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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再拒 “你不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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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市,是浪漫的代言词。
有人步履匆匆归家吃一桌热饭,有人背着吉他赶行程。
城市里的热闹,各有各的角落。
敖西然一早来到店子,穿进布帘后的休息间,打开干妈煲的皮蛋瘦肉粥,小口吃起来。
“谁做的啊,这么香。”甫一进门的王强馋道,“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王强不死心地朝敖西然的餐盒嗅,半个身子弯的仿佛即刻便要砸在敖西然的怀里。
敖西然呵他,“想什么呢!我干妈做的。”不满地将餐盒朝怀里扒拉护起来。
王强汕笑,撇开话头,“晚点,你八点开场!”
敖西然微扫了王强一眼,见他脸上神情淡淡,懊恼是不是自己刚刚说话太刺头了。
馆里有着自己的规矩,对歌手没有强烈的要求,时间安排也相对自由。
王强掩饰尴尬般拨弄起吉他,蓦地想起一茬,“听说今晚有你朋友要来?”他听老板提过一嘴。
敖西然点头,声音放轻,“过来坐坐!”
王强问, “要留个好点的位置吗?”
“我已经招呼了!”敖西然担心王强好心办坏事,连忙应声阻止。
“那成!”
王强藏不住看热闹的神色,敖西然就知道他想多了。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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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至。
行人匆匆,两个女孩子穿进人群,有说有笑,一个欢脱一个沉静。
“到了!”
陈落盯着导航完成的提示,发出欣喜的同时扫了眼闪着光的招牌,有种俗感,陈落心想。
“真的要去吗?”文云有些犹豫。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悸动,她知道这间酒馆拥有着怎样的记忆,她害怕但又生妄念。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点不同呢?
“来都来了!”陈落不由分说地拉着文云走进昏暗又黏湿的小酒馆。
固有绣铁清脆的木凳突的拉开,酒馆内的律动遮盖住它的尖叫。
文云轻咳,想要掩饰此刻内心的不自在,忙着找话题,“怎么来这里?”
陈落抬手在空中拍了拍,仿佛在安慰, “过来坐坐,一会儿就走!”她四处张望,寻找一早便约定好的人,却忽视了对面身体逐渐僵硬的文云。
“怎么坐在这里?往前面坐坐吧!离台子近。”蓦的一声招呼在陈落头顶响起,霎时抬头,一拳过去,“吓死我了!”
敖西然故作憨笑,“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陈落哼了一声,准备再嘴仗两句,不知想起什么,又转了话头,“原谅你了!”
文云抱胸靠在椅背注视着他们,若能细看,便发现她眼底的忧伤让她整个人上了一层雾色,仿佛在看她一去不回却又贪念的青春。
青春?
文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恰在此时,陈落凑过来询问,“我们要坐前面一些嘛?”指着远处靠表演台的一个位置。
文云笑着,“好啊。”不知为何,文云也想看看自己的心会怎么走。
听到这话,敖西然朝陈落挤眉弄眼,表达感谢。
陈落得意的轻轻地闭眼抬抬头,表示小事一桩。
两个人再次坐下,文云戳破两人的小心思,直截了当地说出,“他还在喜欢我”没有质疑,没有困扰,只是想不明白喜欢怎么可以维持这么久,就不会散掉吗?
陈落默了默,“他说他喜欢。”她不知道文云是否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不管文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会全力以赴的帮他们。
片刻后,文云点点头,“我知道了。”
·
随着月色愈加明亮,室内逐渐达到人声鼎沸的状态。周围坐满貌似与她们同龄的年轻人,也有观察人类的中年人,他们的酒杯半满,一口一口的抿着,仿若喝的不是酒,而是调情的手段。
空气逐渐暧昧,青年人抱着亲着,陈落与文云对视后,相即而笑,暗叹,她们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
音响滋滋作响,人们默契地停下声音,齐齐望向高台。
高台有什么呢?
有敖西然!
有敖西然啊。
文云在心里叹气。
对面的陈落是十九岁的陈落,热烈、张扬、活力。
若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也好。
可它只不过是人类的贪念。
随陈落的眼睛看去,敖西然律动的边弹吉他边唱歌,他具体唱了什么,文云并没听清,她知道她看见第一次见敖西然时自己的心跳。
“快看!”陈落叫她,抬头示意敖西然的举动。
文云微怔,她看见敖西然的眼睛貌似在自己身上,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情话。
说了什么呢?
