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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雨欲来 王忠军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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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军出去转了一圈，也是碰巧，村里有老人知道后山坳里有坟，为了不让孤魂野鬼伤害村里人就会来供奉一些东西。王忠军在山坡边看到了焚烧纸钱的痕迹，周围果然有一些果子窝头，甚至还有一包饼干，看样子是村长家的老太太，也就他家舍得把饼干供奉给这荒郊野鬼。
所有能吃的都揣兜里，拿手上，至少今日不愁了。最大范围的转了一圈，没有水，目前的水分来源只有贡品里的黄瓜跟野果子。
“收获不小？”李全看到王忠军手里的东西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贡品，不过也不讲究了，估计昨天上午刚放的，黄瓜还有水分。”王忠军把东西都掏出来，饼干先藏起来，没有水，孩子又想吃，只怕要噎住。
“村长家的老太太原先还被说是浪费，这下可要为老太太正名了。”李全笑了笑。
两个孩子被说话声吵醒，本身睡的也不舒服。
“王叔李叔……黄瓜……”小男孩睡醒一觉口干的很，看到黄瓜不自觉咽了口水。
“吃吧，正好一人一根。”李全把黄瓜递给两个孩子，抬头看了一眼，快到晌午了。
黄瓜，窝头，可谓是没味道极了。
“叔，我们走吧？”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王忠军没吭声，他其实不如李全会应付小孩子。
“叔脚扭了，我们再歇一会儿。”李全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让孩子在坟堆多待一会儿。
“我跟王叔扛着你走吧。”小男孩显然也着急离开。
“……”王忠军叹口气，“试试吧。”
小男孩立马站起来，抱着李全的右胳膊，想把李全拉起来。
“来，我先把他抱起来。”王忠军看李全也难自己站起来，就让小男孩先过去。
王忠军很轻松就把李全抱了起来，又轻轻把他放下，李全单脚站着，“把枪给我，我用它支着就行。”
小姑娘立马把枪给李全，李全把枪口朝下拄着地，右胳膊搭在王忠军的肩上，走了两步，趁着走的功夫小声跟王忠军说，“慢点，别让他们发现走不出去，磨到有人找我们。”
“嗯。左脚别点地用力。”王忠军这样说着，其实他知道不可能，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迷住了，是闭上眼睛顺着绳子摸回来的，不然也不会这点地方从早晨转到晌午。
两个孩子挽着手走在侧后方，李全跟王忠军一步一磨蹭走在前面。后面孩子心急如焚，又碍着李全确实不方便也不敢催。
此刻日头正到当中，明明是大太阳，就算是秋天也不会冷的那么快。可就是从他们开始往外走，寒意就冒了出来。
越往外走，飞沙走石，寒风刮骨，太阳都被遮蔽，几人眼睛都睁不开。
“啊！”小男孩跟小姑娘尖叫连连，抱头蹲下。
“哥，咋回事啊，这咋会这样呢？！”王忠军不解，不是说鬼打墙吗，怎么还会这样。
“往回走！往回走！”李全心里有想法，但是这土扬的嘴都张不开，还是先往回走吧。
王忠军搀着李全，拉着小姑娘，小男孩拉着王忠军的袖子，全靠王忠军眯着眼睛往回走。
果不其然，越往里走，风沙越小，直到走回刚刚坐的地方，平静无风，抬头看天也是云舒日清。
那群鬼怪在玩弄他们。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李全道出这个事实。
小姑娘低声啜泣，小男孩也不吭声了。
“没事，村里大人肯定会来找你们的，我们还有吃的。不害怕。”王忠军干巴巴的安慰。
“给。”李全摸出王忠军给他的糖，放到两个小孩手里，“不哭了。”
可到底不是两三岁的娃娃，哪里会这么好哄，含着糖块默默流泪，只想着不要添麻烦罢了。
“我想，你出去试试。”李全对着王忠军说道。
“不行！这些东西手段这么多，万一我离开这里再也找不到你怎么办！”王忠军当然知道李全想的什么，当即打断李全的话。
李全沉默了，他确实是想让王忠军出去，能救就救，不能就算了。
“再说了，我出去万一要是不行，也不过是送死，到时候你们几个更难活。”王忠军小声说道。
他们几个人就这样坐在原地，看着一切寂静，仿佛刚刚的狂风飞沙是一场梦。
“既然坐在原地没事，那就睡吧，保持体力。”王忠军帮李全把脚垫好，又让两个孩子坐在中间，自己坐在最外面。
