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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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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漱音“哐”一下就把手机给扣在桌上了。
动静之大,把旁边的同事都吓一跳。
“我丢,系有大案子了咩?”
“抢劫,杀人,仲系绑架啊?”
旁边林芝啃了口苹果,凉凉道:“是自杀。”又拍拍梁漱音的肩,“喏,窗口在那边,早点跳,晚上我等着吃席。”
梁漱音:……
她捧着手机,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短短一行字看了半天,几个字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好半天,才发出去一条。
【我是梁漱音。】
发完,她跟干了什么重活儿一样,长吁一口气往后一躺,用胳膊盖住眼睛。
我是真的没招儿了。
她苦笑一声。
关琅姿,不要再折磨我了。
另一边,钟嘉欣挤眉弄眼:“干乜还专门创个小号去加人家?”
关琅姿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钟嘉欣清了清嗓子:“呐,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讲嘅每句话将成为呈堂证供。关教授,还不从实招来?”
“……”
关琅姿冷淡开口:“大号不方便。”
“该唔会系当年分手之后,你喺微信上发疯狂哭求复合吧?”钟嘉欣摸摸下巴,“分手嘅痴男怨女都是这样啦,我见多咗。”
关琅姿面无表情:“没有。”然后彻底退出大号。
但在完全退出前,还是有一两句落入钟嘉欣眼里。
【漱音你回我消息好不好?】
【梁漱音,我在老地方等你再救我一次,你不来,我就再从这次再跳一次。】
【你不救我,我才学会游泳。】
钟嘉欣啧啧一笑,又是摇头,又是得意地走开。
“我毕竟系个差人,想瞒我仲系太难咯。”
*
夜晚十一点,西九龙警署内依旧灯火通明。
林芝查看着排班表,道:“梁恶犬,今晚排班没你的份儿。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宵夜吗?钟sir请客。有炒牛河,爆猪肝,随你点。”
苦逼的差佬生活里,宵夜就是唯一的慰藉。
破不了案,来一口。被群众骂了,来一口。梁漱音就这么被一口牛河,一口猪肝,一口鸡柳……的喂胖了两斤。
“我……”梁漱音纠结了一下,“算了,今天我就不去了,我回家补觉。”
然后就踢踢踏踏地出了门。
梁漱音确实是困的,但出了警署,被西九龙的夜风一吹,脑子就有些清醒了。
干脆顺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当初她非要报香港警校,把梁爸气个半死,但港警也是警,好歹不是黑老大了。梁爸说了女儿两句,最后还是陪着到香港来帮忙租房。
梁爸是疼女儿的,只要梁漱音住的高兴,他不在乎会花多少钱。所以,最后梁漱音的房子租在奥运站周边。
离西九龙警署很近,周边都是大型购物商场、酒店和学校,与西九龙高铁站仅一站之隔,步行都只需要几分钟。
梁漱音很快就走到了自家楼下。
但她徘徊了会儿,还是没上去,转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冰啤酒,坐在马路边慢慢的喝。
香港的夜晚充斥着霓虹灯五颜六色的闪光,远处的丽彩香江更是每到八点,就开始炫光表演。四周充斥着经济上行期,而独有的纸醉金迷的味道。
这就是香港,仿佛天空中都飘着金粉。
梁漱音仰头灌下一口啤酒,又慢慢把空了的啤酒瓶捏皱。
但这样一座被金箔浸透的城,怎么就出了像关琅姿这样清清冷冷的人?
她越想,喝的越多。喝的越多,又越想。没多久,第二罐冷啤酒就见了底。
其实她的酒量并不算好,别说喝白的,啤的都有点勉强。
不过现在下了班,难得不用神经紧张,她伸手开了第三罐,刚喝一口,耳边就传来一阵嘀咕声——
“是她吗?”
“一定是,我在西九龙警署见过。”
两道人影在梁漱音背后悄悄摸近,其中一个猛得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大喊“快动手!”,另一个就猛得撞了过来。
梁漱音冷笑一声,抬腿一脚把对方踹开,紧接着一个过肩摔,背后抱着她的人,也被掀飞出去。
“像你们这样的老娘打过不知道多少个,识相的给我站在那儿,我一个一个把你们抓进局子。”
她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摸手铐,但落了个空,才意识到手铐被她忘在警署了。
那两个黄毛对视一眼。
“恶犬喝酒了?”
