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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无望的爱 坠落飞鸟x ...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索就索我的命,别害我的乖孙!”直到四个男孩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老头才追悔莫及地向梨花求饶,言辞极尽恳切。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笑容:“他们是您的孩子,我就不是了么?合着我就该被丢到荒林里自生自灭?”
“爷爷。爷爷。”小怪物们连声叫嚷着,嘴边不时溢出黄绿色的腐臭脓水。他们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圆形,把老者严严实实地包围其中,令他无处可逃。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反而转向四个孩子中最大的那个:“你们想再世为人的复仇愿望我已经实现,现在该轮到你们践行诺言了。”
“我要的东西是关于那位神明的所有信息,祂长什么样、在哪里,你们又为什么甘愿效忠于祂?”
…………
“子母庙里只有‘娘娘’,而我们追随的神是祂的孩子‘恶童’。若非有个秃驴多管闲事,恶童大人也不至于与母亲分隔两地。幸好盗墓贼们因贪财意外破坏了法阵,神明这才得以在千百年后重见天日。”
“时间过去太久,村民们早就忘记了当初那位和尚的提醒,把封印恶童大人的林子当成了随意遗弃女婴的场所。嘻嘻,自作孽不可活。”
莉莉丝突然联想到了之前的怪谈碎片——[萧晴雪怀胎十月后,鬼婴降世:它头大身体小,满嘴獠牙利齿,非人肉和怨魂不食。]
把这样一只厉鬼丢到漫山遍野的尸堆里,不亚于邀请饿了三天三夜没吃饭的人去炫自助餐。
“带我去见祂。”
四个孩子对视一眼,神色古怪:“祂不是藏在你的身体里吗?我们以为你早就知道呢…”
难道是吞下的那条脐带惹的祸?莉莉丝顿觉不妙,试图扣嗓子眼将其吐出来,但它似乎在腹中生了根,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收效甚微。
“妈妈,我要妈妈。”尖锐高亢的哭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小怪物肆无忌惮地踢打着她的胃壁,似乎下一秒就要撕开她的肚子爬出来。
…………
莉莉丝边哄着这祖宗,边向子母庙急奔而去。此时的哀哭林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土地表面被红色的丝网状物覆盖,它们如同人体内舒张收缩的血管,正在起起伏伏地蠕动。树木则长成了神经元的怪异形状,下垂的枝干在风中来回摇晃。
天空一片赤红,越靠近子母庙,周遭的景物越是离奇。土壤踩上去绵软湿滑,她很难形容这种触感,双脚就像被一团脂肪牢牢包裹,连走路都很费力。恶童的态度也愈发不耐烦,从起初的踢打变成了猛力的锤击。
世界开始坍缩。梨花家的房子最先被吞噬,再接着是她刚路过的树林。她忍着剧痛往前跑,逼迫着自己快一些、再快一些。
庙门口的洒扫老太太却在此时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姑娘,你一个人来这儿做什么?”
“有个孩子迷路了,我带祂来找妈妈。”
“坏东西不能进。”
“恶童确实干了不少坏事,但祂依旧是母亲的孩子。能不能进不由您说了算,且看里面那位做何选择吧。”莉莉丝望向慈眉善目的神像,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答复。
怪谈的名字是‘鬼母’,而不是‘恶童’,这就证明破局的关键在于子母娘娘。婴孩从母亲的腹中诞生,在未成形之前甚至不能称为生命,孕育者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萧晴雪本可以放任这个畸形儿去死,但最后还是将祂生了下来。在除魔卫道的僧人眼里,‘恶童’是为祸一方的怪物;但在母亲的眼里,‘恶童’或许只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孩子。
良久,她终于听见了子母娘娘肯定的回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通关成功”的系统提示音。
…………
“嚯,又有人通关成功了。”李行之翘着二郎腿,止不住地打哈欠:“我倒是连个神明的影子都没见着,还非得被拉过来听这无聊的性取向教育宣讲课。”
“喂,你看美女看入迷了是吧?”醋味熏得隔三里地都能闻到:“信不信我捶你!”
