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粽甜

27、暗恋 但愿，我们

　　夜晚天台的风裹挟着凉意，呼呼掠过耳畔。

　　遥想侧过脸，看向身侧垂眸盯着蛋糕的陆怀。

　　少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隐约泛着层薄薄的水光，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他是在紧张吗？

　　“行吗？”

　　陆怀抬眸，轻声追问。

　　遥想回过神，指尖微蜷，小声应道：“好，阿怀。”

　　不同于在纸上写的那句阿怀两个字，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喊他，语气生涩又忐忑，尾音轻轻颤着。

　　这样的称呼，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她心里，已经是亲近的存在？

　　“诶。”陆怀瞬间笑开，眉眼弯成月牙，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骄傲，“我在呢。”

　　他的笑容太过耀眼，连晚风都染上暖意。

　　遥想忍不住抿着唇弯起嘴角。

　　“阿怀，”遥想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盒蛋糕上，轻声问，“你为什么要悄悄带我来天台吃呀？”

　　“嗯……”陆怀抬手抓了抓头发，耳尖泛起浅红，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之前把奶油涂你脸上了，这个就当是赔罪啦。”

　　当时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她沾着奶油的模样一定很可爱，脑子一抽就做了。

　　现在回想起来，倒真有点说不过去。

　　“先许愿吧。”陆怀把蛋糕推到她面前，“许完愿尝尝我做的？”

　　遥想慢吞吞摇头：“可是……我在教室里已经许过愿了呀。”

　　“那个是生日愿望。”陆怀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现在这个愿望，是我能帮你实现的。”

　　“你帮我实现？”遥想有些怔愣。

　　“嗯。”陆怀点头，语气笃定，“只要我能做到都帮你实现。”

　　遥想下意识想拒绝，怕太过麻烦他。

　　可对上他眼底纯粹又真挚的光，所有推脱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晚风穿过天台栏杆，远处校园广播的声音被吹散，模糊不清。

　　遥想脑海里却蓦地响起两道声音。

　　傍晚教室里，他唱生日歌时低沉又欢快的嗓音，还有初二那年，她躲在教室后门，偶然听见他唱《情歌》时，温柔又缱绻的声调。

　　遥想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你……再唱一遍《情歌》给我听好不好？我想听这首歌。”

　　从前，她只能做个偷偷听歌的旁观者；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只听他一个人唱。

　　这种感觉，微妙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陆怀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原来你是想听《情歌》？光唱歌有点单调，改天我弹钢琴给你听吧？”

　　“你会弹钢琴？”

　　她见过他打球、刷题，却从没见过他弹琴。

　　“嗯，小时候被我妈逼着练过好几年。”陆怀挠了挠眉骨，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但好久没弹了，等我练几天，弹给你听。”

　　“好”遥想重重点头，“我等你。”

　　“不用等太久，一个星期就够。”陆怀避开这个话题，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蛋糕上，“快尝尝吧想想。要是不好吃，下次我再改进，这次图案确实有点潦草。”

　　“唔，好。”

　　遥想应声，拿起盒子里的小刀，慢慢切下一块蛋糕。

　　月光下能看清，蛋糕胚松软，奶油绵密，只是上面那两只线条小狗画得歪歪扭扭，勉强能辨认出模样。

　　她轻声说：“看着就很好吃。”

　　坦白说，陆怀今天是有点忐忑的，毕竟贸然带她上来，想要她许愿，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但在看见她欣喜目光的刹那，陆怀发现她虽然骨子里安静内敛，但总能在不经意间，抚平他所有情绪。

　　很神奇。

　　遥想切好两块蛋糕，刚想递给他，就看见他望着远处发呆：“你怎么了？”

　　“没事。”

　　陆怀回过神。

　　“那一起吃吧。”遥想把蛋糕递过去，语气笨拙又真诚，“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吃口甜的，心情会变好。”

　　陆怀低头看着盘中整齐的蛋糕，忍不住笑：“好”

　　遥想目不转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你先吃，吃完我再尝。”

　　陆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控诉：“你是想让我先试毒？”

　　“才没有！而且，哪有人说自己做的是毒啊？”遥想连忙否认，见他吃了一口，忍不住追问，“好不好吃？”

　　陆怀咬下一口，绵密的奶油裹着松软的蛋糕胚，清甜不腻，甜味恰到好处。

　　他含糊点头：“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她喜欢吃甜食
　　但不喜欢喝太甜的饮料。
　　他知道。
　　所以，口味也是按照她喜欢的来做。

　　遥想闻言，立刻端起自己那块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真的好好吃！你太厉害了。”

　　“那当然，我亲手做的。”

