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粽甜

6、暗恋 有没有想过

　　其实他的字迹，遥想以前就见过，笔锋锐利又不生硬，遒劲有力，并不像他平常那嬉皮笑脸的模样。

　　如今这么直观感受到，比起这些，上面的内容显然更让她无所适从。

　　遥想下意识攥紧纸条，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喉间忽然涌现一股涩意，她把纸条折好，放到桌子里，侧过身体，心中默背着英语单词，只留下一个侧影。

　　遥想没有继续回纸条，陆怀自然就没多问，手指尖迅速转着笔，思考物理题，笔尖一动，很快又解决一道题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下课铃响，遥想刚好背完第25个英语单词。

　　赵岁穗转过头，感叹说：“想想，这不是英语单词吗？才刚开学，你就那么卷啊。”

　　顺着她的目光，恰好落在那本摊开的英语书上，遥想把它关上，点点头：“要抓紧时间背单词嘛”

　　*
　　整个上午除了上课，同学们更多时间都在互相交流，互相熟悉，遥想这一块的同学们也不例外，但遥想并没有加入其中。

　　“想想，”赵岁穗看了眼时间，目光转向埋头苦干的女生，“这都快吃午饭了，你还没写完题目吗？”

　　“还没，快了。”

　　遥想答得很简便。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老师并不会布置很多题目写，但遥想对自己要求很高，每天都有固定页数做，做完才能休息。

　　一背完单词，就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写题。

　　赵岁穗都有点佩服她：“想想，有你这毅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遥想弯唇：“因为这次分班考试，我发现还有很多弱项，想要补起来嘛。”

　　“那也要劳逸结合啊，不要一直啃书啦。”赵岁穗说道：“我前天去吃了学校附近那家新开的麻辣烫，里面的麻辣烫很好吃，调料也是老板自己调的，不会很辣，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遥想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笔帽，“那我们一起去吃吧。”

　　“嗯嗯。”

　　刚走到教室门口，赵岁穗又拉了一个女生过来。

　　女生也是短发，杏仁眼，黑色头发下在太阳折射下发出光芒，很亮眼。

　　赵岁穗介绍道：“想想，这是我初中到现在的好朋友，叫林予诺，以后我们三个一起玩吧。”

　　林予诺弯了弯眼：“你以后叫我予予就好，我也叫你想想，好吗？”

　　遥想对此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好呀。”

　　女生间的友谊建立起来总是很迅速的，一顿饭、一起去上厕所、喝水、回寝室，就能培养出革命友谊。

　　吃过午饭，到了回寝午休时间，遥想记起还有一道题没有解出来，准备回教室钻研。

　　赵岁穗听说这事，叹了口气：“……”

　　有个爱学习的好朋友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早点回来啊，宿管阿姨那边，我和予予来帮你打掩护。”

　　“嗯嗯，想想你就放心去好了，有我跟岁岁在呢。”

　　宿管阿姨总会不定期查寝，碰到未按时归寝的学生会进行登记，但眼下正是她们人生的关键时期，只要不出校门，阿姨大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分较真。

　　“好，”遥想点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遥想说完这句话，就往教室跑去。

　　她拿出草稿本，指尖捏着笔，对着题目思索。

　　这个题目是分班考试最后一道压轴题，也是上学期学过一道典型的连接体压轴题，内容是光滑水平面，木板上放滑块，拉力拉动木板，判断会不会相对滑动。

　　遥想指尖捏着笔，一遍又一遍核对草稿纸上的数据，眉头轻轻蹙着，始终卡在木板与滑块加速度的对比上。

　　她埋头思索十几分钟，越算越乱，迟迟没能得出结论。

　　抬头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晚，教师办公室应该还有老师。

　　遥想心里下定主意，就拿着草稿本，准备走到办公室去。

　　这会儿楼梯间都很安静，大部分同学已经回到寝室休息了，也有一部分同学会选择留在教室里争分夺秒写题。

　　路过走廊转角时，一道娇软的女声猝不及防钻入耳膜，带着刻意的撒娇：“陆怀，你就原谅我吧？求你了。”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响，因此，这道对话声格外清晰。

　　遥想站在拐角，只能用余光瞥见女生明艳张扬的侧脸，以及陆怀高挑清瘦的背影。

　　她瞬间回过神，明白自己不该在此逗留，刚要抬脚往前走，陆怀疏离冷淡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不用了，赵同学。我以前在警局的时候，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赵同学？