祁遇平白无故挨了一肘子,当即不服输地反击回去:“我是在搜集信息。你没发现伊伊、采薇、如鸢那三个表情不对吗?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伊伊坐在正中,另外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挨着她。采薇和伊伊明显更亲近些,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而如鸢一直在用余光扫视着二人,眼神说不上友善。
李行之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下了结论:“采薇和如鸢应该都喜欢伊伊,但伊伊好像是个不解风情的直女,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暧昧想法。”
“神所创造和配合的婚姻是异性结合,而不是同性相恋。同性之爱背叛了自然律,是放纵情欲之罪……”身着黑袍的修女重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似有所感地朝他们五人的位置看了一眼:“有违神旨者,合该饱受地狱岩浆的灼烧之苦,永世不得解脱。”
祁遇面无惧色地平视回去,修女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他倒是对下地狱之类的论调十分无所谓,但有一点令人格外在意:“犯禁的或许不止她们三个,还有我们。”
“这还用说吗,不是明摆着的?”
“不,我的意思是这两副躯壳的原主人——林若和秦玉。”任何小团体只会接纳拥有某些相同特质的人,排他性极强。在风纪严苛的教会学校,同性相爱这种事很容易成为旁人对付自己的武器,而要想团体内的成员彼此保密,仅剩下一种可能:大家互有把柄、多方掣肘。
…………
“秦玉、林若,一会儿单独留下,昨晚有人举报你们两个夜不归宿。”由于祁遇先前目无尊长的失礼举动,修女对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们的家长我已经找来了,仔细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要见干脆一起见好了,分两间房多麻烦。”祁遇话还没说完,就被丢到了一对无脸人夫妇面前。剧情密室里的npc草率到连五官都没捏,大概只充当了线索提示器的作用。
“怎么生了你个赔钱玩样儿,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弟弟娶媳妇还指望着你的嫁妆呢,非要搞什么同性恋!林家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吗?再不老实,我和你爹就断了你的学费!”
“那让弟弟找个弟夫结婚不就省钱了?您二老还能白捡一个儿子。”祁遇听他们唠叨个没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我爱喜欢谁喜欢谁,你们管不着。”
空气不流通的密闭房间、不停歇的指责争吵,这些都让他感到窒息。在某一刻,他似乎理解了《绿袖子》曲目中的悲哀——如果不借助幽灵的力量,秦玉想和所爱之人在一起的愿望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实现了。
带他进来的修女微笑着旁观一切,然而诡异的是,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尊表情凝固的雕像。
…………
“林家夫妇平素乐善好施,怎会摊上你这么个冥顽不化的孩子!”黑袍女人横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言语间除了权威受到挑衅的气愤,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谄媚。
李行之任由她和两个无脸人npc发挥表演,偶尔还装模作样地附和两句,看起来颇有悔改的诚心。
林若是个很典型的氪金玩家,父母给教会学校捐了一栋楼,她便毫不费力地入学了。据说她的祖母也曾在此处就读,最后嫁给了国会议员,家族因此显赫一时——这倒是与背叛了幽灵修女的学生有多处相似。
“和那个叫‘秦玉’的断了吧。我们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位人脉广博的银行家,你父亲过段时间要参与总统竞选,有了他的助力想必能稳操胜券。”
“没有财富和权力的保障,一切爱情都是空谈,未来的你会感谢我们的。订婚戒指你先收好,过几天得空和他见个面。”
林若的意见无足轻重,她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漂亮洋娃娃,只需在“结婚”这一剧目中登台表演即可。她的话语、情绪、思想,甚至于是否爱着谁,统统不在这些人的考虑范围内。
…………
从房间里出来的二人似乎都各有心事。祁遇见到了李行之手里多出的饰物,率先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俩npc让我和一个银行家订婚,喏,这是他们给的戒指。”
“原来如此。那你喜欢他吗,喜欢到已经要迫不及待和他结婚的地步了?”祁遇用手指揉捻着对方鬓边的碎发,表情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屁话呢?”李行之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跳慌乱得漏了一拍。
“如果我能替代他就好了。”
不对劲,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在“多疑之狐”剧情密室里,他们要找的就是那位可以模仿宿主行为、暗中顶替旁人身份的鬼怪。
顾不上对什么暗号,肢体已经先一步于脑子做出了反应。等收回手时,祁遇已经被一记勾拳放倒了。
…………
“嘶,你真不懂怜香惜玉。美少女的脸要是被打肿了怎么办?”