　　陆怀望着她嘴角沾着奶油，眼睛却亮晶晶的模样，心头一动，伸出指腹帮她把嘴角奶油擦掉。

　　遥想被他擦奶油的动作弄得一怔，指尖下意识蜷缩。

　　月光底下，陆怀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嘴角时，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温度。

　　不像演戏，也不像玩笑。

　　更像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

　　遥想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垂着眼睑，没说话。

　　陆怀也忽然安静下来。

　　他收回手，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夜空骤然亮起。

　　两人下意识扭头望去，发现远处在放烟花。

　　一簇簇烟花冲破夜色，在云端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转瞬即逝，却惊艳了整片夜空。

　　“看烟花。”陆怀轻声开口。

　　“好漂亮啊。”遥想放下蛋糕，眼底满是赞叹，“要是能一直看到就好了。”

　　烟花的光芒忽明忽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陆怀望着她，心头翻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他心里有道声音很轻，克制又郑重，消融在晚风中，只在自己心底盘旋：

　　“但愿我们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

　　风掠过耳畔，带着烟花炸开的声响。

　　遥想耳朵轻轻一动，疑惑地转头看他：“怎么了阿怀？你在发呆吗？”

　　陆怀回过神，心跳骤然加速，看着她清澈茫然的眼睛，压下心底的悸动，轻声掩饰：

　　“没什么。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但等我们高考后吧。”

　　他喉结轻滚，认真开口：“等高考结束，我再跟你说。”

　　晚风从天台边吹过来，远处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炸开，亮光照亮夜空，也照亮两人之间忽然沉默的空气。

　　遥想慢慢咬了一口蛋糕。

　　奶油甜味在舌尖散开，她却尝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能感觉到陆怀在看她。

　　不是平常同桌之间那种随意的目光，也不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而是很静、很深，像月光一样落在她身上。

　　“陆怀。”她忽然轻声喊他。

　　“嗯？”

　　“你刚刚是说，高考后要告诉我一件事？”

　　陆怀望着她，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刚才本来是随口掩饰，可被她这样一问，那句压在心底的话，竟然又差点涌上来。

　　他想说，不是什么大事。

　　他想说，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嗯。到时候再告诉你。”

　　遥想轻轻“哦”了一声。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失望。

　　只是眼底那点期待，像烟花过后的余光，慢慢暗了一点。

　　“陆怀。”

　　“怎么了？”

　　遥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口：

　　“你说的那件事，会不会和钟旭有关？”

　　陆怀愣住。

　　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遥想见他不说话，眼底轻轻泛起一点涩意：

　　“还是说，你还是觉得他那天……对我不太一样？”

　　陆怀脸色瞬间淡了下去。

　　他原本还在烟花和蛋糕里沉浮的心，被这句话猛地拉回现实。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不是。”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和他没关系。”

　　遥想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而那些话，她暂时还不敢听。

　　陆怀避开这个话题，轻声问：“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今晚的他，问题好像格外多。

　　遥想认真想了想，轻声回答：“不知道，但我大概会考北盛师范大学。”

　　北盛师范是本地口碑很好的一本院校，也是她爷爷奶奶期望她考的院校。

　　“想想，你是想当老师吗？”陆怀眼底了然。

　　“嗯？”遥想眉眼柔和下来，“算是吧”

　　“我觉得你很有做老师的天分。”陆怀笑起来，“上次我们在寺庙里，你看小朋友的眼神都特别温柔。”

　　“哪有？”遥想小声反驳，随即反问，“那你呢？你想考哪里？”

　　“不知道，大概是北盛大学吧。”陆怀语气随意。

　　“我觉得不管你想要去哪所学校都肯定可以。”遥想眼神笃定，语气和往常一样真诚，“你的成绩那么好，还有竞赛加持，前途一定会很好。”

　　陆怀看着她眼里毫无杂质的信任，心头暖意翻涌，忽然轻声开口：“想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或者隔壁省也行。”

　　遥想微微抬头：“和我吗？”

　　“我们说好要做同桌的。”陆怀怕她多想，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又连忙补充，“就算做不成同桌，离得近也方便。你按自己的目标来就好。”

　　他说着，目光稍稍错开，不敢长久望向遥想发烫的脸颊。

　　遥想没敢追问，转而轻声问：“那你想好专业了吗？”

　　“计算机吧。”陆怀语气自然。

　　说实话，他也还没确定选哪个专业。

　　“挺好的呀。”遥想点头，认真看着他，“那我们一起好好学习，朝着目标努力。”

　　“好啊。”陆怀语气轻快又温柔，“那就请我们遥想同学以后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