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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射柳前 “掌嘴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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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不是传话说了,姐姐今日穿水绿,本小姐穿鹅黄,吴荷灵,你穿金叶黄的衣裳是什么意思!”
沈韵姝怒目圆瞪,一双杏眼气得都发了红,嘴角的肌肉也跟着抽动。
“沈二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本来定好的行程里没有射柳,我没有带多余的衣服!”
吴荷灵低着头,不敢看沈韵姝,她的手指捏搓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的衣服会引来祸端,本来想避开沈韵溪和沈韵姝两姐妹,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是被抓到了。
“是吗?”沈韵姝冷嘲道:“那你可以不参加啊。”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忘了自己本来都不配来这里吗,是你求着我们,我们姐妹大发善心才带你来了这里!”
“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她拔下了吴荷灵头上的玉簪,“这簪子很不错啊,打扮得这么好看,还说自己没有其他的心思?”
吴荷灵紧张地摸向一个位置,确认那里空了之后,一直不敢抬头的她慌乱地抬头,看到她万分珍贵的簪子在沈韵姝的手里,顿时更慌了,扑上去就要抢。
“这簪子是母亲送我的!”
吴荷灵不管不顾就抢,沈韵姝本就有气,见她这样更是气上心头,两个人推搡了起来。
此时的吴荷灵跟平常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是不同,浑身像是使不完的劲儿,几个回合下来之后,沈韵姝落了下风。
沈韵溪眼看沈韵姝要不行了,催促道:“你们这群废物干站着干什么呢!上啊!”
站在旁边的两个婢女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三个人压制吴荷灵,吴荷灵立马落了下风,被推到了地上。
吴荷灵梳好的头散了大半,脸上的妆也花了大半,衣服歪歪扭扭,跟刚才的精致全然不同。
沈韵姝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整理好的碎发掉了下来,衣服袖子被纠得起了皱。
沈韵姝气急了,眼睛红彤彤,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啪、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两个婢女的脸上。
“你们眼睛是瞎了吗!早干嘛去了!”
两个婢女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下,早来晚来都会挨巴掌。
沈韵姝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的吴荷灵。
吴荷灵异常执拗道:“把簪子还给我!”
沈韵姝此时已经气疯了,“就因为这个破玩意你就敢跟本小姐动手!”
“那不是破玩意!”
“哼”,沈韵姝不屑地冷笑,“和田青白玉,质地温润,色泽清透,雕工也算尚可。”
她蹲了下来,掐住了吴荷灵的脖子,用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吴荷灵的脸,“是你最好的首饰了吧。”
“所以这么珍惜?”
吴荷灵的脸红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沈韵姝说得对,这就是她最好的首饰了,她好不容易得到了来这里的机会,这是她母亲当了一些嫁妆换来的钱买来给她的,为她撑一撑脸面。
她倔道:“我珍惜是因为这是母亲送给我的。”
“好,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孝顺的人。”
“既然如此,”沈韵姝松开了掐住吴荷灵脖子的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她拍了拍吴荷灵的脸,“你的脸和簪子选一个。”
吴荷灵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意思?”
“用这支簪子划破你的脸,不然本小姐就把它砸碎了。选一个,用来向本小姐赔罪。”
吴荷灵心中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她喊道:“我做错什么了!明明是你先咄咄逼人!”
“我的衣服本来也没有跟你撞色!你为什么要抓住这么一点小事不放!”
沈韵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沈韵溪看不下去了,“还等什么呢?”
两个跪在地上的丫鬟心知肚明地爬起来,一左一右压住了吴荷灵的胳膊,吴荷灵试图挣扎,可是她刚才本就耗费了好多力气,天气又热,她已经脱力了。
沈韵溪催促道:“会咬主人的狗还留着做什么?”
沈韵姝握紧手中的玉簪,蹲下身,掐住了吴荷灵的下巴,吴荷灵来回转头,想要逃离,“本小姐建议你不要乱动,不然扎着你这好看的眼睛,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吴荷灵后背一震,真的不敢乱动了,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沈韵姝扬起手臂,玉簪的尖部瞄准了吴荷灵的右眼。
手臂用力落下,脸部都因用力变了形,就在玉簪要扎进吴荷灵眼睛的时候,忽然,沈韵姝的手部被重创,玉簪脱手飞了出去,她也摔到了地上。
“二小姐!”
