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明月皎皎》木容1116

5、第五章

　　在入宫擢选伴读之前，姜雪月同姜氏夫妻二人说明缘由，向谢危拜帖登门。
　　看着谢府大门，姜雪月不自觉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希望能以最好的状态去见谢危。
　　没一会，剑书出来引她入府。到了房内，就见谢危端坐其中。
　　姜雪月赶紧上前见礼“见过谢先生，此次来多有叨扰，望见谅”
　　“月姑娘客气了，月姑娘这次前来不知为何”
　　“上次层霄楼多谢谢大人相救，月儿无以为报，素来知晓大人爱琴，便选了张琴送予大人，望大人笑纳”
　　“月姑娘客气了，上次一事归根结底，月姑娘还是受谢某牵连了”
　　“大人别这么说，事出突然，谁也没料到会有如此发展，终究是大人救了我，所以还希望大人能收下我这份心意”
　　说着姜雪月便让枫儿将背着的琴递给剑书，“那谢某便收下了”
　　谢危解开琴袋，轻轻拂过琴身，说实话，这张琴与他往日使用过的名家之作相比，不算最好，但他却莫名有些喜欢。
　　“谢过姑娘，谢某很是喜欢。”
　　“大人喜欢就好”看着谢危轻轻抚琴的动作，姜雪月有些欣喜，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姑娘手中所提的是？”
　　看谢危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提着的盒子，姜雪月羞涩开口“阿月素来喜欢自己琢磨着做些吃食，这些糕点是我亲手所做，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是否合胃口”
　　“哦？月姑娘亲手所做吗？”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盒子，谢危打开，发现里面有几种糕点，里面还有一些桃片糕。
　　谢危拿起一片桃片糕送入口中，口中如同记忆中母亲所做的味道让谢危一时有些恍惚。
　　“这桃片糕...”
　　姜雪月有些紧张，“是不合大人口味吗？”
　　“不，并没有。味道很好。只是有些好奇月姑娘这桃片糕是如何做的”
　　姜雪月放下心来，“阿月是在其中加入了些桃花蜜”...
　　借着糕点，姜雪月和谢危开启了话题，从糕点延伸到其他，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许久，直到剑书前来有事禀报，两人才反应过来竟过了大半时辰。
　　“大人有事要处理，阿月不便打扰。今天多谢大人招待，我就先回去了”姜雪月有些意犹未尽，但两人身份有别确实不好在这这么长时间，遂起身告辞。
　　“月姑娘客气，这是宫内太医院特别调制的去痕膏，月姑娘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啊，多谢大人”
　　“月姑娘客气，刀琴你护送月姑娘回府”
　　“是”
　　看着谢危一直注视着姜雪月离去的背影，剑书开口问道，“这姜大姑娘倒是和先生你相谈甚欢，不过先生你怎么还特意去向太医院要去痕膏，姜家应该自己有所准备才是”。
　　谢危垂下视线，双手轻抚姜雪月送的琴面，“姑娘家爱俏，太医院调制的膏药，效果会更好些”。
　　剑书感觉有点不对，他家先生什么时候会理睬姑娘爱俏这种小事，但看谢危已经不想在讨论这个话题，他便开始了工作汇报。
　　到了入宫擢选伴读之日，姜雪月与姜雪宁相伴入宫。
　　一路上看姜雪宁兴致不高，姜雪月不禁问道“宁儿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月姐姐你呢？”
　　“我也还好，尽力而为，不让自己后悔就行了。”
　　“尽力而为，不让自己后悔么”看着姜雪宁脸上的沉思，姜雪月微微一笑，只感觉现在的姜雪宁较以前真的是变了很多。
　　看着车帘处隐约露出的景色，姜雪月心中不禁有些紧张，此次与姜雪宁入宫人为操作痕迹太明显，不知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而来，但现在一切尚未明确，只能见招拆招了。
　　众人到齐后，在太后身边的黄公公引路之下，到了伴读所住的仰止斋，开始进行礼道、香道、文道三场擢选考试。
　　通过前两场礼道、香道考试，姜雪月发现姜雪宁有故意使自己落选的迹象，但没想到长公主特地来看望姜雪宁，让她的打算成了空。
　　文道考试前，听着姜雪宁与众人分享的考试范围，姜雪月不禁有些疑惑，‘虽然姜府与谢危素来交好，但谢危为人清正，私泄试题并非他会做出的事，为何姜雪宁言语之间如此笃定？是她和谢危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还未细想，就见一旁的姚惜突然哭出声，众人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姚惜对其父为她定下的婚事苦恼，因认为定亲对象张遮官位低微又得罪了兴武卫，想要退亲，但不得其法，所以才哭出来。
　　一旁的尤月见此提出传播张遮天煞孤星、命里克妻的谣言，通过败坏他名声来达到退亲目的。
　　姜雪月在一旁听着，只觉这办法过于恶毒，毕竟听闻这张遮大人家境并不好，且世人皆重名声，若如此谣言传出，对他今后的婚事将是很大影响。
　　便皱眉开口，“这法子，太过偏激，对张遮大人的名声损害太大，不...”
