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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杀失败 狗江饶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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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子看着脚下这位以魔后之名在魔族地界出了名的小狐妖,生满疮痍的手被尖锐的指甲刺得生疼。
“白宁。”
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粗砺,与外形大不相符。
眼前一片模糊,不能确定来人到底是谁。要么是与狐族有仇,要么是与魔主有仇。
符予灵装出怯懦的样子,问道:“你是谁?为何抓我?”
这紫衣女子嗤笑一声:“为何?这句话应当是我来问你。你为何要来魔域?为何要挡我的路!”
她一脚踩在符予灵的脊背上,每说一句话就重重碾压一次身下之人。
符予灵已经猜到了此人的身份,这大概就是阿商给她说的那个和江饶暧昧不清的妄魔小姐月莹。上天真是待她不薄,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符予灵忍着剧痛,艰难说道:“我真的不想嫁给他!不然你放了我吧,我可以离开魔域,我把魔后之位让给你!”
“让?哈哈哈哈……”月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中透露着更大的狠厉。一声巨大的破空声在这狭小的山洞中回响,鞭子自她手中凭空生出,“啪”地一声抽在地上。
“怎么让?”她收了脚,笑着蹲下身来,用她溃烂流脓的手掐住符予灵的脸。
“你看到没有!我的手,我的脸,我的嗓子,我的一切,都被他们毁了!”
这样的触感让符予灵倒抽一口冷气,一个人的躯体怎么会和乱石戈壁一样粗糙嶙峋?虽然眼前只是一团模糊,但符予灵能从触感上判断对面之人的惨状。虽然她的苦难不是自己所致,但是面对这样的不公,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符予灵挣扎道:“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救你!”
月莹不屑一顾:“什么办法?吃掉你的内丹?”看着符予灵震惊的眼神她又觉得好笑,说:“你一丝灵力都没有,吃了也是白费。”
符予灵是正派修士,从不知道吃九尾狐妖的内丹可以生肌化形。还好还好,没有灵力的内丹无用,不然她岂不是行走的美颜丸!
符予灵赶紧道:“我说的是回生丹!修真界衡阳宗长老最爱炼制驻颜类丹药,回生丹是掌门项天炼制,修复能力极强,只需一粒就可将一个满身被火燎伤的修士的皮肤复原如初,听说还能比以前肌肤更加白皙滑腻。”
符予灵说得是真的,项天作为衡阳宗掌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最爱研究的却是给女子用的东西。
月莹似是有一瞬间的心动,她问道:“修士做的东西,对我也能有用?”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修者以灵气为生,魔以魔气为生,修真界的东西对她必然是无用的。
可是,不论是人是魔,处在绝望境地时,只要有人抛出一根绳子,不论上面有多少倒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抓上去。痛总是没有命重要。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
试了才知道……
月莹仅剩的完好眼眸中闪过一点犹豫,能看出她此前应当是个美人。
魔族以魔气为生,江饶是魔气之源,只要他想,不论月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可以让她恢复如初。
月莹刚刚生出的那一点希冀瞬间就被戳破,眸中霎时间重新被仇恨填满。她好似突然间认定了什么,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没有用的!不会有用的!”
“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白宁,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有这么天真?不然你去问江饶,去问月寂,你去问问他们,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啊?哈哈哈哈!!”月莹笑得撕心裂肺,她用淬了毒汁的眼神死死盯着地上的符予灵,轻声如鬼魅般说道:“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等等……”
符予灵话还没有说出口,“啪”的一鞭子就抽到了她的身上。
“嘶……”符予灵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她的呼吸瞬间被抽走,大脑被抽得一片空白,随即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疼,这才意识到她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从小到大,也就她的师父抽过她一次!本以为师父的玄铁鞭抽人就够疼了,谁曾想和这带有倒刺的鞭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狐族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又不会一点灵力,这一鞭子下去还能保持清醒完全是靠之前流影给的灵气在支撑。
但是符予灵清楚,这样下去,只消三鞭,她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这魔女的心思着实难猜!亏她还在想如何将她的注意力引到她最在意的外貌之上,不知那句话踩到了她的雷点,二话不说就是一顿鞭子伺候!她的滔天恨意不需要多抒发几句吗?
“啪”,又是一阵血肉翻飞的声音。小小的身板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度,符予灵被鞭子带的翻转过去,吐出一口血来。
符予灵的身子越来越沉重,但视力却越来越清晰,她忍不住想,原来真的要多挨几顿打,五感才能恢复完全?
