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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秋毫 栾骤河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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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骤河闻声,连忙快步往东厢房去了。褚力跟在他身后,玄通刚从厨房找了些吃食出来,见状,连忙捧着食盘赶上去。
进得房中,只见安翊庭扶墙而立,脸色十分苍白,一只手捂在胸口。
地上有打翻的碗盘,混着青菜叶的米粥和点心泼洒在地,文虎在一旁正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栾骤河上前握住安翊庭的一只手问:“可是哪里不适?胸口?”
安翊庭对他摇头笑了下:“刚才不知怎的,胸口一阵发闷得紧,好像要呕,又呕不出什么来。”
文虎道:“公子吃了些粥食,刚说了句’有些咸’,粥碗便握不住了,一气滚落在地。”
玄通在一旁纳罕,小声叨咕了一句:“怎的像是孕吐一般?”
褚力狠狠瞪他一眼,好在他声音极低,栾、安二人并未听见。
栾骤河沉吟片刻,对文虎道:“跟厨房的人说,公子的餐食,宁可淡些,绝不可咸。”
文虎答应着去传话了,并叫了杂役来清扫了地面。
栾骤河扶安翊庭到床边坐下,温声征求道:“我再为你推拿一次可好?”
安翊庭见褚力和玄通仍在房中,不好意思地假装没听见。
“与休……”栾骤河尚未意识到,又唤他一次。
他只得低声说:“晚些再说吧,这会儿……不便。”
栾骤河这才想起房中还有旁人,回头对褚、玄二人道:“安公子受不得风,你们把门带上便是。”
玄通答应着“是”,将手中食盘先放下,立刻走过去,将门一关,人却依然还在房中。
栾骤河无语地看着他。
褚力会意,扒拉了他一把,揪着他的袖子往门口去了。
打开门临出去,玄通还惦记着饭食,对栾骤河叮嘱道:“大人,桌上那些吃食,你与安公子完事,吃些补充体力!”
安翊庭听这话不免一脸通红,又没法挑那憨人的错,不然倒像是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褚力也觉玄通这话怪异,怕被栾骤河斥责,连忙又拽了他一把,二人这才出得门去,转身将门关严了。
安翊庭冷眼看他,问:“栾大人,是在演戏吗?”
栾骤河不解道:“此话怎讲?”
“明明不愿与我过分亲近,却要在下属面前做样子让他们误会,好让他们更厌烦我吗?”安翊庭说着,脸色依然很差,额头上冒了些虚汗。
栾骤河察言观色,觉得不对劲,道:“先不说这些。与休,你此刻感觉可要好些?”
“胸中似有什么气团堵着,一说话就觉得吃力。一碗粥而已,我也只喝了两口,怎的会这样厉害?”他想了想,又道:“想是我才好一点,肠胃尚弱……”
栾骤河听罢起身,走到方桌前,上面的托盘里摆着面点和两碗青菜米粥。这是刚才玄通留下的,他端起粥来喝了一口,又将另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安翊庭看得眼馋,讽他道:“看得出栾大人饥肠辘辘。”
栾骤河如品茶般品了片刻,才转身对他道:“这粥并不咸。”
“劳你端一碗过来给我尝尝。”
他不动声色地端了一碗过去,亲手舀了一勺,喂到安翊庭嘴边。
“我自己来便是。”安翊庭虽然口口声声说他不亲近,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
“就算是逢场作戏,也要做足。”栾骤河说着,凑到他耳边,低语:“何况我并非做戏。”
“唔?”安翊庭疑惑不解地抬眼看他,下意识地张嘴,将他送到嘴边的一勺米粥咽了下去。
“我刚才已试过,无毒。”栾骤河说得云淡风轻。
安翊庭这才明白他刚才一碗喝了一口,原来是在为自己试毒。
“你又何苦……你是说,有人想要毒害我?”安翊庭感动过后,惊讶不已。
“我且问你,这碗粥与你之前喝的那碗相比如何?”栾骤河关切地问。
安翊庭想了想:“一点也不咸。”
“这就是了。刚才你喝的那一碗看起来与这碗中的粥相同,同一锅怎会熬出两种味道的粥食?”栾骤河眉头蹙起:“定是你那碗里有古怪。”
安翊庭也想通了,认同道:“这也好办,去查看一下刚才那碗粥里有没有毒药,一切便明了。”
栾骤河刚走到门口拉开门,正赶上文虎端着托盘过来,见了他忙道:“栾大人,这是给大人刚熬好的新粥食,我盯着他们做的,不让加一丁点盐末。”
栾骤河伸手接过食盘,对他道:“我不可离开公子,你即刻去把之前摔碎的粥碗拿来给我看!”
