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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三 但愿人长久 出院的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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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第三个月,C国的ActualAI公司向朝俞集团发出合作邀请,贺朝因故带着梁祝从A市国际机场出发去C国出差。
归期不定,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一周,又或许是半个月?贺朝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过一天就是中秋了。
是的,中秋,一个举家团圆的日子。这一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柔和细腻,像是上千万只萤火虫发出的光。
贺朝收拾行李的时候谢俞刚到家,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把外套丢进脏衣篓,挽起袖口蹲在贺朝旁边:“你要出差?”
“嗯,去C国谈合作,”贺朝把衬衫规整地叠好,又将贴身衣物放进小袋子里和其他衣服隔开,“我不想去。”
“不能开视频会议吗?我来帮你。”谢俞说这就把贺朝的西裤拿在手里叠,叠好了递给贺朝。
贺朝接过西裤,这条裤子细看是用绀蓝色细线隔开黑色的格子裤,是谢俞买的,说是平日里看贺朝穿纯色太单调。
“我也想开视频会议啊,但如果是要到签合同的地步的话,我又得飞一趟。”
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贺朝合上行李箱,密码锁是谢俞的生日。把行李箱拉起来放在玄关:“再过两个小时我就得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谢俞眉毛一下就挑起来:“现在?”
“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贺朝,现在是晚上九点,你十一点出发去机场是要凌晨十二点飞吗?”谢俞心揪起来了,贺朝的身体不能这么折腾,这才出院多久?
“到的时候就正好中午,下午就要和那边见面了。”贺朝声音低低的,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事关公司的事,他也没法做主。
他连忙拍拍自家爱人的肩膀,被谢俞躲过去了,贺朝的手只能尴尬拐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是我一个人去,梁祝也跟着。”
“就不能白天出发吗?你需要睡眠,你还得吃药,这不就乱套了!”谢俞少见地发了脾气。他刚从医院回来,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只想回来和贺朝相拥入眠,睡到天亮。
睁眼闭眼都是贺朝被推进急救室的样子。气管插管开呼吸机,注射1mg的肾上腺素,300J的电除颤……谢俞无法想象,如果贺朝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再次……
他有些痛苦的捂住脸。贺朝上前抱住谢俞,左手在谢俞的脊柱上轻抚。谢俞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舍不得贺朝温暖的怀抱。
“……我害怕,朝哥,”谢俞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是一去不复返,我怎么办?”
“我会回来的,”贺朝侧过脸去吻谢俞的脖子,嘴唇接触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我一定会回来。”
出发前谢俞给贺朝量了血压、配了药。小盒子就放在贺朝贴身的外套里:“心脏不舒服就吃,知道吗?压舌根底下,深呼吸。”
“我已经出院三个月了,阿俞。”他把谢俞的手放在自己的脉搏上,又将自己的左胸靠近谢俞的耳朵,“你听,是不是很健康?”
“贺朝……真的不能视频会议吗?”谢俞刚压下去的情绪又上来了,他探脉搏的手紧紧地抓着贺朝的手腕,“你别走……”
贺朝摇摇头,俯下身来和谢俞接吻。
“会给你打视频电话的,”他用自己的袖子拭去谢俞眼角的余光,“我尽量赶在中秋回来。”
梁祝上门帮贺朝提行李,谢俞一路送到小区门口。直到车子远离自己的视线,谢俞也久久没有离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胆小懦弱,他可以勇敢、可以坚强,但一遇到和贺朝有关的事,自己又开始害怕起来了。
原来在深深爱上你后,我会变得这样脆弱。
好害怕会失去你。
贺朝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眯得不安分。他梦到谢俞在家里做饭的时候,用电磁炉煲粥煲糊了,发现的时候锅直接炸了。把谢俞的手扎得要去缝针,左手的手筋断裂,从此再也做不了外科手术。
他在落地前二十分钟惊醒了,胸口沉闷,贺朝拿出小盒子里的药压在舌根。突然很想给谢俞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不舒服,想回家,想见你。什么狗屁合作,无所谓。
梁祝递了水,贺朝说:“我想我家谢医生了,非常想。”
“我能一落地就回国吗?”贺朝念叨着。梁祝连忙说不行啊,都到了,合作能谈下来的话朝俞今后的发展是现在的十倍。
贺朝都知道,自己手下那么多的员工都等着自己喂饭吃,家里的那位也在等自己回去。他看着窗外的天,舌根的那点苦也不算什么了。
一下飞机贺朝和梁祝就去了酒店稍作休息。他正要打电话给谢俞,才想起来国内已经天黑了。贺朝发了短信,说自己已经落地了。本想着发个自拍吧,结果在镜头里看到那张憔悴的脸,贺朝就把手机锁了屏。
换上谢俞给自己买的西装,贺朝和梁祝就赶去了ActualAI的总部,在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ActualAI的CEO约翰森。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贺朝拒绝了共进晚餐的邀请,他回到酒店算了时差,往床上一趴,几乎要睡着。
-宝贝,我好想你啊。
-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我想吃牛河。
-你回家后就好好休息啊,我睡一会儿,明天早上还有会,下午应该就休息了。
-约翰森人还挺好说话,就是美音听起来有点难受。你知道,你老公我是一口标准RP口音……
-国内是下午一点吧,这个时候你又要开始接诊了,太难过了。
-一想到今天是中秋,我又不在你身边…气死我了!
