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为世界意志》翠翠脆脆

19、违心 说谎的男人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脑袋转了一圈，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答复。
　　“我现在还是想以提高个人能力为先，毕竟只有自己磨练过，能力才能得到实打实的提高。”
　　“可是提高自己的能力和展开一段恋情并不冲突，不是吗？”
　　长久的等待已经耗光了她的耐心，不管对方同意与否，此刻的她只想要得到明确的答复。
　　“是这样的，我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上学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各方面的物质条件和城里的同学相差很大，因此我一直以来都很自卑，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悸动之类的情愫，长久以来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我曾经在暗中发过誓，如果工资没能达到基本上能实现比较高的生活水准的程度，在那之前我是不会展开一段恋情的。”
　　他暧昧的态度当然引起过女孩们的怀疑，每当他拿出家庭身世来卖惨，女孩们便会心软得一塌糊涂，不再继续追究两人的关系。
　　当然，他会在女孩们下次爆发前找好一个时机断了和她们的联系。
　　他可不想引火上身。
　　“原来是这样的吗，怪不得我老是感觉我和你之间隔着一层墙壁似的。”女孩喃喃，双手交握放在心口上，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面溢满了水光，用一种似忧愁又似哀怜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林黛玉的姿色学什么西子捧心。
　　以前那些漂亮妹妹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他只会感觉到怜惜无比，有一种想要把对方拥入怀中的冲动，如今对面换了个长得不咋地的人，别说安慰了，他只想把她推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唉，自己果然受不了和丑人待在一块，
　　但嘴上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没事，我都习惯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实在是太害怕一无所有的感觉了。”
　　“嗯，我会的，以后我再也不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我等你。”
　　“谢谢你的理解，我该继续工作了。”
　　他收声，不去理会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结束了这段谈话。
　　“好，那你好好工作，我就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
　　她几乎是一步三回头，踱着小步时走时停，转身饱含眷恋地望着他的工位，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她用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完。
　　大姐，我求你了，别恶心人了行吗，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好在对方虽然磨蹭，但最后到底还是离开了，他歇了口气。
　　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在他可预想到的未来，这个肥胖的身影恐怕会和自己纠缠上至少还得有好一阵子。
　　管她呢，难不成她还能强抢民男，把自己绑了结婚不成？
　　给自己下了一枚定心丸，他游离的神思才返回到现实里，埋头继续做表格。
　　*
　　他原本以为这么说一通下去，她至少也得安静个一周时间，没想到上午刚见完面，下午她就又来到了办公室。
　　这次她提了两个三层的金属饭盒，没有像以往一样坐在角落里，而是一来就直奔他的办公桌。
　　“我看你办公这么认真，一定需要消耗很多能量，打拼嘛，还是得吃好才能有精气神继续努力工作，食堂里面的菜色单调，而且重油重盐，外面的小馆子不一定干净卫生，思来想去我就想着给你送午饭，健康又营养。”
　　边说边打开她之前放在办公室的折叠小桌子，将餐盒一一打开，摆好。
　　一股带着菌类香气的诱人肉香传了出来，桌子上摆的都是高级菜色，芦苇炒虾仁，清蒸东星斑，澳洲蓝龙虾，香烤雪花牛排，番茄意大利面，五谷杂粮饭，菌菇乌鸡汤。
　　他咋舌，为对方的豪迈感到小小震撼。
　　澳洲蓝龙他只在网上刷到过，高昂的价格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一顿放到餐馆里，最少也得收个几千。
　　而这只是她家一顿的量。
　　她家里果然有点东西。
　　他循着记忆回想了一番，非常庆幸自己即使心里再过厌恶，表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心。
　　“这太多了，麻烦你了。”
　　“你也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了就不好了。”
　　他决定继续自己的贫穷小子人设，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噗呲，”被他伪装的真诚打动，她轻笑，“你好可爱。”
　　她把筷子刀叉从布袋子里面拿出来，整齐摆放在他的右手边。
　　“第一次送饭，不知道你的口味是偏中式还是西式的，食量怎么样，所以我就安排阿姨把两种口味都做了，下次你想吃什么提前说好，就不会做这么多了。”
　　“你吃吧，现在这些菜还温热着，等会凉了味道就要打折扣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而且有好处不占白不占，他首先拿起刀叉，奔着那块油脂丰富，雪花密布的牛排而去。
