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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鹈鹕小镇新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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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鹈鹕小镇添女鬼
玩家看了眼右上角流逝得飞快的时间,又看了眼试图砸门的陆小凤。
没有片刻犹豫,玩家从包裹中掏出农场图腾,一手抓住陆小凤,一手抓住花满楼,点击使用。
只见一阵绿油油的光从三人身上浮现。
刹那间,天地颠倒,眼前一片五光十色,所有景象都像镜子般被打碎重组,再睁眼时,几人眼前已然是一片毫无摆放规律的木箱木桶,瓶瓶罐罐。
陆小凤立即反应过来,看向身旁一脸无辜的少女,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叫道:“把我们送回去,快!”
又是那道铃声,若是他所料不错,真凶恐怕又要动手了。
花满楼也鼻尖翕动,在嗅闻到浓郁的腌制品气味后,瞬间明白了此时的处境。
他那双无神却清亮的眼睛,转向十月的位置,清俊的脸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
玩家也很诧异,她只是随手一试,居然真的能把人带回来,难道因为他们一个是她的阶下囚,另一个她的房客?
真不错啊真不错。
新MOD真是会办事!
在指针即将落向午夜两点的最后一刻。
玩家瞥了一眼右上角,心头大震,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闪进屋内,只留下一句话:
“到点了,该睡觉了!”
这一声落定后,漆黑的夜变得更黑,仿佛墨汁泼进了天幕,风声,鸟叫,蝉鸣,尽皆停止,被浓稠的夜色锁住。
仿佛暗中有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正在贪婪地观察着所有活物,吞吃着所有动静。
陆小凤惊疑之下,却立即拿定了主意。
他下定决心道:“花满楼,我一定非要去看看不可。”
花满楼也不劝他,“我陪你一起。”
两人话音落下,迈步的瞬间,眼前朦胧仿佛薄纱般的黑暗,扑了上来。陆小凤只觉得眼前一花,便人事不知,倒了下去。
待天光重新大亮时,陆小凤头疼地睁开眼睛,暗道不妙。
身下的床铺柔软拥挤,比昨夜冷硬的地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是,陆小凤犹疑地朝身旁看去。
面色苍白,神情恬静的少女正宁静地躺在另一边。
胸口毫无起伏,像是一具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
陆小凤身体紧绷,一时间居然不敢挪动。
相较于话本传奇里,动辄挖心吃人的鬼怪,十月姑娘简直是他见过,最独特,也最安全的精怪。纵然他这辈子,可能也只见过这一只精怪。
喜欢钓鱼,擅长种地,动辄送人礼物,至少他未曾见过人间何处有过这般的姑娘。
不知道是否昨日的记忆太过冲击,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被十月带着去偷男人裤衩这件事。
何尝不算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呢。
陆小凤只被这温柔恬静的假象蒙蔽了片刻。
下一秒,被他目光注视着的少女,倏忽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双瞳,无机质的视线,仿佛在她的眼中,一切都不存在。包括身边躺这的陆小凤。
陆小凤心中传来不妙的预感。
这预感很快便成了真实。
胸口重重一痛,眼前一花,一道洁白裙摆不客气地扫过他的脸,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陆小凤扶着胸口坐起来,疑心自己的五脏六腑是否在刚才那一下里,碎了一半。
眼见着十月开门往外奔去,陆小凤也瞬间清醒过来。
糟糕,昨日的铃声。
他立即下床出门,追在十月后面,前后脚走出了房门。
一推门,花满楼正站在台阶下,听到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从屋内出来,他心下先是一松,幸好陆小凤没有遭遇不测,但脸上的神情随即又变得古怪起来。
陆小凤一看他这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立即为自己辩解道:“什么都没发生。我一醒来就在床上,再睁眼就看见了你。”
花满楼听他这么说,轻叹了口气,“我亦是如此。昨夜突然昏睡过去后,再睁眼便已在木屋之中。”
两人同时想起了前夜陆小凤的遭遇。
他听到铃声前去探查,结果忽然昏倒,又被送回屋子的事情。
兼之昨夜十月留下的那句:“到点了。该睡觉了。”
难道真如字面意思,这个古怪的小镇,一旦到了某个时间点,所有人都会被迫昏睡过去。这才是昨晚十月突然拉他们回来的理由?
陆小凤苦笑两声:“花兄,看来我们这次真是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啦。”
花满楼面色依旧镇定:“我看却未必拦得住你陆小凤。”
陆小凤点点头:“有时候我觉得你们总是对我抱有太大信任,但偏偏,我陆小凤还真担得起这份信任。”
花满楼微微一笑,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陆小凤又转过头,看向已经开始在地里劳作的十月。
绿色的豆角,穗子低垂的水稻,颜色各异的鲜花,以及不少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绿叶子菜,毫无规章,仿佛小孩子随手乱丢般挨挨挤挤种在一起。几只瘦弱的鸡仔,在作物之间乱啄,偶尔飞落几只黑鸦,连枝带叶,将一整株作物拔起。
精怪种地,果然还是不讲章法。
如此乱种,竟然也让她种活了。
从昨天镇长,以及一众村民的态度,陆小凤就是再眼神不好,也看得出来,这个镇子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
陆小凤甚至怀疑,这些村民,是否都如自己和花满楼一般,是被掳来供她玩乐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
玩家认真地收割水稻,咖啡豆,草莓,防风草,土豆……
见两个新角色前后脚走过来,她眼前一亮,突然便想起了,自己现在可是有劳工的农场主了。
什么叫农场主,这才叫农场主!
一个农场只有玩家一个农民,算什么农场主啊?