压着吴荷灵的婢女松开了吴荷灵,跑到了沈韵姝的旁边。
“啊”,沈韵姝痛得大叫了一声,热泪滚了下来,她的右手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痛,她都不敢动。
沈韵溪也跑了过去,着急地问道:“妹妹,怎么样?”
“姐姐,我的手,好疼。”沈韵姝断断续续抽噎道。
“叫太医,叫太医。”沈韵溪着急地说道。
“叫什么太医?”一个身着群青色衣裳的女子大步走了过来,她就是刚才飞踹沈韵姝右手手腕的勇士,永昌伯陈昭的二女儿,陈望舒。
陈望舒蹲下,不客气地抓住了沈韵姝的手腕,沈韵姝痛得又大叫了起来,陈望舒眼疾手快将手帕塞进了沈韵姝的嘴巴里,“叫得我头疼。”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沈家姐妹,她们两个一时之间全都傻了。
陈望舒摸沈韵姝的手腕,一边摸一边道:“没什么大问题,我本来就是收着劲儿踹得你。”
沈韵姝吐掉手帕就要发作。
“咔”,清脆声响,沈韵姝又要叫。
“行了!”陈望舒先一步,吓了她一下,沈韵姝没叫出来,瞪着一双杏眼仿佛要吃了陈望舒。
“接好了,没什么大碍。”
“陈望舒你怎么敢这么嚣张!”沈韵溪率先反应过来,她站起身,气势汹汹道:“你不过是伯爵之女,韵姝和本小姐可是文渊侯的孙女!”
“本小姐的姑姑......”
“是沈贵妃。”陈望舒打断了沈韵溪的地位施法,“沈家姐妹家里有什么人、做什么官,我很清楚。不用每次一施压,就全都搬出来。再说了,沈大姑娘怕是忘了,家母是沈贵妃的妹妹。”
“哼,”沈韵溪不屑地说道:“你母亲为了嫁给你父亲,已经跟沈家断了关系,你莫要在这里不要脸地攀附上来!”
陈望舒整理了一下手腕的衣服,“也没什么好要攀附的,只是提醒你,你说再多也没用,你打得过我吗?”
“陈!望!舒!”沈韵姝已经气颠了,她站了起来,尖叫着扑向陈望舒,“本小姐要杀了你!杀了你!”
声声如泣血,尖锐又刺耳。
陈望舒一只手就控制住了沈韵姝的双手,看她像个疯子撞来撞去,笑着看她玩。
“怎么这么吵?”
即使如此吵闹,清亮的声音还是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的人全都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方向,在看清来人后,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行礼:“公主殿下。”
除了一个人,被气疯了的沈韵姝。
她红着眼睛,如一同失去理智的困兽,犟着盯着殷沁梨。
沈韵溪察觉到殷沁梨的神色不对,顺着看过去,就发现沈韵姝没有行礼。她赶紧扯了一下沈韵姝,沈韵姝这才大梦初醒,连忙行礼,道:“公主殿下。”
殷沁梨挨个看了一遍面前的人,凌乱哭得不成形的吴荷灵,衣衫不整叫嚣的沈韵姝、神情自得的陈望舒和满脸不甘心烦躁的沈韵溪。
“掌嘴二十。”
殷沁梨此话落下,吴荷灵以为是要打她,吓得身形不稳,摔在了地上。
陈望舒抬头,如鹰一般的眼睛看不清楚情绪。
沈韵姝和沈韵溪则是不可置信地盯着殷沁梨。
朝云和锦棠受命后,开始朝着四人走去,殷沁梨的话并没有指明受罚的是谁,四个人的神态也全然不同。
朝云走到了沈韵姝的面前,还没等到沈韵姝说话,她就箍住了沈韵姝,一脚踹在沈韵姝的膝盖,沈韵姝跪在了地上,“啪”,锦棠上去就是一巴掌。
“曦......”沈韵溪见妹妹受刑,悲愤交加。
殷沁梨偏着头,轻轻抬眸,目光缓缓转到眼尾,定在沈韵溪的身上。
沈韵溪连忙补道:“多......谢曦和殿下责罚。”
短短几个字,沈韵溪的牙快要被她咬碎了。
殷沁梨身着赤红色的衣裳,发型简单大气,发饰璀璨又奢华,在阳光下闪耀夺目,但这些都掩盖不住她本身的光芒。
巴掌的声音还在继续,殷沁梨已经离开,陈望舒看着沈韵溪气紫的脸,心里十分畅快,嘲讽道:“曦和公主,父亲是当今圣上,母亲是顾皇后,外祖父是昭德公,外祖母是全国首富林家的当家人,兄长还是太子。”
“这不正顺你们的意?”
