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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会亏本的买卖 墨衍之捅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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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沁梨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纱帐和刺绣宝石镶嵌的床顶。
“殿下!”
“殿下!”
一连四声,高低起伏,跟唱歌似的,四颗脑袋瞬间全都出现在了床前,其中朝云抢在最前面,青黑色的眼圈,迷离又红肿的双眼。
“哈哈哈”,殷沁梨笑了,摸了摸朝云的脸颊,“你这模样也太好笑了。”
殷沁梨知道朝云八成从回来就一直守着她,没有休息。
朝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殿下醒了就好。”
殷沁梨安慰道:“别哭了,不都说了,我是故意跟过去的!”
朝云闻言撅起了嘴,极力忍着眼泪,可眼泪还是一颗一颗落下来,“殿下真是急死人了!”
殷沁梨坐了起来,她是想让朝云去休息的,只是她有更着急的事情实在忍不住,想要问。
她想起了晕倒前和墨衍之的对话,又害怕是自己的幻觉,问道:“朝云,墨衍之是鬼王?”
朝云连忙点了点头,“是的,奴婢也没想到。”
“你仔细跟我说说,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朝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昨天发现殿下消失后,墨指挥使突然像是变了一个样子。”
她的声音不自觉跟着沉了下去,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回忆,“他的刀法骤变,凌厉又凶残,杀过来的黑衣人,一个都没有放过,砍掉头颅、卸掉手臂、砍断大腿,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他的浑身都是血,脸上、身上、手上,血顺着他的刀往下淌,他的眼神太吓人了,漆黑一片,什么都照不进去,就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样。”
锦棠吓得攥紧了旁边青檀的手。
殷沁梨一下便懂了朝云的意思,她知道这是什么,是墨衍之服用离魂散的后遗症。
只是按理来说墨衍之吃着她的药不应该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症状,除非他当时气血极速运行……
“然后呢?”
“奴婢和寒鸦也不能下死手,只能防守,一时之间阻止不了墨指挥使,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身体。”
殷沁梨愣住了。
“鲜血哗哗地往下流,他停止了对我们的攻击,掏出了殿下为他配的药,吃下后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清醒后的墨指挥使,走向了那座悬空的宫殿,他换了一个面具,点亮了宫殿后,所有人都出来跪在了宫殿之下,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墨指挥使就是鬼王。”
“他让人把鬼市封了,不许进出,直到找到殿下。鬼市的所有人也全都出动寻找殿下。”
朝云的声音渐渐恢复正常,“后来就是找到殿下了,殿下晕倒后,指挥使先是去了一个鬼医的住处,鬼医说殿下没事,我们这才出了鬼市。”
殷沁梨静静听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怎么回来的?”
“指挥使抱着您回来的。”
“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朝云这才踉跄起身,殷沁梨看向青檀,“你去照看一下。”
青檀点点头,起身搀扶着朝云离开。
殷沁梨靠在靠枕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头发,墨衍之中毒较深,虽然已经有了症状,但是按照之前把脉的情况来看,这些年他应当是控制着的,所以他才能到现在都还是个正常人,这么推下来,他应该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那他是怎么回事?说发疯就发疯了?
更神奇的是他竟然还能自己恢复意识。
殷沁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有这么强的定力,应该就很难发疯,他若是没有这么强的定力,又是怎么做到自主恢复意识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不管从哪个方面想,这个墨衍之都太有意思了。
又有钱,又有意思,还是鬼王,当初说救他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一个不会亏本的买卖!
“殿下。”锦棠轻轻唤道。
“怎么了?”殷沁梨心情大好,声音高扬。
“皇后娘娘那边来了话,说让殿下醒了后就过去。”
“母后知道了?”
“应当是猜到了。”
“行,正好我也饿了,过去蹭饭。”
“陛下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殿下若是戌时前醒了,就过去一趟。”
殷沁梨心领神会,“知道了,准备梳洗吧。”
——
承宁宫,桂花香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甜丝丝的,混着铜炉里焚的沉水香,一浓一淡,相得益彰。
殷沁梨蹦蹦跳跳跑进大殿,裙角飞扬,发间的步摇叮当作响。
她没行礼,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迎出来的皇后顾宜宁,下巴搁在顾宜宁的肩窝里,软绵绵地撒娇道:“母后~”
顾宜宁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笑着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
“又撒娇,跟个孩子似的。”顾宜宁的声音很温柔,混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殷沁梨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更是娇憨地回道:“女儿永远都是母后的孩子啊,母后不喜欢吗?”
