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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开门 开门,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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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家人在一起看春晚。
小儿子乖巧地坐在父亲腿上,吮着指头玩,母亲搂着女儿,两人依偎着头,正看得津津有味,到精彩之处还会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副其乐融融的场面温馨美好,任谁也不忍去打破。
母亲盈盈的笑脸忽然一收:“糟了碗忘刷了。”
“太晚了,明天再刷吧。”
母亲瞪他一眼,父亲立即噤声,母亲想到什么,朝屋内唤了一声:“瑛瑛,帮妈妈刷一下碗好吗?”
卧室门开了,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寒着脸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室内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四人继续看电视。
水声愈来愈大,水龙头连续不断地流着,母亲不耐烦地蹙眉,冲厨房喝了一声:“水费不要钱了是吧?!”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的“哗哗”声。
母亲压着火气,奔向厨房,父亲起身想拦,却被女人一把甩开。
“跟你说话呢,死丫头,耳聋了?”
只一秒,她便彻彻底底呆住了。
随后赶到的父亲环视一周,疑惑地挠挠头:“女儿呢?”
厨房内,水声依旧接连不断地响着,热水溢出台面,顺着台子蜿蜒而下,沾着水珠的橡胶手套掉落在地,不久前佩戴过它的女孩彻底消失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三十一分,本台将持续为您报道。”
“8月5日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据目击者表示,一颗彗星于昨夜撞击地球,以光速从天边滑落,发出刺眼的白光。”
“8月6日午夜十一点四十二分,月亮从最外层开始散发红光,大约四分钟后,可以明显看到,皎洁的月亮已完全被血红吞噬。黑云翻滚,血月当头,这是否意味着……”
“8月7日上午八点三十五分,我市晨阳区人民公园日月湖中惊现大量人类尸体,共二百三十四具,死因不明,这些尸体于早上九点整被运往青阳市市公安局,此案将交由青阳市市公安局处理。”
“……”
“我草,不是吧,一夜之间,湖中多了三百具尸体?苏闲?苏闲!别睡了,快看!”
苏闲在一阵推搡中惊醒,困倦地揉揉眼:“怎么了?”
谢子豪颤抖地指着桌上的苹果电脑,两根指头点了几下,把视频调回两分钟之前:“快看,这是不是世界末日!”
电脑里的女声条理清晰叙述着,清冷的人声与惊人的数字形成鲜明反差,不断刺激着看者的听觉与视觉。
苏闲垂着眼,电脑中播放的画面缩小成千百倍,清晰倒映在他的虹膜里。
“先是彗星撞击地球,血月之夜,接着是大量人口莫名其妙失踪,现在又在湖中发现大量死因不详的尸体。”谢子豪惊恐万分抱住自己:“明儿就得世界末日!”
“哎,苏爷,你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了?”
苏闲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盯着墙上的某一处,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
谢子豪佯怒道:“苏闲,你小子怎么回事?”
苏闲收回目光,神色淡淡:“没什么,刚刚发了会儿呆。”
电脑里的新闻被调回正常进度,画面陡然一转,从女主持人漂亮清朗的眉眼切换成环山路的街道。
狭长弯曲的街道空无一人,街上的墙壁,电线杆等人眼所及之处,密密麻麻了贴满寻人启事。
镜头甚至给了一个特写。
苏闲的目光扫过满墙的人头,最终缓缓落在正中央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模样漂亮的女孩,年纪不大,长发披肩,一双凤眼黑白分明,嘴角天生向下垂着,表情冷淡疏离。
明明是张在普通不过的照片,苏闲还是看到了奇怪之处。
女孩眼神偏离,游荡在镜头上方,神情写满厌恶烦躁,仿佛看到什么肮脏东西。
苏闲微微蹙眉,身体往前一倾。
“啪”一下声,电脑合上了。
谢子豪边收拾东西之余看了眼表:“快十二点
了,老扬怎么还不回来?……你那是什么表情。”
苏闲白他一眼:“没有表情。”
谢子豪东西一扔,“呔”地一声就要开炮:“苏闲你小子绝对有什么问题,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咚。”
谢子豪点燃炮线的嘴一收:“什么声音?”
“咚咚。”
这会儿两人听清了,是门外发出的声音,有人在敲门。
“谁啊?”
“开门,是我,张赫城。”
“哦,是老赫啊。”话音刚落,谢子豪想到了什么,懒洋洋的神情一变,狐疑道:“你昨天不是坐飞机出国了吗?”
门外沉默良久才开口:“在那边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谢子豪挠头应了一声,正要开门,手腕却被一股力量抓住了。
是苏闲。
“等等,先别开。”苏闲朝外望了眼,张赫城站在门口,手中拎着一只行李箱,走廊的灯泡坏了两个,照出来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整个人晦暗不明。
“几点回来的,怎么回的?”
“昨天下午四点登的机,一小时刚下飞机。”
苏闲换个问题:“我是谁。”
门外一静,随即道:“苏闲。”
谢子豪嚎叫起来,惊疑不定地和苏闲对视一眼。
他们都清楚,张赫城是从来不会称呼苏闲这个名字。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门外一片死寂,大抵过了五分钟,门又被敲响。
这次敲门粗暴急促起来,门外人声音逐渐变得不耐烦:“我就是张赫城,快点开门!”
“好,我问你,你去美国是为了见家长还是创业?”
“创业。”
“狗屁!”谢子豪怒喝:“张赫城去美国他妈的是为了泡妞。”
“少他妈装神弄鬼,赶紧滚蛋!”