文虎有些发懵,还站在原地。又听安翊庭在里面催他道:“文虎,你按栾大人的吩咐去办,快些!”
文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连忙答应着去了。
栾骤河返回屋中,放下食盘,再将门关好。
“离倏,你去岂不是更快一些?”安翊庭心中纳闷。
栾骤河走到床前,正色道:“我去了,怕你会有危险。”
安翊庭明明很欢喜,嘴上偏要做硬道:“你要是不放心,让你的哼哈二将来这里守护不就是了?”
“你是说褚力和玄通?”
“正是。”
“我不放心。”栾骤河看着他,希望用眼神令他领会更多。
安翊庭开始是与他玩笑,见他这凝重的神情,不免也往深处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不放心……他二人?”
栾骤河蹙起的眉头更紧了一点:“不只他二人,真相浮出前,所有的人都不可完全信任。”
“若是有人想要取我性命,一早便做了,为何要等到此时,等到你回来?这样岂不是更不好下手了?”他想不通,一只手还在揉着胸口。
栾骤河问:“胸口还是难过吗?”
“无事。”
“躺下,我帮你推拿。”栾骤河要扶他躺下。
安翊庭突然抓住他的手,无奈道:“离倏,我早就说过,我是罪臣之身,你花费在我身上的心思,反而会牵连你。”
栾骤河目光一沉,仍先扶他躺下身,自己也俯下身来,两张俊脸相对,近在咫尺。
栾骤河凝望着他的眼神一片怜惜:“你总以为我是受你牵连,又怎知我身上背负的罪过,足以株连九族。”
“你……”
栾骤河用一只手指附在他唇上,不让他再问。
四目相对,两人都仿佛被施了魔咒般,不能动弹。安翊庭口中呼出来的热气烫着栾骤河的手指,热量有增无减,继而传至全身每一处。栾骤河看着他的眼睛,渐渐不可自持。
两人的身体越挨越近,气息更是乱得好似被疯狂拨动着的琴弦,几近断裂的边缘。
栾骤河的手颤抖着探向安翊庭略敞开的衣襟,指尖刚触及他的皮肤,安翊庭便紧吸一口气,身上一阵颤栗。
栾骤河不管不顾地翻身上来,两腿分开坐在他两膝之间,躬身压在他身上,纷乱地亲吻着他的面颊与脖颈,直至胸口。
安翊庭配合地欠起腰身,一只手为他宽衣,另一只手为自己解带。
栾骤河的吻如同着了火一般发烫,烙印在他的肌肤上。
“离倏,我们……”安翊庭拉着他的手,要与他共赴深渊。
栾骤河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犹豫了一颗星闪亮的瞬间,随后,突然而来的敲门声如同一个响指,令熊熊□□罄绝。
栾骤河喘息稍定,又为他盖上被子,才走过去开门。
文虎一脸匆忙,似有话要说,可见了他的样子,又不知该先说还是先问。
“大人,你还好吧?怎么脸这样红?是不是我家公子出了什么事情?”他说着,又抻着脖子往里瞧。
栾骤河挪了挪身子,将他的视线挡住:“无事。那只碎碗可找到?”
文虎摇摇头道:“回大人,去晚了一步,那碗已被街道司的人收走了。”
栾骤河又问:“街道司的人一向都是这个时间来收当日的秽污吗?”
“小的也问过负责处置秽污的杂役了,说是今日来得格外早些,大约是他们在外面见院中伙房冒了烟,知道已开过饭了,才提前来收走。”
栾骤河想了想,又问:“你先前去叮嘱厨房的人不要多加盐,他们怎么说?”
文虎忙答:“说来也怪,那厨子一口咬定并未给粥食加盐,想是公子因为受伤影响了味觉才会觉得咸?”
栾骤河成竹在胸道:“此后公子的饭食都要辛苦你监督厨房烹制。”
文虎当即称是,信誓旦旦道:“请大人放心,此事就交给文虎吧!”
关好门回来,安翊庭正侧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怎的这样看着我?”栾骤河问他。
“你不是说须防备所有人,适才又让文虎去监工,如若文虎是那个想要毒害我的人,又怎么说?”
“他不是。”栾骤河十分肯定。
安翊庭不解:“为何?”
“我会识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是否出自真心,抑或是虚情假意,我自小便会分辨。他若是那个要毒害你的人,适才我那样逼问下,他不会如此神情坦荡。”
安翊庭长长地“哦”了一声,继而又意味深长地问他:“那么请问会识人的栾大人,我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又要如何试我一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