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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使徒 ...

  •   正如安托尼亚所说的那样,岁寒和塞缪尔在太阳升起前就回来了,随之消失的还有ETH02卫星,但那玻璃瓶里的水还是昨晚的样子,不过帕乌玛抱着水杯大哭的样子确实挺滑稽的。
      空中的云雾又缓缓开始聚集,太阳升起的时候空中还是暗色,直到那个红色的它跃上空,天色才勉强亮起来,天边也还是红色。
      这个世界的阳光就是这么弱小,平时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在阳光最巅峰的时候才被算作白天,而太阳呢,这些年,它正逐渐向红矮星塌缩。
      由于有地图指引,他们这次很快便在下午前到达了目的地附近,这里比较偏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混凝土废墟,看上去有些时日了,一些顽强的耐寒植物从水泥的缝隙里冒出芽来。
      队伍的情况呢?岁寒又一如既往地充当先驱的位置早早消失在了一片转角,帕乌玛则读取身体的记忆在队伍最前方带路,塞缪尔和I525-05在帕乌玛身后使用工具清出路来,阳光当头,吸血鬼为了减少紫外线的照射缩进了塞缪尔的影子里充当暗卫,安托尼亚紧跟着普林斯的脚步,在她险些失足摔倒的时候拉了一把……夜雎愁呢?他跟在队伍的最后,脚步有些迟疑,不断回头看身后已经走过的路,却除了某种类似风滚草的植物外什么都没发现。
      但夜曦兰的回声又缠上了他——每次都是这样,他总是感觉到妹妹的气息就在附近,却什么也找不到。
      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夜雎愁一个没注意一头撞到了安托尼亚垂在背后的小辫子,嚯,那闻上去像是用了豌豆花洗发水,这很反常,因为夜雎愁已经因为赶路在冒汗了。这洗发水的气味呛得夜雎愁猛咳两声,他稳了稳重心在不平的水泥板上站定,有些恼火地抱怨到,“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停下?”
      “哎哟,你的骨头硬到能撞开深板岩了吧,我的背现在又酸又疼,恐怕没法帮你看情况咯~”安托尼亚又使出了那种奇怪的语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当夜雎愁真的准备探头查看情况的时候,他又装作理头发的样子,无比精准地用抬起的臂弯拦住了他好几次试图查看的视线。
      夜雎愁很是无语,他接着闷闷说到:“到底是什么事?不想让我看就直说,这么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谁扭扭捏捏了,明明是你先把我的发型撞乱了,知不知道一个成功的克隆体是很金贵的?”安托尼亚微微转身,他将自己那“金贵”的小辫子捋到胸前,看着确实像个娘炮,表情倒是正常,但那双在阴影里散发荧光的浅黄瞳里却散发出了警告,“至于什么东西拦路?当然是一个带着‘小宠物’的‘可爱’小女孩了。”
      听到这个,夜雎愁明显愣了一下,他又试着探出头去,不出意料还是被安托尼亚挡的严严实实,好像那个“小女孩”看不得似的,好歹夜雎愁已经注意到I525-05悄悄绕出队伍了,其它人也蠢蠢欲动,但他们就像躲避什么有规律的事物一样,每隔一会都会停下动作,除了安托尼亚还在死死拦着夜雎愁外,别的人该后退的后退,该躲避的躲避,气氛好像很紧张……
      就像在玩木头人似的。
      这感觉上很像某种未命名的异常体,为了确认情况,他低声问到,“你说的那个‘小女孩’,她没有移动吗?”
      过了许久,安托尼亚才轻声地回答说,“哟,你这又硬又凉的破石头脑子想得不错哦,不过听我一句劝,你最好缩在后排少动。”
      “为什么?难道那是‘拟态体’?”夜雎愁紧接着追问到。
      “没错。真不知道前面开路的人怎么回事,那么大一个拟态体在那,却还要往前走,虽然我们之中除了那个黑巫师外没什么好吃的家伙就对了。”安托尼亚接着回答到。
      就在气氛勒脖到某个极点的时候,前排忽然传来了某种能量打出去的巨响,这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放慢,夜雎愁明显看到塞缪尔已经快速奔向一闪身,安托尼亚则像是计算好一样没慢多少便蹲下,还顺便将速度明显更慢的普林斯按了下去,I525-05早已经移动到了安全的地方,明显是来自最前方拟态体的。吸血鬼的速度是最快的,几乎瞬间就从夜雎愁身后的影子里钻了出来,护着他的脖子,一齐扑倒在地。至于帕乌玛呢,他运气比较好,看起来像是在移动途中踩到石头滑倒了,因为他的新脸只无限靠近地面。
      那拟态体确实是一个白发女孩的样子,长长的木色裙子拖到地面,面色很不正常的发青,只看到眼白,能量是从它的口中钻出来的,从周围翻起的泥土来看,它似乎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身后则有几只不好判断种类的异化体也正破土而出。
      在躲过能量的一瞬间,时间流速变得正常,随即耳边迅速传来帕乌玛脸着地的惨叫声。
      夜雎愁迅速抬起头去,只见那“拟态体”又开始汇聚能量,而身后的废墟已经被打出一条大路,夜雎愁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强行将思维模式调回正确的频道,开始观察起四周有什么可用的事物,由于还不确定这个拟态体的原型是什么,只知道是从地里钻出来的,而它身后的其它异化体中,有部分已经拖着残肢断臂爬来,也许他们还需要再躲一次拟态体的攻击。至于岁寒呢,偏偏在这时候不知侦察到哪去了。
      “快!分散开来!”塞缪尔在队伍前大喊,他一手握紧了手里的军工铲,躲到了一个断壁后的位置,目光时不时转向拟态体,已经开始了紧急评估,“这里的信号不太好,我需要七分钟的时间搜索数据库比对,你们小心!”
