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麒麟的魔法师》涣群

4、灭族案 他最爱的还

　　“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管家斯宾塞先生敲响房门，莱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什么？”

　　“按照您昨晚的吩咐，七分熟的牛排、奶油蘑菇汤、黄油烤面包，还有一杯红丝绒蛋糕。”

　　“好的，你先下去，我就来。”

　　莱茵已经是干净的模样。
　　柔顺整洁的半长黑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马尾，整张干净、柔邃的脸清晰呈现。
　　修身的小马甲、西装裤勾勒出二十岁男子初有轮廓的身线，当然，教廷影响下的社会风气，要求男女内敛，所以还要套上一件略显呆板的西装外套，遮掩了一种生机勃发的气势。

　　这样的一套打扮，很符合瓦莱克王国平民们认知中的，贵族少爷的形象。

　　莱茵照了照镜子，不错，挺好看。

　　撒了黑胡椒粉的牛排美味多汁，切一口放在嘴里是满满的满足。
　　奶油蘑菇汤，听起来有点黑暗料理，但喝一口却发现，鲜甜无比，甚至甜得有点腻了。
　　等下得和厨师讲讲。

　　黄油烤面包，比较平常，不过比他在难民区吃的好一万倍就是了。

　　他最爱的还是红丝绒蛋糕，清甜不腻，层次丰富。
　　微咸的红丝绒，踏实的蛋糕胚，还有新鲜的甜奶油，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

　　边擦嘴，莱茵边向旁坐的管家询问：

　　“斯宾塞先生，今晚音乐会的门票买好了吗？”

　　斯宾塞点点头，道：“莱茵少爷，已经买好了。今晚六点，在安德大礼堂，由格莱雅小姐主唱。”

　　“辛苦了，先生。”

　　“应该的。”

　　在管家和男女佣人的认知中，聘请他们的赛威老爷已经外出做生意去了，只留下一个侄子让他们好好照顾。

　　初来乍到这几天，莱茵欣然享乐着。

　　一个是作为难民忍饥受冻，一过上舒服日子，这具身体自发的贪恋起来。
　　另一个，莱茵借助音乐会、沙龙、高档餐厅、节日聚会，在了解这座城市和居民。

　　吃完早饭，莱茵就出了门。
　　马车载着他去往艾克城图书馆。

　　舒服了好几天，莱茵要忙活正事了。

　　什么正事？
　　就是那位大魔法师的传承。
　　赛威也是因此而来。

　　赛威来到艾克城已经半年多，但收获不大。
　　大魔法师的传承是一根毛没见，反倒是在其他地方有了成果。比如说一张详细的下水道地图，比如在下水道探险时发现的密道，密道通往难民区的地下室，还有城外的那一间密室。

　　赛威一直将探索的重点放在这座城市的下水道。
　　相传，艾克城的下水道比这座城市本身还要古老，其中隐藏着诸多秘密。
　　这话也不假，赛威发现的东西确实佐证了下水道的神秘。

　　但莱茵却想先更深入的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好过无头苍蝇一样的在下水道里乱转。

　　询问了斯宾塞之后，莱茵决定来艾克城的图书馆翻翻，顺便也能更多的了解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可靠的老管家已经帮莱茵预约好了图书馆的贵宾室，无人打扰的环境，还有美味的休闲糕点和红茶。
　　但莱茵的看书方式有点狂野，不太用得上这间看书室。

　　莱茵来到本地历史区，这里有专门的一排书柜，上面摆着学者们收集、记录的这座城市的历史。

　　莱茵拿起一本书，看似只是随意的翻了遍，好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对这本书感兴趣。可莱茵的仙魂一扫，已经将这本书的所有内容都纳入记忆并理解了。

　　只不过考虑到周边的其他人，以及贴身伺候，一直跟随左右的男仆，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莱茵只扫了十几本自己一眼看过去重要的。
　　然后就拿了一本厚厚的地方志，回了贵宾室。