熟悉的欠揍感让李行之稍稍放松了戒备,但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充满审视:“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玉这姑娘一听到暗恋对象要背着她私自订婚,急得直接顶号了,我只好被迫下线。想要替代对方什么的,应该是她口不择言的气话,毕竟没有哪个鬼怪会蠢到自曝身份,你大可放心。”
“对了,后面多留意下那位修女教师吧,在谈话室的时候,她的表现很奇怪。也就是从那里出来之后,我感觉这具身体原主的力量明显开始不受控制了。”祁遇揉了揉作痛的腮帮子,语气略带埋怨:“虽说要感谢你一拳让我清醒过来,但下回能不能稍微收点力,女孩子的身板太脆了,真给打出点什么好歹来可就完了。”
“开什么玩笑,修女明明跟我在一个房间里啊,她又不会影分身术…”饶是李行之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难道是音乐教室里的那只幽灵?”
…………
二人一路无话。途径花廊时,偶然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定睛一看——原来是关系复杂的三人组。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她一个后来者凭什么居上?”如鸢看着柔柔弱弱,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假使她从未存在过,我们就可以永远永远幸福地在一起了。伊伊的世界里有很多人,可我的世界里只有伊伊啊。”
采薇紧咬着嘴唇,眼里泪光闪闪,仿佛被这无端的指责伤透了心:“没想到你原是这样看待我的。”
“装什么无辜,你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烂事我不知道么?为了和伊伊同宿,故意造谣把原来的舍友挤兑走,害得人家抑郁休学。桩桩件件,说出来都脏嘴。”
“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女,为了攀龙附凤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鸢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径直刺向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下作的人果然就会使些下作的手段。”
采薇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但表情很快恢复如常:“能和你们做朋友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我从来不敢再奢求什么别的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见她哭得不能自已,伊伊看向如鸢的目光不免带了几分谴责:“大家都是朋友,你怎么能说这样刺人的话呢,太过分了!”
“呵,人家当不当你是朋友还难说呢。”这场闹剧最终以如鸢的拂袖离开而告终。
…………
“你怎么看?”李行之扭头问他。
“很像推理小说里的凶手二选一环节。根据怪谈碎片的提示,后面死的是采薇。嫌疑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如鸢,毕竟这两人之间存在化不开的过节,还爆发过激烈争吵,作案动机充足。”
“但别忘了,剧情密室里还有个可以随机顶替身份的鬼怪,目前尚不清楚祂还有什么隐藏能力。假使祂能够让两个灵魂互换躯壳,真正死去的人可就不一定是采薇了。我的建议是按兵不动,先继续观察。”祁遇思忖了一会儿答道。
伊伊还在安抚泣涕涟涟的采薇,言语温柔,却刻意同对方保持了一些身距,显然如鸢刚刚的一番话并非毫无影响。
李行之沉浸在看戏的乐趣中,时不时发表上几句高见:“这个叫‘伊伊’的倒是有趣,两位朋友暗自为她争风吃醋,她难道真的全然不知吗?哪怕打个圆场、两碗水端平,都远比现在这种偏帮一方、激化矛盾的处理方式要来得好。”
祁遇不置可否。
…………
数日后的凌晨,一声惨叫划破长空——身着白色睡裙的采薇从天台一跃而下,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几个上早课的女学生当场被吓傻。
“啊啊啊啊啊!”闻讯赶来的伊伊发疯似地抱住对方,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外向开朗的朋友会选择以这种方式了结生命。
如鸢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悲伤,只是象征性地掉了两颗眼泪。
采薇的唇瓣轻轻颤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嘴淌出的只有血。她紧拽着伊伊的袖子,定定地看向对方身后。
祁遇二人也在第一时间赶来,他们沿着采薇视线方向看,站在伊伊身后的有且仅有如鸢一人。
“天台上有东西。”在采薇跳下的地方,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一闪而过,看服装像是修女的制式。然而当他们真正进入楼层搜查时,它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
采薇的尸体被拖走了,警方很快以自杀的论断结案。女校每年都会有几个承受不住压力的学生寻死,这并不稀奇。
“我们不该去验证校园怪谈的,一定是幽灵修女害死了她!”伊伊掩面痛哭,语气里充满自责:“都怪我不好,非要提这个主意…”
“可当时除了我,大家都没有遇到幽灵,不是么?倘若鬼怪要动手,按理说第一个该选我才对,再不济就选故意破坏了仪式的林若。祂和你们三个无冤无仇,何苦置人于死地?”祁遇显然不认同女生们的说法。
李行之在一旁默默补刀:“难道你们仨当时撒了谎,看见了故意说没看见?如果真是鬼魂显灵,那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别想逃。再不坦白说开,难保下一个轮到的不是你我。”
巨大的心理压力逼得伊伊喘不过气,她最终哭哭啼啼地解释道:“我确实没看见,但、但我在弹琴时向祂许愿了,许愿和如鸢、采薇她们一直在一起。”
“那你呢,如鸢?”祁遇将视线投向那名寡言内向的少女:“你就没有任何想实现的愿望吗?比如期盼碍眼的某人死掉、自己能彻底占据伊伊的全部之类的?”