谢子豪语气中气十足,但细听却有些隐隐发颤。
“张赫城”终于恼羞成怒,宿舍门在阵阵气急败坏地碰撞中摇摇欲坠,看着是挺不了多久了。
谢子豪“艹”了一声,两三下跳到苏闲背后:“苏……苏闲,门口他妈到底是谁啊?”
苏闲无语:“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真见鬼了!”谢子豪摇晃起二号床上铺正在酣睡的人:“老陈别睡了,闹鬼了!”
陈钰睡眼惺忪地抹了把脸:“……嗯?”
“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大,陈钰立马清醒了:“什么情况?”
谢子豪添油加醋地和他说了一通。
陈钰听完,一副“你要不要天天你在说些什么”的表情。
苏闲搬起桌子抵住门,解释道:“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有人在冒充张赫城。”
陈钰松了一口气。
几乎在一瞬间,一只伸长脖子的头拐着弯从旁边厕所窗户冒出来,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四处提溜了一圈,见有人盯着他看,那头狰狞地笑笑,露出一排白厉厉的牙齿。
陈钰:“…………”
“艹!”陈钰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窗外那是什么鬼东西?!”
谢子豪呆若木鸡,半天才回神:“鬼……”
有鬼啊!
苏闲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没注意他进不来吗?”
的确如此,宿舍门已经被撞得破烂不堪,四处漏风,只需轻轻一脚便可将其整个散架,但门却出人意料地挺立着,“张赫城”的眼睛正从破洞朝里瞟来瞟去,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夜深了。
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走向十二点整,一阵阴风从走廊尽头吹来,透过门上的破洞钻入室内,凉意顷刻间浸入骨内。
白雾弥漫开来,顷刻间掩盖走廊上的一切,门外昏暗的环境更加模糊不清。
撞门声弱了下去,最后恢复平静。
谢子豪从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无声地对了个口型:“走了吗?”
苏闲拧眉看向门口:“不知道。”
敲门声倏地又响起来。
谢子豪颤颤巍巍地骂了句国粹,再次缩进被子。
外面的人声音平缓,明显不是前一个:“开门,是我,张赫城!”
陈钰目瞪口呆:“怎么又来一个。”
苏闲不急不慢开口:你去年的美术专业成绩是多少?”
外面人不假思索:“88。”
“错。”苏闲毫不犹豫,厉声打断。
陈钰弱弱插了一句:“可我记得他上次成绩好像是88啊。”
“的确。”苏闲点点头:“但张赫城是金融专业的。”
陈钰:“……”
门外的鬼:“……”
大意了。
敲门声戛然而止。
这次之后,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走廊外也再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谢子豪一把扯下被子,呆滞地问:“现在怎么办?”
苏闲正在厕所扒拉能护身的工具,目光从工具箱里的斧头、锤子,电钻等高危杀伤力的作案工具一一扫过,思索再三,拿起了角落里的马桶搋。
“还能怎么办,凉拌。”
“靠!你是一点都不带慌的啊。”
门外又双叒叕响起了敲门声,这次声音轻而缓。
“滚——”
门外迟疑几秒,又敲了几下。
“开门,是我。张赫城。”
“我他妈的还是你老子呢!”谢子豪歇斯底里:“快给老子滚!”
门外沉寂两秒,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谢子豪你皮痒了是吧?!发什么疯!”
“好。不承认对吧。”谢子豪面无表情:“既然如此,请详细地叙述一下你去年发生的糗事。”
“…………”
“又是个冒牌货,刀了刀了。”
苏闲垂眸,双手撑着马桶搋而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马桶搋上的木头戳,姿态优美,落落大方的像个绅士,如果能够忽略他手下东西的话。
“再等等。”
门外的人深深地叹口气。
“去年夏季,我和子闲一起去“回忆”小酒馆撸串,我本想灌醉苏闲,没想到被他将了一军,醉得不省人事。”
谢子豪大声咧咧:“不完整,苏闲,拿着你的马桶搋上!”
门外人的语气肉眼可见地气急败坏了:“我错把我妈账号认成前任的,发了二十多条语音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到宿舍后又吐了苏闲一被窝,熏得他和我一起轮番对吐,最后捧着吐了满满一桶的痰盂深情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被他一脚踹进痰盂里……行了吧!”
苏闲:“…………够了。”
被窝里的谢子豪已经笑拉了。
苏闲揉揉眉心:”这次是真的。”说着要去开门。
“等等。”这次轮到张赫城犹豫了:“先别过来。”
“我背上有东西。”
苏闲停下脚步。
张赫城停在门口,手中拿着黑色商务行李箱,他本能地感觉到一阵阴森的冷风顺着往上爬,先是箱子,再是脊背,最后停留在肩颈处。
就像乖巧黏人的小女孩攀着他的脖颈,乌黑柔软的发丝亲昵地在脸颊上蹭了蹭,冰冰的,痒痒的,却无端使人引起一阵恶寒。
苏闲透过门缝瞟了一眼,张赫城肩上那团东西抬起头,冲他咧着嘴笑。
他率先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似是在安慰:“没事,我开门了。”
“啪嗒”门开了。
下一刻,那团东西似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苏闲大手一挥,马桶搋结结实实地戳在那团东西的脸上。
鬼:“…………”
门内人:……”
张赫城:“……”
可以的,这东西杀伤力为零,但侮辱性百分之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