,我姐姐墨晚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墨驰烈从怀里掏出一个罐子,看清罐子之后,殷沁梨的背瞬间绷了起来,她接过墨驰烈手中的罐子,打开闻了闻,脸色也变了。
“墨晚用了这个?”
“是。”
“她有症状了?”
“是,我这两天发现墨晚的饭量增加了很多,她平常虽然也爱吃甜食,但不会一直吃,可是她这两天,只要我注意到的时候,她都在吃东西。我出于担心就询问她最近有没有用新的妆粉,她就说用了,我让她拿给我看,结果就是这个罐子。”
“她现在的症状只有吃得多?”
“是。”
殷沁梨松了一口气,“那就还好,能救。”
墨驰烈望着殷沁梨,“我知道殿下有办法,所以就来找殿下。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真的在用血救人吗?”
他的目光炙热又充满着担忧,他总是这样盯着殷沁梨看,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两个窟窿。
殷沁梨笑了,她勾了勾手指,“你靠近一点。”
墨驰烈俯下身,殷沁梨抓住墨驰烈的衣领,将他的头拉到更低,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我的血,是猪血。”
“真的?”
墨驰烈猛地转过头来,两个人面贴着面,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睫的弧度,他的眼睛很亮,亮到闪了殷沁梨眼。
殷沁梨立马松开了墨驰烈的衣领,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都说好了不勾引他的,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习惯了,习惯了。
“这是要保密的。”
“嗯,我知道。”
不过,殷沁梨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个机会。
她再抬头,神情骤然发生了变化,笑意收了下去,目光也沉了几分,“墨驰烈,我可以救墨晚,但是我有个条件。”
墨驰烈愣了一下,他察觉到了她前后态度的变化,但来不及细想:“什么条件?”
“明日你便去父皇面前,说要成为我的驸马。”
墨驰烈的表情凝固了,随后慢慢变成不可置信,他的眉心拧了起来,眼里的那点亮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下去:“你要用墨晚的性命来威胁我?”
“是。”
墨驰烈目光灼灼地盯着殷沁梨,“殷!沁!梨!”
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都带着怒意。
“二选一。”
殷沁梨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墨驰烈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他攥紧了拳,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了白。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里面带着冷意和疏离。
两人僵持了很久,墨驰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我明天会去找陛下,殿下说话算话。”
墨驰烈转身要离开,殷沁梨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停住了,但是没有转身。
“站着不要动。”
墨驰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肩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殷沁梨去了一趟密室,将四种药分别装好,标记上顺序,在纸上写下服用顺序和间隔时间。
她重新回到寝殿,墨驰烈不曾动过。
倒是听话。
殷沁梨重新来到窗边,“转过来。”
墨驰烈转过身来,偏着头,不肯看殷沁梨。
“过来。”
他走了两步,到窗前停下。
“伸手。”
墨驰烈伸出手,掌心朝上。
“药越早喝越好,以防生变。”
墨驰烈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药瓶,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收拢了手指将药瓶握住,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殷沁梨望着墨驰烈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久。
若是你就此恨上了我,便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