　　在男仆阿诺看来，莱茵少爷正在专心致志的捧着那本比字典还厚三四倍的书一页一页翻看。
　　他竟然看得进去！
　　阿诺心生敬仰，感慨商人家的少爷真是比贵族家的少爷努力不知道多少倍。

　　实际上，莱茵匆匆一番就已经把这本书看完了，他假装看书，其实是在回忆刚才从进图书馆大门开始的每一秒。
　　他在琢磨一个计划，打算晚上直接潜进来，看完这座图书馆！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中午了。

　　“莱茵少爷，我们要回去吗？厨房大叔应该已经把午餐准备的差不多了。”

　　“走吧。”

　　在快出大门的时候，两人碰到了一个意外之客。

　　“你是——莱茵·拉尔夫是吧？赛威刚来的侄子？”
　　一个体型略胖的年轻公子拦住莱茵，这位微胖公子从头饰到衣饰就凸显两个字——贵气。

　　阿诺连忙在莱茵耳边道：“这位是古德威家的少爷，古德威老爷和赛威老爷常有来往。”

　　莱茵向这位少爷问好道：“贵安，古德威少爷，很荣幸您知道我的名字。”

　　两人稍稍寒暄，古德威就直接道：“莱茵，你叔叔赛威是离开艾克城了？”

　　莱茵点头道：“是的，叔叔走了有几天了，有桩生意要他亲自去主持。”

　　古德威一脸遗憾：“那太可惜了，赛威那些奇珍异宝也跟着他一起走了吧。”
　　莱茵点头，没有否认。

　　赛威曾在各个国家旅行，收集了不少稀奇东西，他就是凭借这些稀罕玩意进入艾克城上流社交圈子的。

　　古德威遗憾道：“我们家后天要办一场晚宴，要是赛威能拿着他那些宝贝出席，宴会就又热闹些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莱茵识趣告辞。
　　古德威一直没有向莱茵发出晚宴邀请，在他眼中，赛威一家只是外地来的商人，钱还没他们家多，更别说权。
　　高看赛威一眼也只是因为上流圈子的大人们对他的故事和宝物感兴趣而已。

　　回去以后，莱茵在宅邸里休息了一下午——当然，表面上休息，实际上是在钻研魔法知识——然后在五点时动身，去听了场音乐会。

　　挺好听的，而且除了好听，莱茵也能从周边人对歌曲的反应中揣摩此地人心。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回了房间，莱茵就在房间里闭目冥想。

　　从赛威的记忆中，莱茵获得了魔法之道上的启蒙，知道从魔法师的角度看，这个世界是由地、水、风、火四种元素组成的。

　　魔法师们通过精神力来勾勒魔法阵，再通过向魔法阵中注入魔力来激活法阵，这个法阵的效能即为“法术”的功能。
　　粗略了解后，莱茵觉得赛威对魔法本质的了解有偏差。
　　莱茵觉得最重要的不是魔法阵，而是组成魔法阵的“魔纹”，这是魔法得以成型的关键。

　　了解这些，旨在伪装。
　　毕竟莱茵其实灵魂都没有，原本属于这个身体的灵魂已经到炼狱里轮回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只是莱茵维持的幻术。
　　而灵魂都没有，就更不能按照传统魔法师的修炼方法自灵魂中诞生“魔力”了，魔力都没有，就更别提魔法。
　　莱茵探求魔法之道，是为了能将诸多仙道术法伪装成魔法，不然他不敢放心用，怕引起天国中神灵们的关注。
　　这也是莱茵希望得到大魔法师传承的原因，按照赛威的记忆，“大魔法师”的称号不是随便授予，这象征着在主物质位面堪称登顶的荣耀。获得这样一份传承，也许能少费莱茵百年苦功。