沈韵溪气愤地看向陈望舒,那眼神如刀,恨不得千刀万剐了陈望舒。
陈望舒一点不将她的眼神当回事,办了个鬼脸,拉起地上的吴荷灵,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此次射柳,为了让小孩们玩得尽兴,皇上和其他大人都不会参加。
射柳即将开始,世家公子、小姐也大多到了,进了事先准备好的乘凉帐里。
为了避开正午的毒辣日头,特意选了申时,太阳偏西,光线充足,两边的巨大水车运转着,投来清凉。
“你不是比我还早出门吗?怎么刚到?”陈柏舟走进帐子,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这么高兴,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哥!”陈望舒兴冲冲地拉住了陈柏舟的手腕,“我跟你讲!太过瘾了!”
陈望舒将刚才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陈柏舟问道:“你踹沈家二小姐了?”
“昂,”陈望舒想起来就生气,“她竟然要扎刑部主事吴越的女儿吴荷灵的眼睛,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了。”
“你有没有受伤?”
“当然没有,我怎么说也是伯爵的女儿,父亲也是有军功在身上的。再说了,她们一群也打不过我啊。”
陈柏舟笑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给她踢断呢。”
“也不好这么极端,踢断了的话,我就接不上了。”
陈柏舟曲手指轻敲了一下陈望舒的额头,“不过,曦和殿下是帮了你,不然以那两姐妹的性子,不好收场。她掌嘴沈韵姝,完全是将火力引到了她的身上。”
“哥哥也这么觉得?”陈望舒的眼睛变亮了,“我也这么觉得!但又会想她堂堂公主,和我们又没有什么交情,怎么就会出手相助呢!我还特别怕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陈望舒越说越激动:“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殿下!真是美极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儿!性格还如此好!”
陈望舒亮晶晶的眼睛一转弯,就看到了正好经过他们帐子的殷沁梨。
“你看!”陈望舒激动地摇晃陈柏舟的胳膊。
陈柏舟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殷沁梨,一身红衣,宝玉点缀,也难掩她的光辉。
她不知道在跟太子说些什么,忽然笑了。阳光将她的发丝照得发亮,一颦一簇尽显神性。
陈柏舟的心脏漏了一个节拍,他好像忘记了呼吸,只觉得耳根发热,连忙别过了头。
“哥哥,你快看啊!殿下真的好美!笑起来更美了!像个神仙似的!”
“哥哥!”陈望舒着急地撞了一下陈柏舟。
“我......我看到了。”
——
“听说你掌了沈韵姝的嘴?”
“是啊,吵到我耳朵了。”
“锦棠这丫头平常看着像个兔子似的,打起人来可真响。”
“哥哥听到了?”
“听到了。”
殷沁梨来到她的帐子前,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帐子里坐着的墨驰烈和其他三个人,应该都是墨家的孩子。
墨宁、墨晚、墨均恒看见殷沁梨和殷晟睿来了,立刻站起来行礼,墨驰烈也紧跟着行礼,比其他几个人的都更深更真诚。
殷晟睿的神色阴了下来,“父皇这也太明显了,圣旨都没下呢!”
“无妨。”
——
“呜呜呜”,沈韵姝眼睛都哭肿了,两个婢女托着冰袋轻敷她的脸。
沈韵姝委屈又含糊不清地道:“姐、、、姐、、、、、、”
沈韵溪心疼得不行,擦着她的眼泪,从小到大,她们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这巴掌不能白挨。”沈韵溪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她绝对不能放过殷沁梨。
“她是公主,皇上最宠爱她了,连贵妃姑姑都......”
沈韵姝抽噎着,话都说不清楚。
“你听我的。”
沈韵溪勾了勾手指,沈韵姝头挨了过来。
“就这么办。”
沈韵姝笑了,“嘶”,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模模糊糊道:“姐姐这法子实在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