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粽甜

40、暗恋 我喜欢她，

　　周末的两天总是短暂，到了周一，教室里一大早便坐了不少赶作业的同学。

　　“阿怀！”何今年催道，“把你作业借我抄抄呗，快点儿。”

　　“别催了，大早上要作业跟催命似的，”陆怀把作业拿出来丢给他，嘴上说着，“给你。”

　　遥想背着书包，踏进教室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练习册“啪”的一声落在何今年桌上，响声清脆，何今年拿过练习册，立刻埋头奋笔疾书。

　　陆怀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转着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窗外，落在叽叽喳喳叫唤的小鸟身上。

　　望着他的背影，遥想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边走边想着该怎么把素银书签给他才能不显得突兀。

　　他会喜欢吗？

　　他会不会因为这份礼物，而察觉到什么？

　　遥想怕他察觉到藏在这份礼物下的心意，可心底又莫名涌上一丝可耻的期盼，期盼他能读懂。

　　抱着这样忐忑不定的心情，遥想慢吞吞走到自己座位上。

　　椅子拉出，发出“咯噔”一声轻响，声音很轻，几乎融在嘈杂的教室里。

　　陆怀听到动静，侧过头，刚好对上遥想落下的视线。

　　陆怀冲着她，扬起一个笑容：“想想，你来了。”

　　没有多余寒暄，简简单单一句，像是早在等她。

　　他的笑容很是晃眼，遥想避开他投来的眼神，点点头：“嗯。”

　　“周末过得怎么样？”陆怀说，“你周五跟我说去外面有事，是跟钟旭去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寺庙吧？”

　　遥想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打开书包链的动作一顿，旋即点头：“对啊。”

　　陆怀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闻言偏过头望向窗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那你们玩得挺开心？”

　　*

　　周五一放学，江千帆他们一行人，专门跑来家里看他，说是关心他感冒，实际上是惦记着他家里的游戏机。

　　陆怀也懒得多说，直截了当把游戏机拿出来给他们几人，自己又走回房间。

　　江千帆打开游戏机，玩得正起劲，就听见何今年说：“你们不去看看阿怀？”

　　江千帆：“看啥？阿怀不一直都这样喜欢硬抗？再说，只是生个病，有遥想看就行了，哪轮得着我们去关心啊。”

　　何今年没辙：“……虽然很有道理，但也不能光玩游戏啊，我们当初来这的初心，不就是来关心关心他吗？”

　　“那你去吧。”另一个男生提议，“我们玩完这局去。”

　　何今年答应了，他走去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没反应，只好自作主张打开门。

　　房间没有开灯，周遭暗沉沉的，只有半拉开的窗帘漏进一点微光，勉强映出书桌前模糊的人影。

　　“我说阿怀，”何今年把灯打开，望向坐在书桌前的人，“你生个病还把脑子烧糊涂了，不好好休息在做什么呢？怎么也不开灯？”

　　“在这cos鬼吗？”

　　陆怀没理他。

　　何今年也不恼，放轻了脚步，不疾不徐地往书桌走去，走到陆怀身后站定，才看清了这人在做什么。

　　陆怀的书桌上除了书本，还摆着不少物品：一沓细长的星星纸条、一只玻璃瓶、零零散散的糖，还有几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

　　顺着目光看去，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慢慢弯折星星纸条，神情格外专注。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少年才坦然问：“怎么了？”

　　何今年看清瓶底寥落的几颗纸星星，问：“你在折星星？”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陆怀把自己手中的星星丢进去，继续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字，不让他看，嘴上却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直说吧。”

　　“你们把游戏机弄坏了？”

　　“怎么会？他们俩在外面玩游戏玩的正起劲呢。”听着外面激烈的厮杀声，何今年追问，“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

　　“……可以。”写完字，陆怀开始折起星星，“但我有点忙，你排队吧。”

