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粥样硬化

20、吃药 “诶！一颗

　　陈家桥说了许多，好听的，狰狞的，一遍遍羞辱她，在喝酒的时候，在床上的时候。

　　这三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这条刺眼的红毯上一点点重新进入卓艾的脑海里，如洪水侵袭，势不可挡。

　　卓艾想哭，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掌心的刺痛一点点唤醒卓艾的理智，强忍住下（里）处传来的涩痛，向对街的药店走去。

　　“三颗事后药。”

　　卓艾虚弱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坐在收银柜后的女药师缓缓抬起疲惫的眼皮扫了眼面容憔悴的卓艾，暗自在脑中想象出一副画来，“在事后七十二小时内吗？”

　　卓艾抬头暼了女药师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是！”

　　“一颗就够了。这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女药师出于她的职业道德，出口相劝。

　　卓艾坚持，“三颗！”

　　七十二小时内补救说不定还有杜绝的可能，但已经超出七十二小时了，她怕一颗不顶用，三颗其实也少了。

　　卓艾有时候在想，生孩子是女人遭罪，□□也是女人遭罪，为什么呢？

　　送上门的生意，不接才是犯傻。女药师也不再多言，麻利地扫价，收钱。

　　“有水吗？”卓艾问。

　　“有！”女药师再问，“开水行吗？”

　　“谢谢。”

　　卓艾趁女药师接水的空挡，将三个独立包装里的药一片片放在左手的掌心中，略显粗糙的白色药片像刚粉刷过的墙，还能带出一点粉末。

　　女药师踩着黑粗高跟从员工休息区走出来，把手中的开水递给卓艾，还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有点烫！”

　　“谢谢！”卓艾低着头向女药师道谢。

　　卓艾伸手探了一下水温，发现能入口，端起杯子背对女药师，将手中的药片仰头倒进嘴里。

　　女药师瞳孔一凝，忙出声阻止，“诶！一颗就够了！”

　　卓艾并不理会女药师的提醒，一杯热水下肚，嘴里还残存着一股苦涩，是药的味道，与牛黄上清丸一样苦。

　　药喝下的瞬间，卓艾感觉自己都干净了。

　　“哪有你这样乱吃药的？你不看看说明书吗？这吃一颗都会造成生理期紊乱，你还吃三颗！坏的是自己的身体，咱们做女人的，自己不疼自己，还想等男人疼吗？”学医的人看着胡乱吃药的病人总有一种糟心的感觉。

　　卓艾面色发苦，人活着太难了，许多事没有说出去的必要。这样想着，卓艾把手中的药盒丢进店门口的蓝色垃圾桶里，出了药店。

　　公司那边请了五天病假，还能休息一天，趁这一天的功夫，卓艾想好好清理一下自己。

　　今天正值工作日，街上行人散散，卓艾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扫视周遭的一切，红黄招牌挂满了街，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婶坐在公园里谈闲话。

　　卓艾像一个没有魂魄的木头人，她知道她要去哪儿，但这条路太难走了。

　　走了十分钟，卓艾路过一家幼儿园，突然就想起小时候陈落总是黏着她的模样。恰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妈，吃饭了吗？”

　　“吃了！你吃了吗？吃的什么？”

　　“还没有，一会儿要去部门开会，等开完会了再去吃！”

　　“这天都快黑了，吃了再去啊！”

　　“知道了妈，我过两天回来看你啊！”

　　“好！妈等你！”

　　“先不说了啊妈！你下班了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啊！你没事也跟李阿姨出去逛逛街，我给你出钱！”

　　“妈有钱，你要好好吃饭啊！”

　　“好！”

　　陈落那头先挂了电话，卓艾盯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才从这几天的郁结中抽离出来。

　　“落落。”

　　卓艾喃喃低语了一声，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

　　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是她们生活的奔头，卓艾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