　　姜雪月还未说完，姜雪宁突然起身，一把抓过尤月，不由分说将尤月一把扣进房内观赏用的鱼缸之中。
　　她动作突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将尤月从鱼缸中拉出，尤月满脸惊惶愤怒“姜雪宁你疯了吧！”
　　姜雪宁冷冷开口“怎么了，我欺负你，要告状是吗？闺阁女儿家还未出嫁就要撺掇着坏人清平名誉，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恶毒，要是被人传出去，怕是于名誉有碍”说着看向姚惜“姚姑娘，你说是吧”说完甩袖离开。
　　看着姜雪宁离开的背影，众人一时无言。尤月咳嗽半晌，冲着姜雪宁喊道“姜雪宁！我和你没完，你给我等着！”
　　本来就对尤月的提议有微词，听到尤月的话，姜雪月下意识皱眉“舍妹刚才的举动是有些冲动，但她所言并非无理，想要退亲的办法有很多种，可慢慢商议，没必要选择最损人利己的一种，我看天色已晚，就先休息了，各位自便”。说完，不顾在场众人的脸色，也离开的院子。
　　到房间之后，姜雪月想到刚才留意到姜雪宁将尤月按入水中时，似乎被尤月挣扎时抓到手，便拿着一盒伤药，走向姜雪宁房间。
　　“宁儿，睡了吗”
　　“没有”
　　听到回复，姜雪月推门进入。
　　看着依旧神色温柔的姜雪月，姜雪宁问道“月姐姐怎么来我这里了？”
　　姜雪月坐到姜雪宁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果然有几道抓痕。
　　“我留意到刚刚你动作间似乎伤了手，所以来给你上些药”
　　看着动作轻柔给自己上药的姜雪月，姜雪宁突然问道“月姐姐对我刚才的举动，没什么想说的吗？不觉得我粗鄙无礼吗？”
　　姜雪月动作微微一顿，轻声开口“我知晓宁儿你性格爽朗，不喜受拘束。说实话，阿姐其实有些羡慕你的性子”
　　“羡慕我？”
　　“是呀，虽然就成长经历来说你较我们崎岖坎坷了许多，但正是这非同寻常的经历，造就了你性格中的真实爽朗、肆意随心。面对别人的错误举动，你能直接予以痛击，这是被教养成如同固定模子的我们所不敢想、不敢为之事。如同在温室与野外不同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花朵，温室之中被人精心饲养，虽外表精美华贵，但一切均只能按照养花人心意进行；野外之中生长，虽可能环境多变恶劣，但是却能自由决定自己的模样、如何绽放。所以，阿姐其实很喜欢你”。
　　听着姜雪月温柔的话语，姜雪宁眼眶泛起热意与酸涩，声音都带着些哭腔，“可我一直觉得你们都不喜欢我。婉娘不喜欢，母亲不喜欢，府里的下人不喜欢，京城里别的人也都不喜欢。”
　　姜雪月凝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眼中不知为何也泛起潮意，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我血脉相连，是除父母之外在这世上最亲密之人。婉娘一直照顾你成长，在临终前说出事实真相，让你恢复本该有的身份，何尝不是她希望你能过得更好。母亲虽然因为婉娘之事心有芥蒂，但其实她对你也是有着一片关爱之心，只是当初你初来姜府，我与父亲母亲他们都不知以什么方式对待你才是最好的，所以行事之间可能有所疏漏，让你感觉我们不够喜欢你。至于其他人，他们只是与我们宁儿相处不多，所以不知道我们宁儿的纯真善良、不知道我们宁儿的好。我们是一家人啊，归根结底是阿姐我们做得不够好、不够周全，没有让我们宁儿感受到我们对你的爱。所以宁儿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们再好好探索彼此表达爱意最好的方式，这次阿姐一定会努力让我们宁儿感受到阿姐对你的喜欢，好不好？”
　　靠在姜雪月的怀里，听着她恳切的话语，姜雪宁眼底的泪不停滚落。
　　“嗯，好”听到姜雪宁的回答，姜雪月眼底的潮意也化作泪水流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