　　“我还需要排队吗？欸，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折星星的？不对，这星星是要送给遥想的吧？”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是要送给她，之前告诉她，吃完一罐就接着找我换，总不能言而无信。”

　　“你这成语是用的越来越顺了。”

　　“那你费尽心思给她折这个星星，你就没想过遥想她会不会喜欢吗？”何今年凑近他，贱兮兮道，“我可是听岁姐说，遥想今天陪那什么钟旭去寺庙里了喔，说是他妈睡不着，要去寺庙拜拜。”

　　何今年打抱不平，哼了一声：“鬼才信这话。”

　　陆怀指尖一顿。

　　原来她说的有事是这个。

　　他哦了声：“那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咱俩谁跟谁啊，阿怀，”何今年没听出他这句话意味，盯着他的表情，忽然想起来房间的目的，补充了句，“你身体还好吗？应该没有发烧了吧？”

　　“你再问晚点都能痊愈了。”

　　“这不是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你吗？说真的，你没事就好了。”

　　何今年放下心来，拍拍他的肩膀，顿了顿，又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感叹似地说了一句：“阿怀，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遥想。”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发现了。”

　　陆怀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那玻璃瓶上。

　　“是啊。”

　　“我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

　　这些他们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以前却不明白。

　　为什么会想要主动跟她搭话？

　　为什么会在意她跟别的男生相处？

　　为什么看见她被别人欺负，会不计后果地想要为她出头？

　　为什么在最狼狈的时候，看见她过来，心里除了难堪外，更多的是窃喜？

　　这些连他自己都想不出来的答案，心却早已替他回答。

　　不是普通同学，也不是朋友。

　　他只是喜欢她，仅此而已。

　　何今年静默了两秒，叹气：“你没救了兄弟。”

　　*

　　遥想听见他说的那句“那你们玩得挺开心的吧？”觉得他语气莫名有点……

　　不开心？
　　但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因为她带着钟旭去了他们去过的寺庙？
　　可又怎么会是这样离谱的原因？

　　遥想不敢再想下去，把拉链重新塞回去，含糊着说：“没有什么开不开心啊，就只是带他去给他妈妈祈福，我也给我奶奶祈福了。”

　　“你感冒好点了吗？”

　　陆怀知道她这是有意岔开话题，兴致不太高，但也没再问下去，只是顺着说：“托你的福，好很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怀会说一些带着酸味的话，让遥想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能最直观感受到他那份在意，甚至她有时候也会顺着想陆怀是不是对她也有好感？

　　还是单纯地生气，气她们去寺庙没有带他。

　　这个念头一出，遥想眨了眨眼，想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出脑后，语气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你感冒是因为我，所以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陆怀听到她的回答，忽地就笑，像是被气着了：“遥想，其实你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哪有什么应该做的。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有些事，有些关系，就是不用分得这么清楚啊。”

　　遥想猛地一怔，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陆怀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移开视线，淡淡补了一句：“比如关心，你直接说你关心我。”

　　“我会觉得你心里是在意我这个……朋友的。”

　　“这句话比任何话管用。”

　　遥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教室后门突然“哐”地一声被推开。

　　何今年抱着练习册闯进来，洪亮的声音猛地打碎这紧绷的氛围。

　　“阿怀！救急！数学大题我实在搞不定……”

　　何今年脚步刹住，看看僵在原地的遥想，再看看陆怀，瞬间察觉气氛不对劲，挠着头，音量不自觉压低：“呃……我是不是来早了？”

　　陆怀眼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敛起来，侧过头看向他，叹气：“拿过来吧。”

　　见到这一状况，遥想垂下头，悄悄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她好像就要接住他的话，可现在，所有汹涌的心思，都重新压回心底藏好。

　　就像书包里没送出去的素银书签，蜷在角落，成为一个丝毫不起眼的秘密，一个她宁愿退缩也想要守护住的秘密。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遥想把伯伯那边机构招募志愿者的事和同学们都说了一下，大家一听是特教机构的志愿活动，兴致都很高，或是好奇，或是想凑人头，都纷纷应下，约好了暑假一起过去。

