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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虫女（2） 曲保家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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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保家回来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铁青，看到双玉后强挤出笑脸，搓了搓手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两位领导碰到的确实是…唉，耀祖家的媳妇，估计是出村时候不慎摔下山了，村里面的得力人已经去收敛尸骨了。”
“山路不好走，这也说明村里的发展迫在眉睫，我们停留这几日，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说，回到局里我们也肯定好好说明情况。”赵玄玉适时起身去拍了拍曲保家的肩膀，她身高跟曲保家几乎一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领导样子。
“村长不用太在意我们，我们既然来了就是跟咱们村站在一起的，为村子争取也是为我们自己争取。”赵青玉更是起身抱着背包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真是感谢两位领导了，我这就让曲霞给你们收拾屋子，领导放心住，村里的闲事都不用管，明天我就带领导去后山看看山泉水。”曲保家听了这两番话，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不妨事，我们先四处转转，看看大家，日头还早。”赵玄玉率先出门，曲保家连拦的机会都没有。
还没等曲保家想好怎么开口拦，赵青玉已经从车里掏出一个文件夹，还递了一支笔给赵玄玉。
“怎么了？曲村长？”赵青玉把眼镜别在胸前，装作天真问道。
“没事…我陪…”曲保家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不用，村长整理一下村子的资料吧，我们晚上抓紧时间做好工作，时间很重要啊。”赵玄玉接过一张预备好的表格，抬眼提醒了一下村长该做的事情，转身带着赵青玉走了。
曲保家彻底无话可说，只要村子发展起来，有了钱，自然该闭嘴的就会闭嘴了。
“在西头。”赵青玉一眼看见居高临下的女鬼，抓着赵玄玉的袖子就往前走。
“别急，没事。”赵玄玉知道没出大事，再加上背后曲保家还在看，反手捏住赵青玉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赵青玉立马松手，舔了舔嘴唇，安静下来。
“那女鬼没说实话，又或者说，她说了实话，但只说了一小部分。”赵玄玉四处看了看，随意地在纸上画了两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嗯。”赵青玉心不在焉地回答，她觉得脉搏有点快了，她需要平复一下。
“看来她回来是寻仇了，我们成了她计划的一环，没有我们，她也会蛊惑别人把她的遗物带回来，甚至找替死鬼。”赵玄玉对此并不生气，语气里还有些看戏的闲适。
“嗯。”
“想来她的跌落不是意外，不然也不至于怨气这么大，我们要赶在她变成厉鬼之前解决这件事，否则整个村子都要绝后了。”赵玄玉说完这句话眼神滑到旁边的小脑袋上。
“嗯。”赵青玉嗯完就被捏了一下后脖颈，浑身打了个颤，抬头看赵玄玉，“师姐？”
“我看你好像被鬼迷了心窍。”赵玄玉站定，掰过赵青玉的肩膀，凑近看赵青玉的眼眸。
“没有，我觉得师姐说得对。”赵青玉直直回视，眼睛里是信任和依赖，还有些羞怯与勇敢。
“嗯，我也觉得。”赵玄玉移开眼神，眼睛大情绪就是多啊。
“那我们要直接过去吗？看样子是有人出事了。”赵青玉看着那家人门口聚了一群人，应该跟刚刚的惊叫有关系。
“现在不合适，晚上吧。”赵玄玉没有走到跟前，避嫌的很刻意，转身带着赵青玉走了另一条路回到村长家。
赵青玉四处看了看，没感觉到什么，总的来说还是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如果忽略村子里渐渐泛起的阴气的话。