“趁她病要她命,阿琛就是被她抓进局子里的,是兄弟,就为阿琛报仇!”
两个人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甩开后径直冲了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两把刀。
梁漱音左右格挡,一时有些受制。被其中一个黄毛找到机会,一刀划伤她的左臂。在第二刀落下之前,忽然有两道刺眼的车前灯直照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恐怖的轰鸣声。
两个黄毛慌忙后退。
一个踉跄摔在台阶上,才看清原来朝他们冲过来的是一辆车型流畅的黑色轿车。
“我丢你老母!你想撞死人呐!”
其中一名黄毛气急败坏地骂道。
谁知下一刻,轿车再度启动,司机一脚踩紧油门,竟然是疯了一样,全速朝两个黄毛撞去。
两个黄毛惊恐飞身躲开,几乎被吓的魂不附体,再不敢高声叫骂。
这时,车门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下来一名气质清冷冰山的女人。关琅姿的视线没分给两个黄毛一点儿,一下子锁在了梁漱音身上。
梁漱音一顿。
“为什么不用枪?”
梁漱音低头回避,道:“……下班了,没带身上。”
这时,两个黄毛见关琅姿不是差人,被吓没的气焰又再度点燃,恼怒地将刀子明晃晃亮出来。
“操他妈,吓唬老子?”
黄毛一个箭步冲上去,刀子就要往二人身上捅。
梁漱音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将关琅姿护在了身后。但与此同时,关琅姿也反手将她搂住,往身后一扯。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不由对视一眼。
巧的是,也因为这一下,黄毛刀子落空,再抬头看见两个人居然旁若无人的对视,恼怒气愤又上一层楼,霎时间红温了。
“一起上!我看她们往哪儿躲!”
话音落下,两个黄毛顿时目露凶光,一起扑了上来。
梁漱音立即挣脱开关琅姿的怀抱,一脚踹飞一个,正要去帮关琅姿,一转身,就看见关琅姿冷冷清清站在原地,手上捏着一只玻璃瓶,朝扑过来的黄毛一砸。
刺啦——!
瓶身碎裂,里面的液体将地板腐蚀冒出滋滋的白烟。只是溅出来的一点,都灼烧的黄毛大声惨叫。
“啊啊啊!我的手!”
“是镪水!”
关琅姿不紧不慢又从口袋掏出一瓶,在两个黄毛面前晃了晃。
“再不走,下一瓶就砸你们脸上。”
二人骤然变色,飞快转身跑开。
“你哪儿来的镪水?”梁漱音问。
“自制的。”关琅姿淡淡道,“跟我上车,我送你去诊所涂药。”
“不用。”
梁漱音低头用脚碾着地上的一只纸团,声音有些闷闷的。
“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又逞强。
关琅姿眼神一暗,干脆拉起对方受伤的左胳膊。刚一碰,梁漱音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她立即顿住了,过了几秒,换了只胳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你伤的又是左臂,需要上药。”
又又又,又什么又,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梁漱音在心里生气,又想往后躲。
“梁漱音!”
关琅姿的声音又冷又沉,带着微微的愠怒。
这是梁漱音以前最怕听到的声音,每次她惹关琅姿生气,或者弄得关琅姿疼了,关琅姿都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
只是一个名字,却比她爸妈念叨千万遍都有效,她立即就会立正挨打,发誓认错。
这回她才不想听关琅姿的话,挺直腰板呛声反驳。
“别、别以为叫我名字我就怕你。”
关琅姿盯着梁漱音那双黑黑的小狗眼,冷冽眼眸像是看穿了对方的故作镇定,直接上前一步,逼到了梁漱音眼前。
“你看我,我也不怕你!”
梁漱音为了给自己撑气势,腰板挺的直直的,脸还往上仰,一心做到输人不输阵。
但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因为距离瞬间拉近,她们几乎鼻尖对鼻尖。
关琅姿那双寒雾般的瞳仁越发深邃幽冷,呼吸间,清冷如松上雪的木质香,更是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
甚至只要再近一点,她的唇就能碰到关琅姿的唇。
这这这……
梁漱音心虚地想,要不要她往后退一点?不然等会儿亲到了不好收场,没想到关琅姿忽然朝前一动。
她大吃一惊,脸瞬间涨红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
关琅姿却折唇一笑:“这不是还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