四人沉默下来，都闭着眼睛，都没有睡。
黄昏已至，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孩子颤抖着叫不出声，鬼怪刻意吓唬孩子，王忠军跟李全看不见妖魔也听不到鬼叫，只能帮孩子捂住耳朵，警惕周围。
山上女道跟小花绕了过来，看着面上平静的山坳。
“在那里。”小花眼尖，一眼看到石头旁熬了一天一夜的四人。
女道回头，见那群大鬼还被困在沿路的迷阵中，一挥拂尘，声音坚定，“先救人，把人送下山才好开阵。”
“好。”小花顺着山坡疾步往下跑，不多时就跑到了李全他们身边，“快起身跟我走！”
“你是什么东西！？”王忠军心里慌乱，只以为是什么引路小鬼要来害命。
“小花？”李全认出这个之前经常下山玩的小姑娘，只是这几年难见了。
“哎，李叔，我给你们带路，村里人来找你们了，我带你们去找他们。”小花帮着王忠军搀扶李全。
“小花姐姐？”较大的男孩小时候见过小花，此刻也不敢相信这道士打扮的女孩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小花姐姐。
“黑子，走了，拉好妹妹。”小花没心情叙旧，师父说了，村里来的人也有危险，她们师徒二人分头行动，时间紧迫。
刚开始走那群小鬼就使绊子。
“雕虫小技。”小花眼神一暗，双手结印，剑指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纸符咒，脚下站定，大吼一声，“雷来！”
轰！
一道炸雷径直爆响在上空，水桶粗的闪电霎时劈到坟堆正中。
“啊！！！！”一道混杂的声音，听不清男女，只是凄厉的惨叫。
“走！”小花一挥手直接带着四人走出坟堆，毫无异状。
“这孩子……”女道自然听见小花那边的动静，嘴上好似在责怪，脸上却是骄傲的笑。
“诶呦！这么大个雷。”前面不远已经是村里来寻人的男人们，此刻的惊雷虽然吓人，但也缓解了他们的紧张，至少现在山里出现了别的声音，不再是一片寂静。
“诸位且慢。”女道拦住他们的路，藏青色的袍子无风自动，拂尘也微微飘扬，站在山间土路里仿佛是这山的一部分，飘逸自然。
“姑！”男人群里村长的儿子眼睛一亮，好似看见救命稻草。
少年的一声叫喊，男人们才找回对这个道士的记忆。
早几年家里的女人们经常去山后的道观供奉，灵得很。后来那几年的风波村里人也是咬死什么都没说，才让那个道观免于打砸。那女道带着小娃娃再也没下过山，大约是也怕给村民带来麻烦。只有村长媳妇偶尔过去，有时候高高兴兴下山，有时候愁眉苦脸的，村长就要开大会了。
村长的儿子自小就经常跟妈妈上山，所以比其他人更快认出女道。
“待会小花会把孩子带过来，诸位不要再前行了。”女道微微颔首，算是默认这个称呼，这犟小子说什么都不改称呼，今夜上山估计也是死活求来的。
“她那么小，还是我们去接吧。”村里男人对小花的印象还是三四岁的小可爱，虽然机灵但是偶尔也呆呆的。
“无妨。”女道从怀中掏出一沓符咒，伸手招村长的儿子，“长风，来。”
“噢。”陆长风错身走出人群，双手恭敬地接过符咒。
“一人一张，放在心口处，接到人就速速下山，无论发生什么，莫回头，莫搭话。”女道没有放低音量，本就是让大家听的。
一群男人，尤其是猎户抿紧嘴巴，暗暗点头，他们要比普通村民更敏感，毕竟他们对这个大山更了解。
“好。”陆长风弯腰鞠躬，回身给大家发符咒，每个人都再交待一遍女道的话，没有人敢嫌他啰嗦，生怕听漏了什么。
“师父！”小花的声音传来，自信沉稳。
众人望去，老李老王两个孩子一个不少，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好，你们快下山去，回到家关好门窗，守好门户，无论什么人再敲门都不要应，日上三竿再出门。”女道给孩子和老兵也发了符咒，看了眼李全的脚又给了一颗丸药和一个小瓶子，交待王忠军，“丸药现在吃，下山利索些，瓶子内的膏药回去冷水敷过后仔细涂抹。”
“好好，多谢。”王忠军千恩万谢地接过，把丸药送进李全口中，小瓶子仔细守好。
交接完成，男人们背着孩子，互相清点人数，对女道和小花深鞠躬道谢后钻进夜色，步履匆匆。
“花儿，上山。”女道摸着小花的后脖颈，轻轻一捏。
“是，师父。”小花刚刚成功引雷，信心倍增，少女意气风发的神色足以让小鬼畏缩不敢上前。
山路越来越难以辨认，虽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阴森可怖。
山下村民陆续回家，村里人留的灯也一盏一盏熄灭，无边寂静铺开来。
山上女道带着小花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成败在此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