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柔♡如冰》水妖七七

1、向左走,向右走

　　***
　　第一次见她，是在圣诞节。
　　月光下，她用忧伤的眼神凝视着他，泪眼凄迷，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象一个在夜间迷了路的精灵。
　　她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围着长长的白色围巾，戴着白色的绒毛帽子，细碎的头发从里面露出来，衬得她红彤彤的的脸蛋精致无比。
　　而眼前深邃的天空中，一条绚烂的星河壮阔地横过整个夜空。夜色中，天与地仿佛连接在了一起，每一颗星辰都耀眼得摄人心魄。
　　他进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发现心灵被深深的震撼了。
　　他看到她一个人呆呆得站在黑夜中，样子是那么得让人怜惜。
　　她静静的望了他一眼，转身欲离去。
　　这时，她踉跄地向后仰去，仿佛是被什么绊倒了。
　　他急忙跑过去，轻轻的扶住了她。
　　他只觉的霎时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满全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沁入心脾，在心灵最深处的那片阴暗渐渐扩散开来，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中了似的动弹不得，心跳也无法自控地加快了，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感觉吗?他不知道。
　　“你……你没事吧？”他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感觉到有节奏感的心跳在有力地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发丝拂过他的脸畔，细腻、柔软。
　　“需要我帮忙吗？”他轻声地问道，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说要帮我吗？”
　　他听得出她声音中的颤抖。
　　“那好，你的肩膀，借我一下。”她缓慢地转过身，“因为我要哭，所以不想让你看见！”
　　不知什么时候，他看见她的眼眶泛红，眼里盈满着泪，硬是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他轻轻地抱住她，温柔地抚摩着她柔顺的长发，像哥哥对待一个小妹妹那样。
　　在他温暖的怀中，她终于哽咽出声。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她的压抑地哭泣着，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黑色风衣。
　　“他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他的……他知道的……”
　　他轻轻地叹气。
　　那么轻，像是飘落的轻灵雪花。
　　她也是为情所困的多情女子呀！
　　他多想告诉她，不要伤心，她身边的他就很喜欢她，不过，他知道，她是不会相信的。
　　他无奈的抬起左手，望了望时间，11点51分，马上就要圣诞节了！
　　他约好了和朋友们一起去聚会，看来，今天他是去不了了。
　　再过5分钟，零点的钟声，就会响起。
　　她猛地离开他的怀抱，让突然丧失了温暖的他有些不习惯。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飞跑起来……
　　他们来到了市中心的广场上，哇！那里的人好多，看来都是来这里过圣诞节的。
　　这里与刚才的宁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绚澜的灯光照射在每一个人幸福的笑脸上，是那么柔和、美丽。
　　优美的音乐不停的徘徊着，让每一个人心情舒畅。
　　舞台上，放着一台巨大的法式古典大钟，样子精美，华丽。
　　猛地，舞台上的灯光黯淡下来，色调变得细腻柔和，像是那场即将到来的盛大的烟花火的舒缓前奏。
　　广场上的音乐仍在响着，优美流畅的旋律成了现在唯一的声音。
　　许多人，许多对情侣屏息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分针一点一点地向最上面的12移动，像是载满幸福的摩天轮，到了最高点便会让上帝听到你祈求幸福的声音，
　　从此允你一生的快乐。
　　终于，进入了1分钟倒计时阶段，与刚才的安静相反，广场上的人们兴奋地喊叫着，拍着手，倒计时的呼喊声甚至盖过了音乐的声音，贯穿整个澄澈的夜空，久久地萦绕回荡着……
　　“30、29、28、27……”
　　每个人都期盼着钟声的响起。
　　他的手心微微沁出细汗，她没有任何表情。
　　“20、19、18……”
　　人们愈发的兴奋了，欢呼的声音也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要掀翻这整个夜空。
　　他偷偷地抬眼看了看她。
　　她抬起的手遮住了她半边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眼底的一丝期盼。
　　她心想：此刻，所有人一定都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度过吧。
　　“10、9、8、7……”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接近0点，整个广场沸腾了，人们发疯一样地喊着，跳着，笑着，挥舞的手臂向过去的一年说再见，同时也憧憬着新一年的到来。
　　憧憬着，春天的到来。
　　她的身影撞近了他的视线。
　　他在她的眼瞳中发现了自己，她也在他的眼瞳里发现了自己。
　　“当——当——”
