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麒麟的魔法师》涣群

11、都疯了 在纯黑中，

　　泰科多主教在圣像前做完今天的功课，他将圣典放回原位，随侍的佣人端来净水供泰科多洗礼。

　　泰伦半膝跪在一旁，他满眼虔诚，向泰科多汇报到：“主教大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民众自圣典中获得启示！他们日夜诵读，由衷体悟着来自伟大之神的恩典！”

　　泰科多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脸色，只是道：“我知道了，你去吧，记得维持好城内的秩序。”

　　“是！”

　　泰伦退下了。
　　他刚一退出祈祷室，见屋外骄阳白云，不禁升起对光明之神的由衷感恩，竟就这么边诵圣典，边走出了教堂。

　　泰科多则在祈祷室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环。

　　他屏退了旁人，端详着这个圆环。

　　这圆环的上端雕刻着太阳，下端雕刻着月牙，日月之间是繁星点点。
　　这是光明教廷信仰光明之神的标志。
　　在光明之神的神话中，天空因祂而有光，太阳、月亮、繁星皆是由其点亮。
　　伟大的光明之神又赐予众生“天光之环”，众生因此明了伟大之神的功绩，要以一生来拜服这位赐予众生光明的神灵。

　　在光明教廷所颁布的礼典中，没有加入光明教廷的信众，可将天光之环佩戴与左手手腕。若是正式加入了光明教廷的信徒，需于脖颈处佩戴天光之环，以示对光明之神供奉生命的纯信。

　　佩戴于手腕的腕环要小一些，颈环要大一些，但两个都没有泰科多现在拿出来的这个“天光之环”这么大。

　　泰科多主教将这个晶莹圆环用双手拿着，放在身前，这圆环比他的胸腔还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囊括了进去。

　　而如果细细观察，能发现这个天光之环的内侧有一些白色斑痕，呈浸染状，绕了圆环内侧一圈。

　　泰科多虔诚道：“吾主，愿您的意志永行于大地！”

　　他将头抵在圆环上，双目闭合，满脸虔诚。

　　这时，教堂外突然传来喧闹，一阵打斗厮杀的叫喊声后，那动静越来越大，但终于被渐渐平息。

　　泰伦的声音自祈祷室外传来：“主教大人！艾克城城主贝克莱·多比、议长哈萨·耶来阴谋叛乱，有数百骑士、城民被他们蛊惑，也加入了暴行。”
　　“诸多罪人都已被拿下，等候主教发落！”

　　祈祷室中传来主教的声音：“把他们关起来吧。”

　　泰伦愣了一下：“主教大人！他们蓄意叛乱，冲入教堂，杀死了许多守卫和牧师修女，甚至想要对您不利！”
　　“按照教廷法，他们应该——”

　　“我说，把他们关起来。”

　　“……是！主教大人！”

　　祈祷室外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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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
　　“都疯了！”

　　治安官路易形貌邋遢的走在少有人经过的小道上，他步履奇快，眼珠乱瞟，两只手捂住耳朵，似乎是要那无处不在的诵读声进入不了他的耳朵，他的大脑。

　　“疯了……小奇疯了，黛安疯了，都疯了都疯了……”

　　他边走边喃喃。

　　小奇就是他的儿子，黛安是他的妻子。

　　这条小路偏僻又荒芜，是他一次巡逻的时候发现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顺着这条小路走到底，发现这里竟然可以通往城外。
　　他保守着这个秘密，以防有一天自己有需要，要用到这条路。

　　就比如今天。

　　灿烂的阳光下，他却不敢抬头，他觉得这世上没有比光芒更恐怖的东西了。

　　“疯了，都疯了。”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妻子，自己要拉着他么离开，拉着他们逃走，逃开这座已经疯掉的城市。
　　但他们看着自己，满眼虔诚的诵读着《光明圣典》。

　　他失心疯一样跑出家门，家外面，铺天盖地的诵读声，从房子里传来，从街道上漫游的人口中传来，甚至从他自己的心底传来！

　　疯了！
　　都疯了！

　　他越走越癫狂，大叫着往前冲，却一头撞上了个坚硬的东西，撞得他满身热血逆流，晕天眩地。

　　等他眼前清楚了，他站起来，摸了摸身前。

　　明明是没有东西的，明明是空气，明明可以清楚的看到前面的路，那是没有房屋、没有居民、没有诵读声的郊外。
　　他能看到一条河在阳光下粼粼流淌。

　　但他过不去，一堵他看不见的墙挡在了他面前。

　　路易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但渐渐地，吼叫声渐弱。

　　他沉默了。

　　他眼中呆滞的看着天空，太阳炽烈的光芒灼烧了他的眼睛，他眼中的世界在极度的亮白中竟渐渐黑了。

　　在纯黑中，他诵读起了《光明圣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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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变成魔龙身的吾恩和坐在巨石像上的莱茵聊着天。