顾宜宁笑出了声,亲昵地拍了拍殷沁梨的背,“喜欢,当然喜欢。”
殷沁梨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顾宜宁。
顾宜宁今日穿了一件烟紫色的褙子,发间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耳垂上坠着两颗圆润的南珠,素净又温婉。
“母后总是这么好看。”殷沁梨的嘴如抹了蜜一般甜。
顾宜宁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你这小嘴真是甜。”
她拉着殷沁梨的手往里走,殷沁梨的手是昨天的烧伤,她忍着痛没有喊出来,她不想让顾宜宁担心她。
顾宜宁一摸到殷沁梨的手就察觉到了异常,她托起殷沁梨的手,赫然看到了她手上被烫伤的位置。
顾宜宁的心一下就被揪住了,她关切又着急地问道:“疼不疼?”
殷沁梨摇了摇头,“不疼。”
顾宜宁嗔怪地看了一眼殷沁梨,随之而来的是担心和着急,“怎么弄的?昨天晚上到底做什么去了?”
殷沁梨思考了片刻,一五一十从月娥的死,到暗红色粉末,还有昨夜去鬼市的事情全都说了。
顾宜宁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将殷沁梨成为一只金丝雀,否则,她就不会为她找师父,学本事。
尽管如此,她也没料想到殷沁梨胆子能这么大,她是有些欢喜的,但更多的是担忧。
“昭昭,你做得很好,有胆识、有魄力。”
顾宜宁眼底迸发出了耀眼的光彩,“只是母后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好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去做,我也会用尽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来为你兜底。”
殷沁梨更紧地抱住了顾宜宁,“母后是这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以前都是母后一直保护我,保护顾家,是时候该我保护母后了。”
顾宜宁在经商方面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殷沁梨的外祖母也有意让她成为下一任当家人,只是天不遂人愿,当时未称帝,还只是王爷的殷崇琰对顾宜宁一见钟情,对顾宜宁展开了轰动全城的追求。顾宜宁不愿,外祖母本想借着家中生意,直接让顾宜宁去南方,结果就是这个时候,老皇帝下了圣旨。
这桩婚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顾宜宁接到圣旨后,对她的父亲昭德公只说了一句话,她要做皇后。
成亲后,顾家帮着殷崇琰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新帝,顾宜宁理所当然成为了皇后。
顾宜宁做得其实是最多的,她用一辈子的自由换了皇后的位置,才有了太子殷晟睿、曦和公主殷沁梨,和昌盛不衰的顾家。
“昭昭,我会一遍一遍告诉你,嫁给你的父皇是我的选择,我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对我最重要,所以我成为了皇后。”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一直都认为是我为顾家牺牲,才选择嫁给你父皇,我不要你这么想。”
“明白了吗?”
顾宜宁坚定地望着殷沁梨,那不是深宫妇人的自怨自艾,是运筹帷幄、依然藏不住的野心。
殷沁梨也认真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在母后的眼睛里可以看到。”
“不愧是我的女儿。”
母女俩走进偏殿,桌上早就摆满了菜,殷沁梨爱吃的荷叶粉蒸肉、炸荷花、青丝莴笋、油焖大虾,还有馄饨。
殷沁梨的眼睛亮了,松开顾宜宁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前,俯下身闻了闻,“好香。”
她指着炸荷花问道:“这是炸荷花吗?”
“是啊,你们当时从行宫摘回来的荷花,尝尝。”
殷沁梨夹起一片荷花,咬下去,十分酥脆,里面是绵密的红豆沙,软糯甜腻。
“好好吃!”
顾宜宁在旁边坐了下来,舀了一碗馄饨,轻轻吹了吹,放到她面前,“你爱吃的馄饨。”
殷沁梨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了嘴里,肉香混着油香充斥在口腔,再咬下去又脆脆的,马蹄的脆感和香气驱走了肉的腻,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味道。
“真好吃!”
殷沁梨嘴里装着馄饨,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母后也快吃。”
“好好好。”顾宜宁嘴上应着,实则没有动,而是专心地看着殷沁梨吃,眼神里是溢出来的温柔和疼爱。
殷沁梨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蒸肉放到顾宜宁碗里,“快陪我吃。”
顾宜宁笑了笑,拿起筷子,把那块肉慢慢地吃了。
“母后。”殷沁梨敛了笑容,认真地望着顾宜宁。
顾宜宁抬眼看她。
“我会保护母后,我一直都以母后为榜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顾宜宁放下筷子,手覆在了殷沁梨的手背上,“母后永远都相信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