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尘》行夜恭明

20、心意 这是喜欢吗

　　闻绛沉默片刻，缓声道：“那就按规矩处置吧。”
　　天底下做错事的人那么多，其中总有人有自己的苦衷，天下的事那么多，从多少个角度看就有多少种理解。所以，还是按规矩来吧。
　　离杉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啊。”这天生傲骨的姑娘想，规矩，不就是谁掌握话语权谁定的？“不过闻都主，我还是想劝您一句，何必死守着那冰冷的规则，而失去一众人心呢？若被约束者积怨已久，掌权者的权可就不一定稳了。”
　　“小姑娘。”闻绛站了起来“言之有理。但世事不一定全合理。”就像魔都生灵本性带恶，那他们的存在是否合理呢？既有先辈费尽心力才让这个种族能存在，那已保住命的诸位为什么不能退一步，暂且不求那难求的平等呢？再追溯不合理可就更多了，可谁来管呢？

　　人啊，究其一生，总会遇上百思不得其解之事，有人抛之脑后，高枕无忧。有人怨天尤人，终无他解。那么，我们怎么不算带着问题在活，都在各自的路上跋山涉水拨云见日，与本心求和。

　　苏在宥传来传信咒：“闻都主？”
　　“嗯？”
　　“解决完了吗？”
　　“嗯，那姑娘也有苦衷。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苏在宥叹了口气：“人人记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这话还有后半句啊‘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说罢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还是别挂太多事在心上的好，我烤好鱼了，没事快过来。”

　　仙都，太平殿。
　　“这是那里的鱼吧？”闻绛指了指旁边的观赏池。
　　“是啊，养来吃的。”苏在宥笑着说。
　　闻绛仿佛陷进那笑眸里，他没能移开眼。
　　苏在宥嘿了一声：“快吃啊，怎么了？”
　　怎么了？
　　闻绛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何见到那笑容，我感觉熟悉到仿佛已看了一生。
　　为何在他身边，心中常起酸涩，又被温软盖过。
　　这是喜欢吗？他后知后觉。

　　闻绛轻轻道了声没事，坐在苏在宥旁边。他抬眼看见星月，这孤独久了的人，从没这样眷恋过生活。

　　人间一茶馆，说书先生叹了口气：“诸位，老朽真的讲累了。剩下的不若明天说？”
　　台下带着姑娘的一妇人已经在抹眼泪了：“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啊？呜呜呜…复晨仙君赶快醒来吧，这三百年让小闻绛怎么过啊？”
　　瞧瞧，不久前还是人人心存敬畏的都主，现在变成小闻绛了。
　　“是啊，先生。”一男子说道：“那复晨也喜欢闻都主吗？”
　　老先生眯了眯眼，捋着灰胡子，慢悠悠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嚷嚷着喝酒去的男子一拍桌子：“先生讲故事怎么如此平淡，我们期待重点许久了。”暂且不说，刚刚听得最入迷的还是他。
　　老先生笑道：“好好，咱们下次就一笔带过两人剩下那八年，讲讲那三百年前，人尽皆知的战乱。”
　　谁能作壁上观，谁是真看客？世间人，人心皆是血肉，有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