她这才看清,月莹手持的长鞭上有密密麻麻的倒刺。这样的一鞭子下去,不仅划破皮肉,还会将里面的血肉倒钩出来,比一般的鞭子威力更甚,带来的疼痛也难以形容。
真是,十分符合魔族的气质……
符予灵靠着墙缓缓坐起,她的背后,是一个完整的九天诛魔阵。
符予灵在修真界被誉为剑道第一,但鲜有人知她在符篆阵法一道上也颇为擅长。而她的符道一门的师父,便是整个修真界无人不晓的“鬼修”——昆仑派三长老崔长轩。
符修和剑修一样,都需要内丹灵力将其催动,从而发出巨大的威力。但崔长轩之所以被称为“鬼修”,则是因为他自创了一种名为血祭咒的术法,以血画符、以身祭阵,可以在毫无灵力的情况下以自身命数催动符咒和阵法。
这个方法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不论怎样,也给自己留了二百的余地。
符予灵现在拥有的,就是这二百的余地。
九天诛魔阵在她摸索四面石壁之时就已绘好,但因为没有灵力,这个令邪魔闻之丧胆的上古阵法与小儿涂鸦并无区别,但若在阵眼加上血祭咒,便可以符予灵自身寿命为代价,激发出阵法的法力。但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要发挥出这一上古大阵的十足威力,只有一击之力。
符予灵还得想办法拖延时间。这阵法可不能浪费在一个区区妄魔的身上。
还不等符予灵有所动作,月莹便将手上的鞭子扔在一旁,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发出冷冽的寒光。她右手反握住匕首,慢慢靠近符予灵,即便戴着面纱也遮不住她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我先划破你的脸,再把你的身上淋满火油。”
“嘭!”她突然大声,随后大笑起来,“等你成为一具焦尸,我就把你挫骨扬灰,洒在江饶的床前,哈哈哈哈!!”
说完,月莹挥刀就向符予灵脸上刺去。
符予灵向右侧闪躲,脸颊堪堪擦过匕首,银光闪过眼睛,晃得她眼晕。
如果再不来,为了保命,她也只能浪费这次机会了!
她背手在后快速补完血祭咒,在寒意即将贴上脖颈之时,轰隆一声,石壁被炸开了。
月莹也没有想到这个密室竟然会这么快就被人发现,来者不善,她摆出战斗姿态,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一探,刚刚收起的鞭子立刻回落在她手上。
石壁破开的瞬间灰尘弥漫,看不清来人长相,只能看出大致身形,像是江饶!
符予灵内心狂喜,江饶果然仍是需要狐族助力,会来保她一命!
但这笑容还未来得及在她脸上升起就已经凝固。迷蒙散开,这人黑发高束,明明是流影!
符予灵心下大骇,赶忙沾血抹掉了刚刚画成的符咒,再晚一步就要酿成大错!
流影是友军,实力强,会医术,她日后要依靠流影的地方还有很多。
刚擦完符予灵就开始后悔。
因为她看见江饶正站在流影的身后,原来刚刚看到的身影真的是他!
符予灵此时就算不是被打到吐血,也要被气到吐血了。
狗江饶诈我!!!
果然,我与江饶八字不合!!!
流影轻松几招就将魔女的手脚全部挑断,颤抖着来到符予灵的身旁,迟迟不敢碰她。
符予灵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微笑,安慰道:“不碍事。”
江饶居高临下,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地上如破布般的女子,他平淡道:“月莹,你不该如此。”
符予灵突然想到,她所居住的魔后的寝宫叫月殿。
江饶仍是站在门外,没有踏入一步。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只是在视察他圈养的牲口。
月莹用她仅剩的完好的眸子倔强的看着他。
有泪落下,浸湿了面纱,但却没有让她更招人怜爱,反倒是凸显了面纱覆盖之下的狰狞疤痕。
“杀了我。”
“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那就杀了月寂。”
听到这句话,江饶才把目光施舍给她,但也实在没有任何波澜,和他的语气一样:“若是你自己能做到,我可能还高看你一眼。”
月莹沉默。月寂封印她的全部魔力,毁掉她的所有皮肉,让她不死不灭,让她去做被千万教众顶礼膜拜的、动弹不得的圣女。她恨月寂,但更多的是来自骨子里的畏惧。她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眼见江饶即将离开,月莹扑上前去想要拉住他的衣角,但她忘了,她此刻已经成为了人彘,哪里还能摸得到?
“阿饶!最后一句……让我做圣女,是不是你的主意?”
江饶没有停步,没有回答。
月莹自嘲笑笑,扯出来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她不会问江饶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她,因为她知道他心中装的自始至终都是另一个人。他们说江饶利用她,她笑他们不懂,那是她心甘情愿。
她的爱太卑微,连最后这个问题,也包含着两种答案。他说不是,那就说明,他不想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他说是,那她就告诉自己,他是想要留她一命的。
可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