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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一切变得昭明 (谭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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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七点半准时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昨晚没再做那个梦。我一夜无梦,甚至睡得很沉,这让平时能被楼下洒水车的声音吵醒的我有些奇怪。
自从那件事发生起,已经是第四天了。它也许与我无关,但我总觉得这其中有某种关联——因为这几天我都在做同一个梦。我不知道不再做这个梦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那个梦似乎能将我带去一个熟悉的地方。
但这也让我很疑惑。而且既然你梦不做了,就必然有不做的理由。我本想坐在床上花些心思去回忆那个梦,从梦中牵扯出它与现实的关系——但今天是周三,我必须在八点半前赶到公司更何况今天有一个重要会议——因此,我只是沉思了几分钟,便穿好衣服起床。
在会上,我却不知怎么的开始走神。领导的话怎么也传不进我的耳中,而我在不由自主地思考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今早上乘公交经过那个地方时我下意识看了许久,可那里已经一如往常了——来来往往的人,熙熙攘攘的车——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尽管那里三天前就已经恢复了现状,但每天早上我都会留心观察。我一定是遗漏了什么,缺少一个东西将所有的事情关联起来、为所有的疑惑提供答案。
我究竟漏掉了什么?
会议结束了,我仍沉浸在思考中,机械地起身回到办公室。在之前我已经考虑了许多种可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答这一切。
四天过去了,我开始忘记一些那件事发生时的细节,昨晚连那个梦都不做了。我知道我再不抓住些什么,我将不可避免地远离事情的真相。自从我失去那个人后,我已经无法再失去更多了。
午饭后,我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是父亲的电话。
依然是嘘寒问暖,对此我已习以为常。但今天父亲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没有直接问,耐心地同他聊着家常。我明白他打这个电话一定带有某种目的,他需要作一些铺垫来确保话题的平淡——这样的事在我小时候他做过很多遍。
果然,在我俩没有什么话可说一般是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平缓地说,
“衍子,鹤翩死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父亲似乎是在沉默着等待我的回应,而我正疑虑于父亲叫了我的小名——自从我长大成人,他便再未叫过我的小名。突然的称呼使我的内心涌上一份亲切,我甚至都忘了这句话的重点是在后面。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父亲又开口了:“你别太伤心,好好工作吧。”他的语气带着安慰,也使我开始他思索后面的话。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想问出口,“鹤翩是谁?”但当这个名字浮上脑海的时候,许许多多过去的记忆也一并浮现上来。
我没有回应父亲,手机掉在了地上。
一切都昭明了,我找到遗漏的东西了。
/你遗漏的,正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但这并不怪你。
/没有人会愿意去承认的——你的确还有其他能够失去的东西,在你失去了他的灵魂之后——那便是他的身体。
我想跑出办公室,可哪里都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