　　莱茵问他：“你从小就是骑士吗？”

　　莱茵往巨石像的额头上镶嵌了一枚光石，用以照明，光还挺大的。

　　吾恩点点头：“我很小就被家族送去了光明教廷的骑士学院，结业后，我来到瓦莱克王国，被安排到了艾克城做一个骑士长。”

　　在光石作用下，莱茵能清晰的观察吾恩的全貌。
　　一个暗红色的站立龙人。
　　就莱茵的观察，他总觉得吾恩有种要趴下来爬行的冲动，就像真正的巨龙一样。
　　吾恩的走路姿势始终有些别扭。

　　“你毕业没几年吧？你还这么年轻。”

　　“四年，我四年前到的艾克城。”

　　暗红色的鳞片自然的覆盖全身，有些地方没有鳞片覆盖，但是那坚硬的肉质可能比鳞片还耐揍。
　　比起最开始的样子，吾恩的背脊上还悄悄长出了大大小小的骨刺，惨白的骨刺闪烁锐光，不用试都知道它的尖锐。

　　莱茵想了想：“你的天光之环是碎掉了吗？我捡到你的时候没从你身上看见天光之环。”

　　天光之环最好是水晶质地的，但那一般是养尊处优的神职人员佩戴。平民一般用绳子编一个环出来，而骑士平时经常运动打斗，天光之环一般是用铁铸的。
　　莱茵想象了一下，吾恩这个狰狞的魔龙身套个铁环，那不成大狗了吗？

　　吾恩道：“碎了。它是一位老师送给我的，上面恒定了一道保护神术，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自动激发，要是保护神术被打碎，天光之环也会一起碎掉。”

　　莱茵点点头：“就像你的从前，一起碎掉了。”

　　“……”

　　“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我认为，觉醒了炼狱魔龙血脉的你不可能再被光明教廷接受。”
　　“这件事情解决了，如果是个好结果，你还可以回去。但如果是个坏结果，你不如跟我走吧，我们两去光明教廷影响不到的地方干点事业。”

　　那猩红硕大的竖瞳中看不出真情，一眼望去是悚人的冷冽和戾鄙。

　　吾恩淡淡道：“不论去哪里，炼狱生物都不会受欢迎。”

　　两人就又陷入了沉默。

　　两人这一路走来都没遇到什么大恶魔，都是些小魔小怪。
　　甚至连空间扭曲场都变少了，莱茵怀疑两人可能走错了路。

　　但走错就走错吧，莱茵没有出声。

　　然而，走着走着，莱茵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亮起了彩光！

　　莱茵惊讶的把手抬起来，拍了拍那枚戒指。

　　“不容易啊，你终于有反应了。”

　　吾恩凑过来，巨大的龙头带来刺鼻的硫磺味。
　　他注意到，那彩光具有指向性，不论莱茵的手指摆向哪里，彩光都向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流动。

　　莱茵也注意到了：“走吧，看起来我们离终点不远了。”

　　这戒指最开始指引的方向，就是让两人往回走。

　　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后，戒指将两人的带入一处空间扭曲场。
　　这次不用莱茵耗时耗力耗脑浆当导游了，在戒指的领路下，两人穿过了这处空间扭曲场。

　　接着就是七拐八拐，有些分叉路的位置稀奇古怪，要是没戒指指引两人一定发现不了。

　　因为来到狭窄的地方，莱茵解除了巨石像的召唤，吾恩也收敛了一些炼狱力量，变成只比莱茵大一些的样子。但魔龙身没有解除，保持着一个小龙人的姿态。

　　在跟着戒指走的过程中，吾恩好几次感应到了恐怖的炼狱魔物的气息。
　　但在戒指的带领下，两人七拐八拐的就是绕了过去，没有引起那些高等魔物的注意。

　　越深入，两人间的气氛就越严肃。

　　走到后面，莱茵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进入炼狱了。

　　而等到戒指的光芒大盛，莱茵和吾恩从一个巨大的空间扭曲场中走出来后，眼前出现的场景让两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