“怎么会呢?我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啊,虽然伊伊和采薇关系更亲近,但我一点也不嫉妒。我许的愿和伊伊一模一样。”
假使没有听见之前她们的争吵,他恐怕真会相信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
一段时日后,伊伊突然告假不来上课了。李行之利用角色钞能力从旁人那里套到了内情——
“因为好友的死,她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出了问题。前些天我们组团去探望了一次,她嘴里一直咕哝着什么‘幽灵’‘别跟着我’之类的话,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像是中了邪。”
“往年也有不少为了验证幽灵怪谈而闹出人命的案例,比如上一届就有个为情所困服毒自杀的学姐。对此,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关于那则流传已久的传闻,你知道多少?说详细点。”李行之又豪横地掏出一叠银票,给对面眼睛都看直了。
“那必须的,我可是学校里鼎鼎有名的‘百晓生’,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少女拍着胸脯侃侃而谈:“修女传说的前半段广为人知,讲的是只要通过了祂的爱情考验,便能和所爱之人相守一生。但其实,它还有后半段。”
“所有人的愿望都会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实现。通过试炼者须在七天后的零点再次回到音乐室弹琴向祂还愿,弹奏过程不能错漏或中断,否则将有可怕的灾祸发生;而未通过试炼者死亡后将接替祂的职务,成为新的‘幽灵修女’,直到找到另一个替身方可解脱。”
“凡是进入音乐室演奏并祈愿的人,都会被打上标记,无论躲到天涯海角,祂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你。”
…………
“如鸢”再次踏入了音乐室。她酝酿良久,才颤颤巍巍地在钢琴上按下了第一个键。和初次演奏不同,她的神经有如绷紧的皮筋,一刻也不敢放松。
琴盖的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一张她讨厌到不能再讨厌的、情敌的面孔。严格意义上来说,真正的如鸢已经死了,现在这副躯壳里装着的是采薇。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清醒过来时,两个人的灵魂居然互换了位置,本该在推搡过程中坠楼的她,却在对方的身体里重获新生。
作为富豪的私生女,她到哪儿都不受待见。每次到一个新环境,刚和大家熟络不久,她的身世就会被好事者抖落出来,所有自诩正经人家出生的少爷、小姐都会瞬间对她避如蛇蝎。
朋友就像是橱窗展柜里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从来只是一个遥远的概念。伊伊的出现打破了障壁,让她得以从旁观者成为感受者。对于这段关系,她自然十分珍惜。从亲近到依赖,再到最后无法抑制的情愫,一切都是那么地顺理成章。
只要如鸢从未存在过就好了。
只要那个可恶的、靠贬低她身世取乐的大小姐识相地去死就好了。
伊伊和如鸢的脸有一瞬间的重合。不对,她的愿望不该是这样的,它被恶意篡改了。原先想要的是什么来着?
内心似乎有另一道微小的声音在辩驳,采薇回想起对方死前错愕而哀伤的表情,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她亲手犯下了某件不可饶恕的、足以令自己后悔终生的罪行。
出神间,本该摁住黑键的手指陡然一松,钢琴迸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透过琴盖的反光,她看到自己背后多出了个身影。
…………
“对了,还有一个疑惑。”祁遇冲“百晓生”发问道:“幽灵的爱情考验到底是什么?”
