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边的寂寞》B.P.Y.

3、二、再见了，记忆中的秋天

　　小凝出院的时候，天空中干净得很，没有云，一朵也没有。小凝想用手遮住直直刺来的光，慌乱间，有种夏天般的莫名的熟悉。枫唯替小凝提着东西，脸上带着淡淡的心痛。枫唯习惯了，这样一直宠着小凝，一直都是，大概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的。
　　飞鸟无声的穿过城市的天空，这样一路走着，一句话也没有。
　　小凝需要的是大把的时间，让她用来忘记，忘记那张刻骨铭心一脸阳光的面容。小凝想马上忘掉，但似乎怎么也忘不掉。为什么，可她就是忘不掉。金北轩就这样逃了，可小凝呢。她依旧要生活在这布满忧伤回忆的城市。
　　枫唯在他身后轻轻叹气，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而小凝却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小凝脑子空空的似乎是一片空白，又好像是装满了什么，却说不清楚。
　　风从迎面吹过，一丝丝像是从土地中渗出的熟悉。干净而清爽的味道。她看见对面高大而修长的影子，小凝像是被时间狠狠地刺了一下一般，猛地扩大的伤口，血液涌动。小凝颤抖地将前面的身影向后推去，修长的身影斜斜的向后倾倒，小凝尖叫着摇头似乎再躲避着时间的伤害。枫唯过去扶住还在颤抖的小凝，一脸的心痛。小凝大口的呼吸，轻轻抬头，四目对视。
　　四目对视！
　　那张脸已经愤怒到极尽的扭曲，却依然耀眼的完美。熟悉，渐渐漫过心头，小凝突然就得很好笑。于是，再小凝的笑声中，枫唯的脸色渐渐有了缓和，而坐在地上的男孩，却已愤怒到一脸的阴沉，扭曲到像是狰狞的地步。阳光就那样照在那张气势不羁，却又进似乎完美的脸上。
　　小凝似乎有瞬间的失神，险些把面前的男孩误认为金北轩。她用力摇了摇头，想尽快赶走这个太过于熟悉的名字。地上的男孩忍无可忍，“唰”的站起来，一脸气氛的怒吼:
　　你什么意思，摇头是什么意思，很不满还是很无奈？！！喂，是你把我推倒的，难道还要我道歉吗？！！
　　小凝则一脸茫然的望着他，若是金北轩是一定不会吼的吧，他总是轻轻的笑轻轻的对她说话，连大声地都没有过，把她宠溺的有点不像样子。
　　小凝愣了愣，用力的甩起了头，这名字为什么总是忘不掉！对面的男孩表情已经扭曲到一定程度，差不多，早已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暴怒，用这个词形容似乎恰当的很。而小凝一九一脸奇怪的望着他，枫唯在一旁轻轻将小凝护到身后。
　　抱歉，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难道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装的一脸的无奈和不满？！要不然是什么？
　　对不起……
　　小凝在枫唯身后，有点“苏醒”般的开始从新打量面前的男孩，然后，猛然发现，除了这张充斥着愤怒，张狂还有些不羁感觉的脸外，似乎每一个轮廓都与金北轩有着惊人的相似，想得让人难以去反映，到底，是在记忆中，还是现实。小凝轻轻叹气，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轻轻滑坐在地上。
　　忘不掉呢，还是忘不掉。
　　这个城市有太多熟悉的味道会让她想起金北轩，似乎每一丝空气中都间杂着使人窒息的熟悉，她受不了的，枫唯蹲下身扶着小凝的肩膀，小凝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最后一次，好不好，不要在哭泣了。
　　耳边枫唯的声音平静而温柔，似乎这种温暖在身边驻留了好久好久，只是她都没有发现。原来就算没有金北轩，她的世界，还是可以溢满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阳光。
　　* * * * *
　　也许小凝已经出院了吧。
　　金北轩仰望天空，许久许久。
　　找不到云。
　　这样的天空太干净，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金北轩单肩挎着背包，站在人流涌动的机场中。阳光斜斜的射下来，照的有几丝刺眼。
　　父母的电话已经崔了好几个月，不管怎样，还是要走的。
　　英国，这名字显出几丝突兀的遥远。
　　金北轩轻轻闭上双眼，脑海里，开始无数次的闪现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忘不掉的。
　　忘不掉。
　　* * * * *
　　医院走廊的尽头，两个高大而修长的身影。面向阳光的男孩，一脸的面如温润的玉，干净，而帅气。只是表情略带忧伤。背向阳光的男孩，双手轻轻插在兜里，零碎的头发遮着了那双写满忧伤的眼睛。如此令人忧伤的表情。
　　真得要走吗？
　　枫唯的声音干净而柔和。
　　嗯，很久了，父母早就办了手续。
　　金北轩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要她怎么办呢。
　　请你好好照顾她。
　　如果我说不呢？
　　你会的。
　　* * * * *
　　枫唯看着小凝，心里恨恨得揉成一团。