-我爱你,我的小朋友。我去睡了。
-我爱你。么么。
-我爱你。
谢俞看到微信的时候刚交接完一个病人,他坐在诊室里偷偷看手机,看到贺朝的“我爱你”自己也下意识的念“我爱你”。
以往贺朝也有出差的经历,最久一次出差了两个月——但从来没有这次这样让他这么渴望见到贺朝。
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卧室喊一声“贺朝!”不到五秒人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怎么啦?”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贺朝的怀抱里有很多味道,有时是排骨,有时是柚子,有时是绿豆沙,偶尔会有烟草的味道。谢俞知道,贺朝只是对着那盒烟闻了一会儿,在自己的“监视”下他不敢碰烟。
抱完了就对着自己的脸开始啃。额头上啃一口,脸颊上啃一口,鼻尖上啃一口,下巴上啃一口,嘴唇上啃好几口。有的时候谢俞怀疑贺朝是狗狗变的,啃这啃那的,烦得很——但他也愿意给贺朝啃。
现在……
今天是中秋,急诊空荡荡的。也是,谁愿意在中秋的时候进医院呢?
谢俞转着自己的蓝黑笔,在自己手上转出一个一个花。他想起在二中,自己和贺朝坐在三班的最后面。听着蝉鸣转着笔,在窗帘后面偷偷接吻。
偷偷地接吻,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夜深人静的时候挤在一张床。
……直到电脑屏幕上显示下一个患者的消息,谢俞收了心,叫了下一个号。
过了晚上十二点,急诊部彻底空了。好几个护士已经趴在桌子上,保安也靠在门板上休息。
谢俞走到休息室,今天他最惨了,刚好轮到他24h,好在没有病人,自己可以休息休息。
他看着医院发的米面油,还有那盒月饼。一盒月饼六个味道,被自己带的实习生拿去吃了四个,就剩一个双黄白莲蓉一个五仁,两个月饼作伴,也不算孤单。
谢俞掀开小毯子,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贺朝。他打开微信,看着贺朝的信息,贺朝的声音就这么出现在耳边了。
-我可以休息了,好累啊今天。
-虽然没什么病人,但还是好累。
-我好想你。
发完谢俞把手机一丢,趁着没病人的时候赶快睡一会儿,保存精力。
他快要进梦乡的时候手机响了,谢俞猛得睁开双眼,在确认不是院内电话后才捞起手机。
【贺朝邀请您视频通话】
谢俞飞快地点了接通,他看着屏幕一下子亮起,自己思念了一整天的人出现了——贺朝穿着白衬衫,扣子开了三颗,头发有些凌乱。
看上去很疲惫。
“看得见吗?谢俞,听得见我说话吗?”贺朝对着屏幕招手,晃了半天,“你屏幕怎么是黑的?”
谢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开摄像头,他连忙打开了,“我去开个灯,你等等我。”
休息室的灯一开,视野顿时就明亮了。谢俞对着屏幕那边的贺朝说:“怎么现在打过来了。”
“我想你,想见你,非常想。”贺朝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自己身上,谢俞把手机靠着墙立在桌子上,调了调角度。
“我也想你,贺朝,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朝摸了摸鼻子:“这两天回不来了。”
“上午才谈到三分之一……这个项目我们朝俞必须拿下来,这可以给我们开拓国外市场。”嘬了口美式,贺朝眨了眨眼睛,“你那边中秋了吧?”
“嗯,医院还发了月饼。”谢俞把旁边的月饼盒子放在镜头前,“好大一盒。”
“中秋快乐,我爱你。”贺朝说。
“我也爱你,”谢俞望着贺朝,“中秋快乐。”
贺朝看着屏幕里的谢俞,巴不得现在就回国。小朋友瘦了,像是没怎么吃饭。贺朝脑子里变了好几轮菜谱:“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那你得先回来。”
谢俞开了月饼盒子,拿了一个出来。熟练地撕开包装,取出月饼正要咬一口,手机“嗡”地一声,弹出两条消息。
-小俞,给你包的饺子放冰箱了。中秋节啊,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怎么行?赶快回来吃饺子,让小朝回来给你煮啊。
-中秋快乐我的好儿子,妈妈永远爱你。
“哥。”
“在呢!”
谢俞看着贺朝的反应笑出了声:“我妈包了饺子,塞冰箱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什么馅的?”