回到村长家，曲保家不在一楼，是他媳妇曲霞出来招待的，脸上带着讪笑，显然是不习惯接待客人的。
双玉收拾了东西跟曲霞到她儿子的房间，是二楼朝阳最大的一间，可见两人对儿子的宠爱。
“两位领导坐吧，我去做饭，到了饭点再来叫领导。”曲霞是很典型的农村妇女，并没有因为是村长媳妇而有什么倨傲，其实短暂的相处过后，双玉到不觉得曲霞是村长媳妇，曲霞更像是村长家的佣人。
“多谢婶子了。”赵玄玉微微躬身，说完就关上了门。
“一张床啊。”赵青玉放下包裹，看向那并不宽的小床，一瞧便知是村里木匠做的。
“我不用睡觉。”赵玄玉瞥了一眼那一米二宽的床，睡两个人确实要贴的近些。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睡觉不太老实，怕影响师姐。”赵青玉立马摆手解释，自己每天睡醒都跟晚上睡着的位置不一样，有时候都能调个头，实在是太不老实了。
“没关系，我习惯不睡觉了。”赵玄玉把准备好要蒙骗村长的材料摆出来，做戏当然要做全，“而且托那小鬼的福，我们可能都睡不了觉了。”
“对哦。”赵青玉暗骂自己分心太过，事情摆在眼前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要跟师姐独处哎，朝思暮想的熟悉气味此刻包裹住自己，还未饮酒便醉了，整个人轻飘飘晕乎乎的。
啪！
赵玄玉回头疑惑地看小兔子。
情不自禁双手拍脸地赵青玉拒绝对视。
“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左右现在也没事，我看着那小鬼，有不对的我再叫你。”赵玄玉以为化形不久的小兔子抵抗不了困倦，故此为之，开口劝慰道。
“没有，我可以的。”赵青玉摇摇头，立马开始准备东西。
两个人布置一番，把屋子略略收拾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政府人员下乡的样子，摆在明面的资料也是真假参半。
“领导，可以吃饭了。”门外传来曲霞恭敬的声音。
“好，稍等，你们先吃。”赵玄玉翻动了几下纸张，看了一眼赵青玉。
赵青玉心领神会，上前去开了条门缝，让曲霞看到赵玄玉在收拾东西，甜甜一笑道：“多谢婶子，我们马上下去。”
曲霞果然瞄了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真的会来翻吗？”赵青玉觉得曲霞小心过头，不像是会莽撞翻东西的人，倒是那个曲保家有可能。
“十有八九，下午出去留个空挡，做个记号。”赵玄玉隐约觉得这个村子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这么大点村子，几乎都姓曲，近亲通婚怎么能有那么多正常孩子，长相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共通点，女人也普遍胆怯寡言。
“好。”赵青玉涉世未深，很多东西她过去不想理会也不知晓，现在都是由赵玄玉带着思考。
“领导，坐吧，村长去帮耀祖家办事了，他不回来吃。”曲霞神情不那么紧绷，周身有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松弛感。
“辛苦了，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赵玄玉递给曲霞一个信封。
曲霞打开一看，像接了个烫手山芋急忙塞回到赵玄玉手里：“不不不，我不能拿。”
“上面发的，算是餐补，我们不能白吃你们的。”赵青玉拿出自己的招牌笑容，温暖着曲霞。
“那…你们给村长吧，家里都是他管钱。”曲霞甚至都不多给那个信封一个眼神，扒了一些素菜就起身了。
“怎么了？坐下一起吃啊。”赵玄玉拉住曲霞，把人按下去，语气柔和。
曲霞好似没有主心骨，也不反抗，坐了回去，半个屁股欠着，眼神不定，随时准备走开的样子。
“村长要去那家多久，我们还有些材料想找他问问。”赵玄玉吃着饭突然发问。
“不知道。”曲霞一惊，生怕赵玄玉多问，飞快地吃完饭起身走了。
“吃吧。”赵玄玉毫不意外，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到小兔子碗里。
赵青玉眨巴眨巴大眼睛，并不改变自己的想法，曲霞不像是会去翻东西的人。
除非有人逼她。
吃过饭也没等到村长回来，赵玄玉跟曲霞打了招呼说要去后山看看，曲霞蠕动了几下嘴唇也说不出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到房间取了资料夹，临出门前赵玄玉取了一顶大的遮阳帽捏在手里。