　　对，我会的，会照顾好她的。
　　轻轻叹息间，头顶，飞机轰鸣刺耳的掠过，像是被太阳撕裂而发出的悲鸣。
　　到底，时间能撕毁多少张誓言。
　　到底，幸福还差你多远。
　　到底，还有没有，可以不会忘掉的人……
　　* * * * *
　　机场不远处，单一的伫立一个身影。高大而修长。头发在风中略显凌乱。干净的白色衬衫贴着他近似乎透明的肌肤，他的脸上精致而完美的五官，写满了忧伤。似乎这个秋天，所有人的脸上都刻画着不同的忧伤。也许只有他的有上最刺骨，让人看了有种窒息的痛。星潋泽轻轻叹气。
　　一切都结束了。
　　那小子就这样安静的逃了。
　　城市好像因为他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转身，星潋泽轻轻拿起靠在地上的画夹。渐渐消失在城市的街角。
　　我不是在逃避。
　　我知道。
　　我不想伤害到她。
　　我知道。
　　这样到底是对是错呢。
　　也许，错的。
　　那就让我错到底吧。
　　可这就是一种逃避。
　　不，这不是逃避，是妥协。
　　对父母？
　　不，对小凝。
　　……　……
　　星潋泽抬头对天空轻轻叹气。
　　这原来叫做妥协呢。
　　那到底，妥协是不是一种伤害……
　　* * * * *
　　阳光躲过窗帘，射在小凝安静的脸上。小凝平静的呼吸，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走过。枫唯轻轻的坐在床边，偶尔小凝轻皱的眉，都会使他格外紧张。金北轩离开后小凝就开始生病，从开始的感冒到发烧，到肺炎，现在才刚刚有了好转。每次呢喃金北轩的名字，他的心，就痛的有种生生撕裂的感觉。
　　忘不掉啊，她还是忘不掉。
　　小凝只觉得头猛烈的痛，痛的像是垂死前的挣扎，可是那个声音绕在耳边后，似乎奇迹般的变的好转。那个声音干净而纯粹，轻的如同快要破碎。更带着挥抹不去的熟悉。
　　他说，小凝，我很难过呢。
　　小凝，你很痛苦吗。
　　他说，小凝，我想永远在你身旁守护，
　　可是，那个夏天的阳光，似乎穿透了一切。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好苍白，好无力。
　　他说，小凝，我离开了，对不起，本来还想如何开口，可现在似乎却没有了任何开口的理由。
　　小凝，所以，请你一定要快乐，带着我的快乐，永远快乐下去。
　　好不好
　　那声音穿透空气，平静的被打撒，然后弥漫，渐渐消散。
　　——金北轩！！
　　这个名字在眼前闪现后，大脑就有剧烈的痛起来。硬生生的痛到失去知觉。
　　……　……
　　好难过。小凝轻声呢喃。
　　这一切都残酷的不像现实。
　　好难过……
　　* * * * *
　　阴天，很沉很沉的阴天。几个星期了，小凝似乎好多了。她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轻轻的叹气。
　　是不是该天晴了呢。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小凝，没事了吧。星潋泽看着出神的小凝，轻轻的问。
　　恩……星潋泽，你都不觉得寂寞吗？
　　没有啊，不觉得。
　　你好象总是以一个人，原来还有金北轩……可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喔，好像是呢。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
　　懒啊，呵呵，我是一个很懒的人呢。
　　星潋泽你很少笑呢。
　　忘记了呢。
　　嗯？
　　忘记怎么笑了呢。
　　……　……
　　沉默，小凝看着星潋泽安静的脸，带着挥抹不去的忧伤。为什么呢。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吧。
　　过去……
　　似乎，金北轩也成为过去了吧。
　　所以要快乐呢，为每一个爱自己的人。
　　一定要的呢。
　　小凝背起书包，背对阳光，一脸金黄色的灿烂。
　　本洁，晨本洁，等等我啦～
　　* * * * *
　　离冬天越来越近了。
　　小凝和本洁手捧冰激凌，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本就一直想说什么，但是，一直没开口。话语在嘴边变成白气，缓缓飘走。小凝笑笑，张开手拥抱残留的秋天。
　　本洁想问什么就问吧。
　　小凝，金北轩……
　　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小凝知道，是本届在乎她的感受。
　　没关系了，说吧。
　　金北轩走了，你们……
　　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停在半空中，久久没了下文。
　　没关系了，其实，也许，这样不错的……
　　小凝，有些事情总是要发生，而有些事总是要过去，一切顺其自然，也许对你些。小凝，我还是喜欢原来的你，开朗的你，快乐的你，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难过，所有关心你的人都好难过，好难过……
　　本洁停下脚步，看着落下的飒飒的树叶，小凝的长发在风中轻轻的起舞。
　　希望，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