　　……

　　研究到半夜，莱茵估计时间差不多，就从窗户溜了出去。

　　一路神行到图书馆，这里没守卫，就一老人睡在门口防失火，还在打鼾呢。

　　有仙魂在，一座普通石门拦不住莱茵，他虚化身体直接走了进去。

　　整书橱历史区的书，莱茵只用了半小时就看完。长夜漫漫，莱茵也顺便把周围几个书橱的都看了。
　　有王国历史、教廷历史、人类历史，甚至还有一书橱的书，上面全都是异族异闻，比如精灵、矮人、吸血鬼、龙族。
　　莱茵看得津津有味。

　　快天亮时，他又原路返回宅邸，等管家敲门的时候精神满面的下楼吃饭。

　　这么几天下来，不仅明面上的，暗地里保存的古籍、孤本莱茵也翻了个遍，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那些老学究都要广博了。

　　把这几天所得的信息归总，莱茵有了一个猜想。

　　艾克城在四百年前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它还属于一个已经灭亡的小国。
　　瓦莱克王国扩张版图时将那个小国灭国，这座城市当时的居民拼死反抗，瓦莱克王国就派遣强大的圣域战士，将整座城市摧毁。
　　在那座古城的废墟上，艾克城被建立起来。

　　艾克城现在的下水道系统，就是改建自此前那座城市的旧有下水道系统。

　　再往前推。

　　一千三百至八百年前，在这个时间段内，有一位强大的魔法师旅行而来，并在艾克城这块土地上结束了生命。
　　这位魔法师在死前展露过接近神明的神迹——他让夜空中的星辰倒影大地，所囊括的范围基本是以现在的艾克城为圆心，以五个艾克城的长度为半径画圆。

　　这个魔法到底有什么效果，没人知道，但就算这是个幻术，一个覆盖范围这么广的幻术，几乎可称神迹。
　　但神灵在天国，不到特殊时期不可能下凡。
　　所以这样的奇迹只可能来源于大魔法师。

　　之后，这位大魔法师就被葬在艾克城的某处了——莱茵从三本古籍上看到了这个说法，互相对照下可信度较高。

　　再继续查找这块土地后续的因果变迁，能看到许多似真似假的传说奇闻。
　　莱茵无法下判断，只能说那位大魔法师的坟墓在艾克城地下的可能性很高。
　　至于可能在地下哪里，就只能顺着下水道四通八达又极为复杂的通路，一点点去找了。

　　按照道理来讲，这样近乎捕风捉影痴人做梦的寻宝，很可能找到最后发现传承已经在时光中被不知道谁给拿走了。
　　赛威之所以这么确定那位大魔法师的传承还在，而且就在艾克城底部，原因就在于那枚黑环戒指。
　　这枚戒指将赛威的魔法师气息彻底收敛，即便是教廷也无法辨认，要不是他自己不小心，也不会有骑士们在难民区的搜查。

　　根据赛威的记忆，在他得到这枚戒指的时候，戒指中有段信息传达给他，指引他来艾克城寻找大魔法师失落的传承。
　　而进入艾克城后，戒指中又有信息涌出，让他感应到深埋地底的某种气息。

　　所以赛威才坚信，他一定能从艾克城中挖出让他改变命运的东西。

　　莱茵对此倒是很有戒心，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要是危险很大，直接溜掉算了。
　　当然，这枚戒指莱茵已经从里到外检查许多次了，这枚戒指的构造很奇特，以莱茵现在的魔法知识看不懂，也无法从中推测出戒指的功能。
　　不过应该是没人通过这枚戒指监视他，不然仙魂应该有所直觉。

　　信息收集到这，莱茵就谋划起了自己的下水道探险计划。
　　但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完，一个意外的惊人消息传来了。

　　管家在早餐时告诉莱茵，那位几天前曾跟他搭话的古德威少爷，死了。
　　不光他死了，他全家都死了，就在那场晚宴之后，古德威一家，从老爷到佣人，八十六人，死了个干净。
　　还是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