　　赵岁穗更是第一个举手，拉着遥想的胳膊说：“早就想要体验一下这种活动，感觉很有意思，但是我爸爸妈妈肯定要求我期末成绩到年级前十，压力好大啊，想想！”

　　遥想嘴上安慰，心底却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忐忑。

　　她清楚伯伯的用意，这场体验更像一次铺垫，悄悄把“特殊教育”这个专业选择推到她面前，然而，她还没有想好，未来到底要不要走这条路。

　　她只是抱着，去看一看也好的想法。

　　教室里依旧是往日的模样。

　　何今年总爱凑到陆怀桌边抄作业、聊球赛，偶尔江千帆他们也会过来打闹。陆怀还是会在看见遥想走进教室时，抬眼朝她笑，只是偶尔，遥想会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淡淡的落寞。

　　她有时候会想，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情呢？

　　玻璃瓶里的纸星星，还在一点点变多。

　　陆怀趁着课间、晚自习前零碎的空隙折纸星星，有时候低头在纸条上写一句短短的话再折进去，字迹清隽，都藏在折叠的纸层里面。

　　似乎只有等到拆开的时候，才能被看见，被彻彻底底晾在阳光底下。

　　这天下课，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只有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送来微弱的风。

　　遥想写完一道习题，下意识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位置。

　　陆怀没有睡觉，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捏着一张银灰色的星星纸条，垂着眼，模样很专注。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遥想的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她正望着，陆怀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眼。

　　视线又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遥想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攥紧笔杆，耳朵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

　　陆怀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午休里，刚好能飘到她耳边：“在看什么？”

　　遥想抿了抿唇，不敢侧头，小声答：“没、没什么。”

　　他也不追问，重新低下头，继续折手里的星星。

　　坐在前排的何今年睡得迷迷糊糊，嘟囔着翻了个身，打断这一点微妙的氛围。

　　遥想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勇气，又慢慢缩了回去。

　　书签依旧安安静静躺在书包夹层。

　　她想，再等等吧，找一个合适的时候。

　　很快，期末摸底测验来了。

　　卷子发下来的那天傍晚，夕阳把走廊染成暖橘色。

　　遥想的成绩稳在中游，不算特别拔尖，足够维持她慢慢往前走，而陆怀的名字稳稳排在榜单前列，红笔写的分数格外惹眼。

　　赵岁穗拿着成绩单，兴冲冲跑到遥想身边：“想想，太好了！暑假志愿我们可以一起啦，想想你紧张吗？我还有点期待。”

　　“有一点。”遥想弯了弯嘴角。

　　“听说这种机构里有很多小朋友，我们可以带一点小糖果过去。”赵岁穗叽叽喳喳和她规划，说着说着，视线飘向不远处靠墙站着的陆怀，撞进他落在遥想身上的目光里。

　　赵岁穗眨了眨眼，悄悄凑近遥想耳边，用气音说：“哎，陆怀刚刚一直在看你哦。”
　　遥想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旁边看过去。

　　陆怀已经收回视线，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望着楼下的梧桐树，侧脸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等赵岁穗被别的同学喊走，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怀慢慢朝她走过来，手里捏着刚从老师那里拿回来的试卷。

　　“暑假决定要去那个机构吗？”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遥想当时问了班上所有同学，但轮到陆怀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时间长了，遥想以为他暑假要忙着准备竞赛，也就没再多问。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遥想点头：“嗯，和岁岁还有几个同学一起。”

　　“钟……班上同学都去吗？”

　　遥想如实点头。

　　高二要参加竞赛了，陆怀打算暑假扎进竞赛习题里，可一想到遥想要和一群人、包括钟旭待在一起，他实在没办法安心待在家里。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躲过遥想视线，低声说：“还有多余的名额吗？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