玩家立刻收起农具,直起腰板,见陆小凤走得太慢,她还反身迎了上去。
一把镰刀,被玩家高高举起,然后——交到了陆小凤手中。
十月:“快干活。”
陆小凤低头看看手里的镰刀,又抬眼看了看十月身后的一大片乱七八糟的地。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屈从了。
她作为精怪,尚且己身躬行,身体力行地劳作,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过下地干活,有什么矫揉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陆小凤隐隐觉得,如果不把这些东西收拾完,她是不会答应跟他们走的。不管十月究竟是否是此地的真正主人,他都要想办法抓到真凶。一为避免再有无辜村民受害,二也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
只是,将近两天水米未进,陆小凤显然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花满楼循声过来,听见一阵肠鸣,顿时了悟,他递来一把红色莓果,道:“我搜寻过,此处并未看见别的吃的,你先垫垫肚子罢。”
这果子,和地里的红色莓果怎么如此像。
陆小凤接过来,一把塞进嘴里,汁水充沛,香甜可口,神奇的是,一股暖流经过四肢百骸,浑身的疲乏都消减不少。
他迟疑道:“这果子,是从地里摘的?”他面露难色,“女妖精的东西,吃了不会有问题吧。”陆小凤担心的是,这果子明显是十月自己种的,若花满楼不小心误摘了,难免惹她记恨。他已经做好了若是她问起,便自己一力担下的准备。
花满楼愣了下,“是她昨日送的,应当不会有事。”因为实在太多,他拿不走,还留了一部分在木屋内。
陆小凤松口气,“这便好。这东西想来并非凡物,我只吃了一粒,周身疲乏都消解一空。若是流出去,相比江湖上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他嘴上正正经经分析,心里却不自觉想起前日收到的那团鱼饵。
实在高下立见。
他默默安慰自己,精怪学人往来交际,只学得皮毛,自然是手边有什么送什么。
如此想着,他收过一垄水稻,转身要收另一垄,便看见面容冷淡的少女,高举着一碗热气腾腾地煎蛋,朝花满楼走去。
玩家严格吸取了昨日的教训,避免一下子把所有煎蛋库存都送完,她谨慎地只取出一份放在手上。
花满楼也对她的脾性有了几分了解,伸手接过:“谢姑娘。”
送完礼物,解下来是对话!
涨好感度的每个点都不能放过。
十月:“好吃吗?”
紫发少女仰面看向他,她望向他的眼神,依旧清冷浅淡,既无好奇,也无喜悦,像是初入人间不久,还不曾学会人类情感,只依着葫芦画瓢,做些模仿人类举止的事情。
花满楼微微一怔,拿着煎蛋的手迟疑片刻,终是递到嘴边。
肆意的香气侵入唇舌,蒸腾的热气跟着涌入。
甫一入口,咸香鲜嫩,在口中炸开,独特的口感,几乎不像是一碗平平无奇的煎蛋。花满楼原本只打算浅尝,没忍住尽数吃了下去。一股暖意从胃开始蔓延,疲乏劳累也尽数消除。
因为这两日都连续喝过十月送来的咖啡,比起滴水未进的陆小凤,他的体感并不那么强烈。
花满楼喟叹道:“若是十月姑娘肯去当厨娘,恐怕全天下的厨子,都要掩面自叹弗如了。”
一抹浅淡的笑意出现在精美的立绘上。
饱腹后的角色,脸上出现了类似醉酒的晕碳BUFF。
非,常,可,爱!
玩家星星眼,立即抛弃了原定第一个和海边诗人结婚的计划,在新角色的立绘冲击下,即使艾欧利特再温柔小意,善解人意,也没办法扭转她的心意。
啊,这个看脸的世界就是如此。
认命吧。
陆小凤清了清嗓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这里。
一双眼睛好似不在意,目光却好奇地黏了过来。
玩家艰难移开花满楼的立绘,玩家终于发现了一旁的陆小凤。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光明正大要礼物的NPC。
玩家发出哟的一声惊讶,很有些新奇。
虽然玩家不喜欢胡子大叔,但玩家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如果所有角色都能自觉跑到玩家面前伸手要礼物,而不是非要玩家翻山越岭,爬山涉水,一个个把人找出来,把礼物送到他们手中,那该多省玩家的事啊。
*
陆小凤期待的眼神,缓慢地落在那只突然落进自己手里的鸡蛋上,又缓慢地落到面前的紫发少女脸上,半晌后,这期待才后知后觉地转化成了不可置信。
这鸡蛋,明明就是她刚才随手从鸡窝里捡出来的吧?
甚至还带着母鸡身体的余温。
十月:“干活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收起鸡蛋,狠狠地朝面前的水稻割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花满楼自然明白陆小凤的打算,但他不是一个凡事都等待别人计划的人。
昨夜的铃声,即使一夜过去,恐怕该发生的事情,都已发生,但该找的线索,也不能就这么停下。
一天杀一人。
如此凶恶的歹徒,如若不早日抓到,恐怕再过十几日,这镇子就要变成一座死镇了。
于是他开口了。
“十月姑娘,实不相瞒,昨夜镇长家中的铃声,陆小凤前日在已死去的艾米丽家中也曾听见。如果我所料不差,镇长恐怕已经遭遇不测。现在真凶或许已经逃走,但现在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许线索。”
好NPC,现在还记得剧情,玩家已经忘记了一大半。
昨天的铃声,是电话铃声?
录像带。
半夜铃声。
结合玩家尚有印象下载过的MOD。
是午夜凶铃的贞子小姐没错了!
玩家陷入迷茫,贞子小姐的杀人规则,难道不应该是七天杀一人吗。
现在才过去两天,刘易斯不会这么倒霉吧?
玩家的疑惑在和花满楼一起打开刘易斯家门时,得到了一半解答。
昨日还算齐整的家具,此时凌乱得掉落一地,而破碎家具中间,刘易斯冷硬的尸体,占据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