“这是另外的价格。”少女嬉皮笑脸地摊开掌心:“差点搭上命才换来的信息,多要点不过分吧?挣的都是辛苦钱。”
李行之不情不愿地拿出了最后几张银票,这下他彻底变穷光蛋了。
“内容因人而异,参与者需要做出让初代幽灵修女满意的爱情抉择。当时我遇到的试炼很难,林小姐,试问如果有一天你的爱人濒临死亡,你是会选择用痛苦而漫长的疗程吊着她的命,还是会选择送她一个解脱呢?”
“你什么意思?”他总觉得她意有所指。
“没有针对谁,只是举个例子。”
“百晓生”将手里的银票清点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它们收进了上衣口袋里:“鉴于你们是我的大客户,我免费附赠一条信息——现在去音乐教室瞧瞧,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
当祁遇二人来到门口时,恰巧目睹了血腥可怖的一幕——沉重的钢琴盖板“咚”地一声合上,好似中世纪的铡刀处刑台,毫不费力地将“如鸢”的头颅与身体一分为二。失去首级的躯干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坐姿,而少女大睁着眼睛的脑袋就这样骨碌碌地滚到了他们脚边。
修女幽灵再次出现,祂的身高似乎比之前矮了一些。脖子和脊椎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个别断裂的骨头甚至戳穿了皮肉,伤势很明显是从高处坠落造成的。
祂小心翼翼地抱起那颗断首,动作轻柔,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希望成为受大家欢迎的中心人物,和朋友们一直在一起。]
[想要理解如鸢的想法,与她破除误会、达成和解。]
[改掉口是心非的缺点,直面自己对采薇的感情,愿表白一切顺利。]
风吹起琴架上的乐谱,祁遇瞥见了背面空白处用红字记载的几行愿望,按进入音乐教室的时间先后排序,它们应该分别属于伊伊、采薇和如鸢。
如果这些文字为真,那么他们先前对于角色关系的推测大部分要重新推翻了——采薇和如鸢在意的不是伊伊,而是彼此。但所谓的试炼扭曲了她们的记忆,故意让她们产生了“自己爱的人是伊伊”的错误认知。
想要万众瞩目的最后变成了激化矛盾的始作俑者;想要冰释前嫌的最后反倒亲手杀死了对方;想要表白成功的最后却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简直是三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我终于可以和你接吻了,你的头颅已归我所有。”——祁遇听清了祂自言自语的话,那是《莎乐美》剧目中的台词。
…………
“莎乐美用七重纱舞博得了希律王的恩典,然而她对堆积如山的钻石珠宝毫无兴趣,只要了先知约翰的头颅。”
“喜欢一个人难道就要割掉他的头吗?如鸢你怎么会对这样恐怖血腥的故事感兴趣呢?”采薇仰起脸蛋,颇为不解地看向对方。
“恐怖吗?我倒是觉得很浪漫。”教会学校对课外书籍管控严格,这本《莎乐美》是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偷偷带进来的。她抚摸着页面上的插画,图里的莎乐美衣着寸缕,白藕似的臂弯中躺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整个人显得既妖异又圣洁。
“那大小姐以后如果有了在意的人,会将他的首级据为己有吗?”
如鸢的指尖插进对方柔顺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梳着,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于是只道:“你猜。”
采薇故意使小性子,用拈酸吃醋的语气回应她:“比起我,伊伊倒是更得你的亲睐,叫她好好猜去。怪不得今天不摆冷脸,原是准备卖关子捉弄我。”
…………
原本她们可以一直这样和睦地相处下去,可偏偏出了那件事——采薇原来的舍友半夜服毒,差点死在了女寝。
这让她本就不好的风评愈发糟糕,大家都说是她霸凌了那个少女,才害得对方郁郁寡欢想要寻死。只有如鸢和伊伊相信她,可长久以来的被排挤已经让她无法正常地接纳任何关系,就连在亲近在意的人面前也卸不下防备。
其实,她大可以说出实情的——那名舍友与高她们一级的学姐相爱了,可学姐得了不治之症,最后为不拖累旁人选择在音乐室自杀。无法接受事实的少女想随之一同殉情,却反被她撞破了计划。
但在教会女校,同性相恋是禁忌,是要遭受旁人非议的。采薇深深地明白流言蜚语的恶毒,它就像是一把软刀子,虽不致命,却能令人异常痛苦。身为舆论的受害者,她不想让那个可怜的、失了伴侣的舍友再经历和自己一样的伤害。
一遍遍关心询问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如鸢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觉得自己被对方刻意疏远了。无形的隔阂在二人间悄然产生,最终在某次争执中化为狠狠刺向彼此的利剑。
[恭喜玩家解锁角色档案:采薇的过去]
…………
“那位舍友同学不会是刚刚狮子大开口的奸商‘百晓生’吧?”李行之从系统提供的只言片语中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味。
“去掉怀疑,应该就是她。”结合之前对方自述的经历,祁遇几乎立刻下了判断。
“她所谓的惊喜就是让我们花大价钱看现场版断头凶杀案?”