　　遥想心头微顿，应该是江千帆提过的赵希仁同学吧。

　　可警局……他们从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忍不住分神，楼梯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赵希仁不肯放弃，涂着淡色口红的唇微微抿起，“我已经改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天冷风大，赵希仁只穿着单薄的校服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站在那里格外惹眼。

　　陆怀沉默两秒，沉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决绝：“我曾经把你当过朋友，可你当初的选择，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作为以前的好朋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我跟他早就分手了，以后绝不会再犯，”赵希仁撇着嘴，步步紧逼，“要是你不放心，就做我男朋友监督我，好不好？”

　　全年级都知道，赵希仁长相漂亮，交往过不少男生，每任男友都宠着她，唯独在陆怀这里屡屡碰壁。

　　赵希仁也看得明白，陆怀看似好相处，对谁都客气疏离，真正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寥寥无几。

　　“不用了。”陆怀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和你，除了以前的同学，再也没有其他关系。”

　　“为什么不肯答应我？”赵希仁心有不甘，直直追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跟你没关系。”

　　“那到底是为什么？我以前确实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对不起其他人的事，但是我现在已经认真悔过了啊，为什么你们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

　　陆怀抬眼，神色认真又郑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是，拒绝这件事与其他人没关系”

　　“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赵希仁殷切地望着他。

　　最起码，拒绝也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我不喜欢你。”

　　赵希仁：“……”

　　遥想：“……“

　　她从没想过，陆怀拒绝女生会如此直接坦荡，哪怕面对的是明艳耀眼的赵希仁，也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以后你就好好做自己就行了，别再为那个男生做傻事，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些，时间也不早了，我困了，回去吧。”

　　“没关系，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决心，你等着瞧就好了。”

　　赵希仁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朝楼梯走去，她刚走到第一阶楼梯，就看见站在拐角的遥想，对着她很轻的笑了笑，丝毫没有那种有人偷听被男生拒的窘迫。

　　遥想也愣了一下，对着她点头示意。

　　刚做完这些，她就想起还没走的陆怀。

　　遥想连忙敛住心神，屏住呼吸，想要悄悄离开，不想被他撞见。

　　可下一瞬，陆怀的声音已然响起，语气自然平淡，没有半点意外，像是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遥想？”

　　遥想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微微一僵。

　　被当场撞破偷听，耳尖瞬间烧得发烫，指尖下意识握紧了那张草稿纸和笔，不知该进还是退。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还是，被他发现了。

　　遥想犹豫着从拐角走出来，盯着地面纹理，小声解释：“我刚路过，不是故意要听的。”

　　她心里怕陆怀生气，怕他觉得自己在窥探他的隐私，指尖微微蜷缩，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拘谨。

　　陆怀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就明白过来。

　　从上那节课给自己写纸条道歉，到这次开口解释，就能看出来，她好像很在意别人看法。

　　但是，他很吓人吗？

　　宁愿低着脑袋看地上，也不肯看他一眼。

　　脖子不酸吗？

　　陆怀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恢复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唇角勾着浅浅笑意，语气里满不在乎：“听见就听见呗，多大点事。”

　　“我被缠得头疼，正好你来了，还要感谢你帮我解围了。”

　　遥想怔了一下，还没领悟过来这句话，他就已经走完阶梯，来到她旁边。

　　即将擦肩之际，注意到她还不走。

　　陆怀只好侧过头，望向她。

　　声音很轻，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

　　“还不走吗？遥想同学，你还想留在这里做门神啊？”

　　因着这句话，遥想莫名回想起陆怀对王微说的这句话，也是这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却总能捕捉到周围人的情绪。

　　她侧头抿唇，幅度很小的笑了一下：“我马上就走。”

　　“嗯，”陆怀看着她手里的草稿纸，随意瞥了眼上面的数据，“这是分班考的物理题吧？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去问老师吗？”

　　遥想忙不迭点头：“是的。”

　　“可现在办公室里的老师应该都在午休了，要么就是在备课。”

　　遥想看了眼时间：“啊？好像也挺晚了，我还是先不去打扰他们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双手懈怠地插进校服口袋里，随口问。

　　遥想垂下眼睫，语气裹着一层失落：“我先回教室再算一遍，下午实在不会再去问老师。”
　　陆怀看着她这副低落的样子，喉咙空咽一下。

　　“遥想。”

　　“嗯？”

　　“那你就没想过—”陆怀状似不经意地说，“可以问问你的同桌吗？”

　　“我物理虽说比不上老陈讲得那么细致，但教你这道题，应该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