“风景确实好，虽然我不懂风水，但是山清水秀应该是好地方吧，在这里闭关是好选择。”赵青玉跟紧赵玄玉的脚步，二人不过三分钟就站上了山顶。
赵玄玉没想到小兔子体术尚可，能跟上自己的脚步，内院人多依赖灵力并不常锻炼身体，更多也是跑步。赵青玉果然在墨染手下好好学了，就算灵力全失也有内劲，不是个废人。
“风水会变，选在此处不妥当。”赵玄玉如实说道。
“是因为曲村吗？”赵青玉也知道会因为什么变了，“那个女鬼走了不就好了？”
“曲村人不变，此地颓势不减。”赵玄玉拍了拍赵青玉的肩膀，“也许今晚就会有答案了。”
此刻山顶日头正盛，赵青玉眯着眼看山脚的曲村，阴气更浓了些啊。
忽的眼前一暗，头顶多了个遮阳帽。
“？”赵青玉扶着帽子回头看赵玄玉。
“太阳太烈，对眼睛不好。”赵玄玉也在看山下村庄，不过她看的更远，耀祖家曲保家抽烟叹气的模样尽收眼底。
赵青玉想着自己也没直视太阳啊，不过这样确实舒服不少，道了谢就心安理得戴着了。
太阳西垂双玉才漫步下山，走到村子边缘看到了玩耍的小孩子们。
“抓个虫子放英子身上，她每次都吓一大跳哈哈哈哈。”一个小男孩拿着树杈子挑开路边的石块，看看哪个石块下面会有他心仪的虫子。
“别去了，耀祖叔家人可多了。”一个大些的小女孩皱眉道，她也不喜欢耀祖的妈，每次看她们的眼神都瘆得慌。
“没人管的，我妈说了，英子生不了，没人管她。”小男孩学着母亲的话，全然不知道其中的悲哀与心酸。
“英子死了！”远处跑来一个孩子，大声吆喝着。
“啥！”小男孩刚在手里捏了一个西瓜虫，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不快。
“今天来的城里人说的，英子滚下山摔死了！”新来的小孩喘着气，他刚从耀祖家里出来，听到的一手消息。
“嘁，没意思。”小男孩用手碾死虫子扔了。
“别说了别说了。”小女孩看到下山的双玉，赶忙悄声提醒道。
双玉五感甚灵，早就听的一清二楚了。
“别管。”赵玄玉再次轻捏了小兔子的后脖颈，安抚小兔子紧绷的身体。
“嗯。”赵青玉换上笑容，她知道，还不到时候，不能乱事，小孩子的嘴可堵不住。
两个人微笑走过几个小孩，还摆手打了招呼。
“你说她们还有糖吗？”拿树枝的小男孩看着双玉的背影说道。
“不知道，我妈说了，不让去找她们。”小女孩摇头。
“吃个屁。”赵青玉虽然不知道那个英子是谁，但欺负人总归是不好的，此刻教训不了小孩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赵玄玉勾起唇角，这样的小兔子还是第一次见，凶巴巴的。
晚饭时间总算是见到了曲保家。
“真是不好意思啊领导，我已经把村里的资料整理出来了，让我媳妇放到你们屋里了，来来来，快坐。”曲保家像是恭候多时，一间双玉身影就迎了上来。
“没事，村里发生大事，村长去关心也是应当的。”赵玄玉不着痕迹地拉开赵青玉，自己迎了上去。
赵青玉歪了下脑袋，熟稔地接受了师姐的保护。
“嗐，也是苦命人，耀祖他娘有晕头病，耀祖媳妇去镇里买药，天没亮就出门了，走那倒霉山路估计崴脚了，一下子歪山沟里了，昨天我媳妇还说耀祖他娘在村里骂媳妇呢，拿着钱跑了。”曲保家连连叹息说出了一个悲哀事实。
“那看起来修路一事真是刻不容缓啊。”赵玄玉也不管曲保家所说是真是假，径直点出曲保家话外之意。
“是，就算没有政府扶持，我们也要修，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耀祖在家哭天抢地，我也是劝了半晌。”曲保家睁眼说瞎话，棉裤套棉袜，一套接一套。
“辛苦村长了。”赵青玉适时插嘴，争取不当透明人。
“不辛苦，只要村子好，我被选出来当村长就是为大家服务的，这种觉悟咱肯定得有。”曲保家全然不知自己这话在这村子里唯一的二层小楼里说出来是多么讽刺。
“为人民服务再苦心里甜。”赵玄玉微笑，一脸的满意欣赏。
“对，领导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曲保家拍腿叫好。
殊不知他一拍腿，身边欠着屁股吃饭的曲霞浑身一颤，赵青玉看的一清二楚。
曲霞在这晚饭桌上一直只吃面前的菜，尽全力当透明人，她这小幅度的抖动曲保家完全没注意到。
或者说，曲保家除了使唤她，从来都不注意她在干什么。
饭毕，曲保家拿着烟出门了，说放心不下耀祖，出了门。
曲霞一头扎在厨房，不再出来。
双玉对视一眼，也回到了二楼。
夜幕拉开，山中的夜漫长且寒冷，吃过饭早早洗了钻进被窝还有些暖和，若不然，可要冻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