“不,这件事或许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我想,她希望我们看到的应该是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乐谱透露的信息之类的。”
每页乐谱的右上角都有代表年份时间的对应数字,部分纸张的边缘已经因为年岁久远微微发黄。然而他们翻遍了所有的谱子,却唯独没找到最初的那首《绿袖子》。
“距今最远的只有十几年前的,学校创办于1854年,现在是1914年,恰好整整六十年。传闻兴起于建校初,幽灵修女弹奏的那张编号数字怎么着也得是‘185’或者‘186’开头的。要我说,第一种可能是遗失了,第二种可能就是被鬼怪藏起来了。”李行之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唉,最讨厌动脑子的事了。”
“我找到了‘百晓生’和学姐的许愿记录。”祁遇将乐谱平摊开来:“那位学姐希望她好好地活下去,内容普普通通也就不多赘述了。但她的愿望倒是很稀奇……”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解脱?]
“未通过试炼者死亡后将接替祂的职务,成为新的‘幽灵修女’,直到找到另一个替身方可解脱。”李行之接过他的话头:“我们好像从没细想过伊伊手上的乐谱是怎么来的,你说会不会是‘百晓生’故意给她的呢?毕竟只要有人失败了,学姐的灵魂就能重获自由。而一切也的确如她所料。”
…………
“除了这个,我还找到了咱们俩的许愿记录。和她们的不一样,上面的字是黑的,应该意味着还没实现。”
[希望林若只属于我。]
秦玉对应的那栏上只有这样一句简短的话,而林若祈愿的内容却是一大片无规则的乱码,像是程序运行报错的产物。
“好奇怪,为什么它还在书写?”乐谱背面的字符数还在疯狂增加,不满足于狭窄的发挥空间,它们甚至开始肆意吞噬其他人的愿望记录。
祁遇的小腹隐隐作痛——是之前被强制喂下的时间蠕虫在作祟。它们像是感知到了外界的同类气息,变得异常活跃欢腾。明明换了个躯壳,那些虫子却仍旧不依不饶地跟着他,仿佛认准了他的灵魂不罢休。
在虫子们的翻译下,他视野中的乱码逐渐褪变成了通俗易懂的文字,却令人愈发困惑不解。
[过来我身边。过来。]
[好痛苦啊,求你救救我。]
[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死掉了。]
后面密密麻麻重复的全是他的名字。不是秦玉,是祁遇。
…………
“你看到了什么?脸色好差。”李行之顶着那张小巧可爱的脸,言语间尽是关心。
而和他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乐谱上越来越放肆的文字。
[美味的食物,好想现在就吃掉。]
[不对,要关起来锁住,慢慢享用。]
“不,没什么。”祁遇试图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可惜天不遂人愿,黑色的字正当着他的面一点点变红,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嗯,大概是一个病娇云集的女校。强制喂时间蠕虫的情节指路89章。
事业脑和恋爱脑的区别be like——
祁遇:认真思考线索(福尔摩斯上线)
李行之:认真思考怎么把祁遇吃干抹净(烹饪程序启动中)
两面包夹芝士if线:
时空之神(大李):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李行之(小李):今天不小心又把厨房炸了。
祁遇:不好,这把厨房生死局!
时空之神是不小心打出某条寡夫be世界线结局的李行之,后续作话简称大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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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无望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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