　　这是他第二次吃牛排，用起刀叉来不甚熟练，两手配合不协调，各忙各的，刀叉歪歪斜斜，滑稽地在牛肉上纵横，却没有把牛肉切断，有时用力过度，刀尖错过牛肉，与底下的铁质餐盘摩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她欲言又止，想要纠正他的行为，又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一时间纠结万分。
　　这么一通等待，他终于把牛肉都切好了。
　　他把费劲切好的牛肉送入口中，微微咀嚼就知道这块牛排品质极佳。
　　牛排煎的火候正好，不至于太生，也不会熟到肉质变老。
　　牙齿切割着牛肉的组织，鲜美的肉汁顷刻爆发，油脂的香气霸道地占满了他的口腔，整块牛肉极嫩，不等他多咀嚼几口，就像冰淇凌一样化开了，顺着口腔滑落下食管，只有浓郁的带有微微奶香的牛肉香气提醒着他，他刚才品尝了怎么样的一道美味。
　　在美食的陪伴下，对面的脸都不那么恐怖了。
　　这有钱人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啊。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过上这种品质的生活呢。
　　想到自己渺茫的升职希望，他心头一梗。
　　原本一脸享受的他突然皱起眉头，细心的她很快注意到了。
　　“怎么了，是牛排有的地方没有处理好吗。”
　　“没有，”他露出一抹苦笑，眉眼间流露出一丝脆弱和迷蒙，“不知道我要奋斗到什么时候才能在未来让我的女孩每天都能享受到这种美味。”
　　她及时上钩，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真诚地说：“没事的，真正爱你的人一定会体谅你的，而且我现在有条件，我们也能这样享受。”
　　“可是我终究是一个男人，要负起责任的，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让爱人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当一朵寄托在别的植物上的菟丝子。”
　　他原本只想离这个女人远远的，经过这一餐，倒是想开了很多。
　　上门的资源不要白不要，而且这人条件这么优越，大不了在一起后自己督促她减肥就是了，看她长得挺不高的，减肥成功，一化妆，走在路上怎么着也是一个美女，那时候自己凭着对方的人脉，事业有成，又有了这么一个美女老婆，岂不是美滋滋。
　　当然，要是对方体重减不下去，自己没胃口碰，大不了就以工作繁忙为理由减少接触。
　　反正怎么算他都不算亏。
　　想通了的他用另一只手反包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深情款款。
　　“我想说，我现在对你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十分有好感，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你当做未来心爱女孩的主演吗。”
　　“我愿意！”
　　这是她生病导致体重大增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真诚地表白。
　　鼻头微酸，她哽咽地表白着自己的心迹：“我之前不是这样的，我很高挑，人也很苗条，皮肤也不错，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要不断服用激素类药品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自从我生病以后，那群原本追逐我的人就躲得远远的，对我爱搭不理的，甚至有几次我都在背后偷听到了他们在笑话我。”
　　“我承认一开始我也是被你的外貌吸引，想要靠近你，但是日久天长，打动我的却是你绅士的作风和不带歧视的眼光，你人是那么真诚，我一天天地被你打动，彻底喜欢上你。”
　　“没事的，乖女孩，”他眼神柔软，抬手拭去她两颊的泪珠，“我看到的你拥有一颗善良柔软的心，这比任何美丽的外表都要更加珍贵。”
　　“那些歧视嘲笑的人，是他们自己有问题，不用去理会这些声音的。”
　　当然，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把当初也参与到了这场嘲笑的自己排除在外了。
　　“你那么优秀，前途又一片光明，这样的你居然会也对我抱有好感，这是我这么也不敢想的。”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所以以后有点资源就砸在他身上吧。
　　“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我喜欢的那个女孩也是个很好的人。”
　　彻底豁下去后，他已经能流畅自如地说出这种违心话了。
　　“我以后会努力减肥，管理好身材，治疗好我的皮肤的，我们一起进步。”
　　“好，”对这种自卑女孩，体贴知性的属性必须加满，“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体重合适就好了，减肥过度会影响健康，相比于所谓的好身材，我更希望你每天都能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嗯，我会的。”
　　两人这么一通深情对话，不知不觉就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铁盘上菜的油脂都结成块了。
　　“哎呀！”她惊呼，“瞧我，一激动说了太多话了，菜都结油了，今天就不要吃了，我再去食堂给你带一份饭。”
　　“不。”他拉住她的手，制止她的行为。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带的饭，别说油结块了，就是掺着玻璃渣我也得咽下去。”
　　“哎呀，好肉麻。”她的脸晕出一抹绯红，“我怎么可能给你掺玻璃渣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那快吃吧。”
　　凉了的菜有点油腻，多吃了几口他就有点反胃，但还是强忍着吞咽下去。