在演唱结束后的后门前她知道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顾虑,觉得我不务正业,整日泡在挣钱的路上,但我……”
敖西然说到一半,焦急地抓了抓头发,迫切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我想着有钱就能够解决生活中很多不必要的矛盾,我保证,只要你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我也说不上来,感觉我们就应该认识,就应该在一起……”
文云蹙眉打断,“是错觉呢?”
“啊?”敖西然怔愣,反应过来,语气恳切,“不会!如果你不相信这种感觉,但我喜欢你绝不会作假!”
敖西然见文云蹙眉,有些急切,“我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守规矩认真,我随性惯了,但你怎么知道我们骨子里不是一样的人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骨子里不是一样的人呢?
这般问话,砸的文云心酸,心酸的有些痛,捂着心口,抬头对视敖西然,反问,“是吗?”
敖西然意识到说错话,赶忙解释,“我……”
文云再次打断,“我们没可能!”
“怎么没可能?”敖西然急道。
文云脑袋一阵乱麻,敷衍道,“你以后要靠驻唱为生吗?”
说完,连走带跑地离开酒馆。
敖西然注意到文云的慌乱步伐,心下了然,转身钻进酒馆,找到陈落,叹气,“道阻且长啊……”
陈落递一杯酒过去,“你俩都是我的朋友,这事……”,想起什么,立马起身,将椅子还原,“我先去看看她,你早点回家,妈还在家。”
敖西然点头,“去吧!”
“早点回家哈!”
“我知道,放心!”
陈落不放心地回头张望,见敖西然只有颓然没有败落,也就放心下来。可目前让她困惑的是文云的反应,有些奇怪,这不是她认识的文云。
·
“来了?”
陈落是在附近的公园找到文云的,来时文云正在秋千上摇晃,见她来,也不惊讶。
陈落嗯了一声,径直坐在另一架秋千上,半晌一时无声,只有败旧的吱呀摩擦声。
“怎么不问我?”
“你不想说,我问了干嘛。”
“……”
半晌,文云自嘲轻笑,“我以为你要撮合我们呢。”
“你们都是成年人,有没有情,你们比我更清楚。”
陈落径自点燃一根烟,火光在冬日九点的夜晚,印照出来人轻浅的情绪。陈落好心地递出一根,就在以为不得接时,手指间的重量一刹变轻,陈落再次递出火机。
在深夜,两个年轻女孩子安静的享受所谓的冬日。
一根烟闭,陈落掐灭烟火,问,“为什么会拒绝他?”
文云反问,“我该答应他吗?”
陈落再问,“你怎么想呢?”
文云恍惚,反问,“我怎么想?我会怎么想呢?”茫然地看向陈落,“我该怎么想?你觉得我该怎么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陈落立时看向文云,“你不对劲!”
文云心头一跳,“你没为情所困过吗?”
陈落盯着文云的脸,面部肌肉稳定,眼神无闪躲,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又说不上来,只得否定自己的想法,“不知道。”
两人霎时齐齐笑出声。
文云状似无意地解释,“他还小……”
陈落好笑,出口打断,“你才多大?”
文云无奈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想了想,再次开口,“或许他还没弄清楚他是否是真的喜欢我,还是被我拒绝后的执念。”
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人不能被执念所困的,那该有多苦啊!”
陈落听完,陷入沉默,她知道文云说的是对的。
人不能被执念所困的!
伤人也伤人啊!
陈落瞬时痛的弓起身子,大口喘气,痛感从胳膊处直蔓延到心脏。
她知道文云说的是对的。
“你怎么了?”文云惊呼。
陈落无力地摆摆手,“没事,可能要拉肚子了吧。”
她的遗憾都是因执念而起,她不想文云看出些什么,仿佛在证明自己的无事,随机站起来,哄着文云,“回家吧!好冷!”
文云虽有些狐疑,见她不似作假,提议道,“我给你打车先。”
“不用,我先看你上车!”
文云迟疑, “你确定你没事?”
陈落证明似的跳了两下,“你看!”眼角扫到一辆空的出租车,立马挥手拦下,“车来了!快上车!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文云点头,“你也是!”
陈落一直到文云搭载的车的尾灯从街角消失才长舒一口气,路边昏暗的街灯被大树遮挡,只剩斑驳星光照在路面上,寂静充斥整条街道。
陈落仿若听见“鱼”在问,“这是你的遗憾吗?”
我的遗憾?
陈落恍惚,有些想哭,“何处不是遗憾呢?”说罢,抚了两下眼角,大步向前走去,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和谁对话,“我偏要遗憾不再是遗憾,我也想争一争这遗憾!”
“鱼”盯着她的身影看了许久,摇摇头,转而消失在夜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