“应该是玉米猪肉。”
“不是,”贺朝摇头,“我问你月饼是什么馅的。”
“哦,双黄白莲蓉,”谢俞冷漠地给贺朝看已经空了的月饼盒,“好吃的都给实习生拿走了,剩下个五仁的,你回来吃。”
贺朝一听五仁的,脸都皱在一起了。他又嘬了一口美式,脸皱得更厉害了。
谢俞看着屏幕笑出了声,连忙说了点医院的趣事:“我同你讲哦,今天有个病人食物中毒进来了。”
“你知道‘红伞伞白杆杆’这个毒蘑菇吗?叫毒蝇伞。那个病人要做云腿月饼,突发奇想想加点蘑菇进去,就去摘了‘红伞伞白杆杆’夹在里面了。”
“这么一吃就真的差点躺板板了,病人说味道不错,还看见了美女跳舞……”
贺朝听了忍不住地笑,便笑便拍桌:“哈哈哈哈哈哈!这告诉我们不要随便吃蘑菇!”
“没错!吃完了就躺板板睡棺棺埋山山了,还好抢救及时没出大问题,”谢俞咬到咸蛋黄了,中和了白莲蓉的甜腻,“你可千万别见到蘑菇就吃啊!”
“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是中国人,我要吃中国饭。”贺朝说完就展示了自己的午饭,来自麦当劳的汉堡。
他看着谢俞手里的月饼:“我想唱歌给你听。”
“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是清唱,贺朝的嗓音带着独有的磁性,没有因为电子产品而失真。那双眼睛就这么透过屏幕看着自己,谢俞入迷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贺朝看着屏幕那边睡着了的谢俞,小声地说:“晚安,我的小朋友。”
贺朝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视频通话,他走到隔壁敲梁祝的门。梁祝一开门就看见自家总裁站在门口,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贺总…?”
贺朝说:“我现在就要回国。”
“这可使不得!”梁祝吓得直接伸手把贺朝拉进自己房间,忘了上下级之分,“你不能走!这个时候不能走!!!”
说现在就要回国的贺总满脸“请你给我滚”,梁祝仔细回想了自己这一个月的工作,认为自己什么错都没有。
在长达半小时劝说之下,贺朝终于打消了“立刻回国”的念头,他对梁祝说:“必须在明天把合同签下来。”
结果还是在美国待了整整三天,走之前见到了十几年没见的妈妈和妹妹,母子俩在星巴克坐了两个小时。贺朝说,自己现在必须立刻回国,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我要回去过中秋,妈妈,小汐,得空我就带着他来看你们。”说完贺朝就拉着行李箱要走,不一会儿又回来给妈妈和妹妹一个拥抱,“中秋快乐。”
临走之际贺朝妈妈给贺朝递了个便当:“这是我烤的苹果派,妈妈永远爱你,小朝。中秋快乐。”
贺朝赶了最近的航班回国,到家的时候刚好中午十二点,谢俞还在医院上班。
-老婆,我落地了老婆。
-我想你了老婆。
他看着桌面上那一小盒月饼,顶着困意把月饼拆了,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都是五仁。
-老婆五仁好难吃。
过了半个小时,谢俞回信了。
-谁是你老婆。
-你就是我老婆。
贺朝嘴里嚼着五仁,环视家里的四周,有些茫然: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突然他鼻子就酸了,谢俞说“谁是你老婆”,明明你就是我老婆!
“五仁……好难吃……”
贺朝一抽一抽地吃着五仁,因为太饿吃到最后居然觉得五仁有点香。他用手背抹了眼睛,喝了口水把五仁咽下去了。
木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贺朝躺在地上,满脑子是谢俞的样子,有泪水从他的鼻梁一路滑下来,落在毯子上。
在飞机上贺朝晕机晕得全程都在趴着休息,落地了又因为晕车晕得睡不着,总的算起来,他已经差不多一天没睡觉了。
谢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
贺朝领带甩在一边,领子开了四颗,皮带解了一半,袜子还掉了一只,手上还捏着点月饼皮——打着小呼噜,整个人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道盖着肚子。
谢俞脚步轻轻,拿着湿毛巾给贺朝擦了脸和手,取了睡衣给贺朝换上。卧室有点远,只好把人搬到沙发上,盖了被子。
谢俞坐在沙发上,让贺朝枕着自己的大腿。他手指在贺朝的五官上描绘:“你还知道回来。”
迷迷糊糊之间闻到了苹果的清香,身上暖暖的有阳光的味道,像是刚晒过的被子。
贺朝睁开眼睛,就看见谢俞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平板。谢俞察觉到贺朝的苏醒,把平板放下:“你醒了?”
“……阿俞,我醒了,我想喝水。”
谢俞把水喂到贺朝嘴边:“不喊老婆了?”
“……”贺朝以为那是个梦。居然是真的。自己真的喊谢俞老婆了。
贺朝爬起来,被子落了地。睡醒之后的贺朝力气大得惊人,他扣住谢俞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贺朝是喜欢接吻的。谢俞的嘴唇很软,吮过的唇会充血,变得又红又热,咬上去,再席卷整个口腔。贺朝沉迷于谢俞的嘴唇,不,是谢俞的全部。
“你妈!你没刷牙!”谢俞一嘴五仁月饼的味道,那点苹果清香瞬间就消散了。贺朝望着谢俞手里的苹果,啃了一口又喂到谢俞嘴里。
几声吱唔之后,谢俞也沉沦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