　　对方还在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专注地看着他，让这顿饭吃得更加煎熬。
　　对了！
　　他心念一动，夹了一筷子芦笋递到对方嘴边。
　　“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一顿饭，我希望对面这个可爱善良的小姐能和我一起享用。”
　　她的眼神更加缠绵，只恨不得自己就是被他吞进胃里的那口菜，与他融为一体才好。
　　今天阿姨是不是放糖放多了，这么甜丝丝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
　　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倒也很快用完了饭。
　　*
　　在那之后，两个人彻底挑明了关系。
　　女孩早上中午都回来看他一段时间，每天午饭时间雷打不动地送营养午餐。
　　公司很多人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包括原本同办公室的兄弟。
　　“嘿哥们。”
　　一天路过旧办公室间，那人将他一把拉住。
　　“找你问个事。”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吗。”
　　最近心情不错，在他的甜言蜜语下，那傻妞跟她父亲说了不少好话，升职有望，把曾经一块吃苦的人当成了未来下属，他很乐意帮扶持一把。
　　”不是，我是想问你真的和那个大胖妞在一起了吗。”
　　“什么大胖妞？”他装作不解。
　　和那女人正式在一起之后，他才意识到她父亲在公司多有话语权，更不敢轻易怠慢。
　　“害，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
　　“你是说程嘉心吗？”
　　“你都知道她的名字了啊。”
　　“是的，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很尊重喜欢她，希望你不要那大胖妞这种不好的词语来形容她。”
　　“怎么滴，你是被夺舍了？”
　　“还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对她都是真心的。”
　　怕继续说下去对方爆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他匆匆离开了那个地方。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挠挠头，“奇怪，这人之前不还是那种宁死不屈的样子吗。”
　　今天的程嘉心来得格外早，坐在办公桌前等着他。
　　“你来啦！”
　　她将他紧紧抱住，头倚靠在他肩膀上，他感受到一行湿湿的泪流过自己的颈脖。
　　“怎么了？”他突然有点心慌，不会是听出了什么东西吧？
　　可他自认说得滴水不露。
　　只能见招拆招了。
　　“我都听到了，你对别人说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我之前还一直怀疑你对我的爱，有时候还对你产生了猜忌，觉得你是不是就在演戏给我看。”
　　“可是你能大大方方地对着你的兄弟说喜欢我。”
　　“傻子。”
　　“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和你朝夕相对那么久。”
　　“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爱，我会难过的。”
　　还好，这傻妞什么都没有发现。
　　“好，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
　　有了强大的助力，连不喜欢的职业也变得美好起来。
　　生活后勤方面有程嘉心照顾，他可以放心当个甩手掌柜，在饮食住所等方面他几乎不用花自己的一份钱，唯一的花销就是给对方的礼物，但也不多，每个月都能剩下一大半工资，一年下来存款多了不少。
　　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他想，自己当初真是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唯一困扰着他的就是考证学习了，初级会计想要升职可不容易，不仅要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业余时间还要自己找时间学习书本知识，为升级为中级会计师做准备。
　　不过没了柴米油盐的困扰，这种日子也不难熬。
　　而且程嘉心那边最近使了劲一心想着要减肥，缠着他的时间大大缩短，让他舒心许多。
　　这女人实在是太粘人，心思有些敏感，又喜欢绕着他转，时常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这么想着，手机备忘录里传来一条提醒，告诉他今天是和程嘉心在一起的第二年。
　　要准备什么呢？
　　他思索着，什么礼物能够讨这个大小姐欢心，又不至于花太多钱。
　　尽管已经在一起两年之久了，但要仔细盘问起来关于程嘉心的一些细节，他还真的不一定回答得出来。
　　他本来就把两人的关系当成一场买卖，他提供情绪价值，对方提供生活保障和上升途径，除非对方主动找自己，一般情况下他都是避而远之的。
　　对着那张崎岖不平的脸，他就失去了所有倾述欲望，营业时间已经够折磨他了，再把时间延展，他早晚会疯掉。
　　她的偏好不清楚，他决定先把雷点排除，避免影响人设。
　　她对灰尘过敏，家里面不能太久不打扫卫生;她对坚果花生类严重过敏，食物里万万不能有这些东西。
　　纪念日，肯定是要两人好好吃一顿饭的。
　　想到吃饭，程嘉心最近在减肥，忌口颇多，只吃新鲜高级的食材，带她到餐厅去一次就要花费个几千，还不如自己去菜市场买，然后带回家做。
　　礼物嘛，就去专柜买三根大牌的口红，再好好包装一下吧。
　　说实话，他有点肉疼，不理解为什么小小一根口红动不动就两三百，但是舍得投资才有回报，扣扣嗖嗖地和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一起，两人也不能长久。
　　至少目前来说他的好处还没有捞够，不愿意放弃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