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F1ng2

4、也许只是一个梦 （谭衍）

　　/你回到了你十七岁的时候。生活在不大不小的城市，每天的路程只是从家到学校的两点一线。你所看到的都是那么的亲切，但令你困惑的是没有一个人出现。你一个人去学校，可一路上你没有看见任何人。大街上冷冷清清，连学校也是如此——但你并没有思考太多，似乎这个世界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早上七点半醒来，梦的记忆还完整地留在脑子里，我又做这个梦了。和上次一样的场景，依旧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扭曲我那时候的记忆。我很清楚那时候的我是怎么样的，虽然有些事我不太愿意回忆。我发了会呆，准备收拾东西去上班。
　　/当你想到自己的十七岁时，那件你不愿意回忆的事还是立即浮上了你的脑际。
　　/他粗暴地拎着你的衣领，那股力道甚至要将你整个人拎起。他朝你吼着说那个人不见了，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你造成的。
　　/你在极力否定那个人、这件事与梦的关系，你想让自己认定这只是一个梦。但毋庸置疑你在做毫无意义的回避。
　　经过那个地方时，我刻意不让自己去注意那里。我努力将昨天的思绪排出脑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没有干系。

　　晚上回家，在床上时我还是将遭受到回忆延续了下去。我的十七岁，本是光鲜亮丽的，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可一切都变了，因为我把他的灵魂弄丢了，他离开了我。
　　/你发了疯似的找他，一切一切你们去过的地方。你甚至都来不及问事情的原因。但你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因你而起的，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而拎你领子的人是他的父亲。
　　/当你在河岸边找到他时，他已经昏迷过去，不知已经顺着河漂了多远。幸亏那天水流湍急，他并没有沉下去，你毫不犹豫地跳下河把他救起。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但不知道是吃了安眠药之类的东西还是喝进太多的水，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叫醒。但至少他还活着，这让你松了一口气。
　　/你将他背到了医院，你的父母和他的母亲都赶过来了。他们都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以为你们只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他母亲几乎是要跪下来感谢你，说你救了他的命。但你知道是你害了他，救他的是河水。你还是装作很担心地问为什么会这样。他母亲泣不成声，说都怪他的父亲。他父亲不知道跟他聊了什么，他便跑了出去。
　　/你知道他父亲为什么没有来了，但你不知道的是他父亲再也不会来了。直到过了很久你才意识到他的父亲也是很爱他的，尽管爱他的方式不对，但他父亲已经做到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他父亲没有告诉他母亲这件事的真相，宁可委屈自己来换取她的安心。他父亲只是不想让别人介入你和他的事情，但没想到他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在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是他父亲害的，但这也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想面对的——还有你。你对他们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本不该出现这样的事的。
　　/他的确服用了安眠药，肺部也进了不少水——这件事的后果，是他的脑部缺氧，在醒来后丢失了许多记忆和几乎所有的人际关系——当你去看望他时，他只是迷茫地望着你——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他也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记了——这是你应得的报应，你丢掉了他的灵魂。
　　/在那之后，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你父母似乎还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只是不停安慰你——在那之后，他们也会时不时告诉你一些他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只会让你更加自责——可你还要装作很在乎，一遍又一遍地拾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你开始欺骗自己，那只是一个梦，一切都过去了。
　　我努力让自己不往下想，但我也对今晚仍可能做那个梦作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