　　悠扬的钟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还有烟火礼花在天空中绽开的声音。
　　无数的礼花把夜空装饰成了天堂。
　　他望着她的瞳孔倒影出夜空五彩缤纷的影子。
　　她凝视着他的双眼漾出异样的情感。
　　广场中央的舞台上，柔和得令人心折的旋律久久回荡着。
　　雪花仍在温柔地飘落，天地了然无声。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满了两人的肩头。
　　微笑像初雪般通明，悄悄地沾染了他的唇角。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春天的雪哟！
　　……
　　她轻轻的放开了他的手，多少让他有些失落。
　　“哎……”他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替代品而已，他想，再过几天，他们两个和好了，她就不会在记住今晚的绚澜了。他们会重新快乐的在一起的。
　　……
　　他背着她在寂静的小路上慢慢地前行着。
　　窄窄的小路，白白的积雪，淡淡的月光。
　　也许是因为背上传来的温暖，他觉得，行走的步履，也没有了刚刚的迷乱，静谧中回荡的脆响，合着冬的节拍，渐行渐近，错落有声。
　　他们好久都没有说话。
　　边碎碎念着边气呼呼地站直了身体。
　　“以前……他也背过我的……”良久，他才感觉到背上的她呢喃出声。
　　他只是淡淡地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像打翻了花椒粉，呛得难受，却不敢出声咳嗽，怕吓到背上的她。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十分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刻，因为，他知道，过了今晚，她就不属于他了。
　　“你就把我放在这里吧！”她轻轻地说，好象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愣了一下，慢慢地把她放了下来。
　　月光为她的笑容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有些愣愣地望着她。
　　“谢谢你今天陪我。”轻柔，好听的声音象迷药一样盅惑了他的心。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想要把她的样子镌刻在脑子里。
　　“再见！”她挥了挥手，欲转身离开。
　　“等等！”他愣过神，“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山田凌。”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山－田－凌！这三个字硬生生地在他的心中烙印。
　　“对了，你叫什么？手机号是多少？”询问的眼神一直盯着他。
　　“我叫川野挚，手机号是＊＊＊。”他机械的说出这些话，不知道这时的自己傻的象个机器人。
　　“呵呵……你好可爱！”凌轻轻地笑着，她美丽的笑颜几乎消融了冰雪。
　　“再见，呵呵！”她转身离开。
　　他看着她跳跃着的越变越小的背影。
　　他绽开温暖的笑容，淡淡的，像冬天清晨的阳光。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山－田－凌。呵呵！
　　这一夜，他无眠……
　　第二天清晨
　　冬天清晨的阳光暖而不烈，柔柔地透过纱窗照在一个正在酣睡着的男人身上，细碎的光线像精灵一般跳跃在他乌黑的头发上。
　　睡梦中的挚裹了裹厚厚的棉被，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咚咚咚！！咚咚咚！！！”
　　极富节奏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早晨宁静安谧的气氛。
　　挚被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厚厚的棉被滑落到地上。
　　“咚咚咚！！咚咚咚！！”手机仍然欢快地叫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它主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该死的！哪个白痴一大早打电话来扰人清梦啊，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吧？挚的眼神犀利得有如飞刀。
　　他把手轻轻伸到桌子上，气鼓鼓地抓起手机就要往墙上丢。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瞄到了闪烁着的来电显示。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山田凌。
　　他赶紧煞住了动作，眼明手快地把手机捞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忙不迭地按下接听键。
　　“喂，我是川野挚。”听到这温柔又有礼的声音，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一个刚刚被手机铃声从睡梦中吵起来的倒霉鬼。
　　“喂，你好，我是昨天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我吗？”轻柔地声音透过传音孔输送过来。
　　他听到了梦了一晚上的声音，激动地差点把手机扔掉。
　　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一遍手机号码，她竟然神奇般的记住了。
　　“哦，是你呀，有什么事吗？”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情绪，克制的说道。可是由于强压，导致他的声音变调了。
　　刚说完，他就懊恼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么声音不对，是很难受吗？”她也听出来了？
　　“啊，啊！没什么！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他气的直抓头发，可怜的头发，被他揪的呲牙咧嘴。
　　“是不是昨天晚上受冻了？哎呀！都是我不好，害你生病了，你没事吧！”电话里传来她懊恼尴尬的声音。
　　“啊！没有，好几天前就这样子了。不是你的错！”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不起。”传来小声哭泣的声音。
　　“啊，你别哭，我没事！”挚在电话的那一头急得像一只老鼠，他恨不得从电话里飞过去好好的安慰她。
　　“我，你住哪里？我去找你！”凌终于停止了哭泣，急急忙忙地问道。
　　……
　　两个小时过去了——
　　“她，怎么还没来？”挚躺在床上，静静地想。
　　其实，她根本不用来，因为他根本没有病。可是——
　　一想到又可以见到她美丽的倩影，他就忍不住告诉了她地址。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淡淡的流云，风轻轻柔柔的吹着，拨撩着炽热的大地。恍惚的阳光让人有种庸懒的感觉，心情也在一瞬之间变的烦躁起来，模糊的视野里一片灿烂的金黄。
　　“叮咚……”门铃响了。
　　他叽里咕噜的从床上滚下去，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缓缓的打开了门。
　　窗台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地融化消失。
　　一张十分柔美的面孔，淡淡的紫色眼影把原本就很亮丽的眼衬托的更为出色，雾气在她翘长的睫毛上凝成水珠，衬着她清水分明的大眼睛，显得格外的俏丽动人。长长的的睫毛微翘着，粉色的唇给人柔和清心的感觉，刘海上一枚小小的紫罗兰型小卡子，更把一张脸衬的三分含羞、五分含娇、两分怜弱，头发无拘无束的披散着，光艳美丽。
　　挚一是惊呆了，这哪是人类，简直就是天使！
　　她也微微一震——
　　修长的身躯，流泻的银白色长发，其中夹杂着几缕黑发，显得高贵而又倨傲。琥珀色的瞳仁，精致的侧脸，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韵。
　　可是，她马上掩藏起了这份情绪。
　　……
　　凌轻轻地握着那一串小小的勺子，唇边的笑容仿佛有淡淡的光华和令人心折的温柔。
　　“阿——张嘴。”
　　挚机械的张开嘴，眼光不离她的脸。
　　“很乖。”
　　挚静静的望着她美丽的面庞，渐渐入神……
　　两人亲昵的动作在凌的眼里是那样的自然。
　　和谐得仿佛一幅画。
　　仿佛只要看着，心底就会涌上源源不断的温暖和幸福。
　　……
　　“为了答谢你昨天陪我，所以我今天特意亲手给你煮了小米稀饭。”她的声音轻盈不含一丝杂质。
　　挚的笑容突兀地僵硬在脸上，如同一个硬生生被截断的弧线。
　　原本还温热的心被她的话迅速降温，寒冷得如同这个绵长的冬季。
　　冰雪重新封冻，心也瞬间被硬生生的扯破。
　　病态的苍白。
　　他觉得好冷。
　　彻骨的寒意自胸口一直一直冰冷到他的四肢。
　　“咳咳咳咳……”他猛烈的咳嗽起来，四肢不住的颤动。
　　“哎呀！你看你，病的这么厉害，我去给你找医生！”说着，凌轻盈的像蝴蝶一样，向门外飞去。
　　“咳咳咳咳咳……”挚想强忍住咳嗽的欲望，可是，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像一个受伤的黑色天使，美丽让人心疼。
　　看来，我是真的生病了！
　　“咳咳咳咳咳……”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氤氲在整个屋子中，消散不去。
　　天哪！他百病全无的川野挚竟然会生病，传出去不笑掉人大牙。他可是道日男子高中的铁甲战士，向来大病小病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
　　他已经一点一滴的将她镌刻在心底，她的笑、她的眨眼、她的一回眸、她的温柔体贴……他恍然大悟，那一直深沉澎湃流荡在胸口的激昂怦然的感觉是什么。
　　那是一见钟情，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他认为那是不可信任的爱，可是今天，或许是昨天，他就成了她的俘虏。
　　“咚！”门开了。
　　凌领着医生走了进来。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担心的望着他。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
　　……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冒，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他望着挚看凌的眼神，知道了其中的端倪。他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我给你开点儿药。”说着，就写药方。
　　他想留更多的时间给这两个年轻人。
　　“好了，我走了，要注意修养。”说着，慢慢地退了出去，缓缓地关上了门。
　　……
　　一切都沉浸在沉默之中。
　　“我想，我该走了，你慢慢休息。”
　　凌轻轻捧起放在桌子上的保温瓶，想要离开。
　　挚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
　　男孩牵起女孩的手，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就在那一刹那 ，
　　她的心，
　　漏跳了一拍，
　　一丝绯红，
　　在她脸上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