      所有人都四散跑开,那个拟态体似乎有主动思考的能力,正僵硬地转着眼珠寻找他们之中的某个目标,它的目光很快锁定到了仿生人身上,I525-05极其迅速地开始寻找周围的掩体,它一个翻滚躲过一击,迅速消失在废墟的盲区里,距离可谓是躲得相当远。
      于是拟态体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它又迅速锁定了在一旁刚狠狠甩开一只猫型异化体的帕乌玛,好在帕乌玛的反应也足够快,只一个斜冲,飞扬起来的袍角被烧出一个大洞,不过由于这差点慢了半步的破绽,他很快被再次锁定,当拟态体的人形拟态部分再做出那个高度相似于深吸气的动作时,只听到锐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刺啦!
      原来是夜雎愁不知何时捡起了I525-05为了躲避攻击而丢在地上的军工铲,他简单地弯折铲头将其改成了类似斧头的样式,一下将那个拟态体的人形部分拦腰撕断。
      那脱离主干的部分以飞快的速度分散枯萎,就像一堆破木头那样。
      正当所有人都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地面忽然振动起来,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极其愤怒地击碎了附近十米内所有的掩体,所有石块或大或小都像雨一样被击飞又落下,
      还在找掩体的普林斯中了一招,被脚底下的藤蔓击飞,那巨大的推力将她向后甩出数十米,消失在了尘土之间,普林斯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又不知砸穿了几层断壁,所有人也都因此听到了安托尼亚的惊呼——
      在石幕中,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没有人来得及在这时哀悼,I525-05找到一面坍塌的小空间躲了进去;帕乌玛浑身上下冒出一种黑魔法的气息,在一块巨石砸下来前原地消失;神父变成了一只迅捷的白鸟在石雨中穿梭,钻到了更安全的外围;安托尼亚意外地在意形象,马上用手臂遮住脸,但他还是一个转步奔向了普林斯消失的方向,险些被正坍塌的掩体砸中。
      夜雎愁就有些倒霉了,他被藤蔓紧紧缠住,正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试图将他拉进地底,他感觉自己的腿快要被压断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该是“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时刻,于是他先顺势屈腿靠近地面,膝盖被地面的碎石块硌得生疼,硬蜷缩着,脊柱承受的巨大压力令他的表情有些抽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要被那些藤蔓拉扯着向下压缩。
      夜雎愁本想开口询问塞缪尔关于这个拟态体比对的事情,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还不知道能在藤蔓下支撑多久,这种情况当然是拖时间拖得越久越好,但他感觉自己的脊柱快要被扯断了。
      但他晕了过去。
      或者说,是视线又模糊了。
      他感觉到一种洪荒之力又在身体中扩散开来,就像在几个月前遭遇那棵致幻植物时那样——他很快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夜雎愁奋力地将头往胸口收,艰难地一口咬住了最靠近头部的那圈藤蔓——就像咀嚼一棵难以咀嚼的菜根那样,将最上层的藤蔓撕咬开来,拟态体又抽动起其它藤蔓,这次周围已经没有废墟的石块给它掀了!
      越来越多的藤蔓像疯了一样将夜雎愁死死绑住,把他捆成了一个茧,还在不断收紧。
      “嘶嘶嘶……”从普林斯被击飞后,通讯器已经发出这种异常声音很久了,像是骨头摩擦接合的声音,而这噪音还是在巨大的压力下随着通讯器的碎裂一块断开。
      现在的夜雎愁,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听到自己的喉咙深处也发出了异样的声响,就像一条巨蛇正在吐信的声音。
      他感觉找不到自己的身体,这非常矛盾。
      外面呢?
      那个两分钟前还在挣扎蠕动的“茧”已经被压成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形状,无论怎么想,都不再可能有活人在里面了……
      此时塞谬尔迅速从掩体后冲了出来,他来不及自责,就已经举着军工铲朝那拟态体剩下的半截树根型旁的残骸冲了过去,躲开了几个抽来的藤蔓,用铲子将残骸敲成不规则的形状,里面却包裹着一颗像是心脏般跳动的紫色物质,塞缪尔微微一怔,最终还是选择在下一个藤蔓抽到自己前将那颗物质打碎了。
      所有的躁动不安和愤怒战栗都在此刻消散了,剩下的异化体像是忽然失去了指挥,像一般动物一样四散跑开,消失在了废墟之中。
      “不,不不不……”安托尼亚正在废墟里寻找着什么,他看起来不安极了,最终,他停留在了一个已经破碎的吊坠前,那是普林斯经常戴着的那个。见到这一幕的安托尼亚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停在吊坠的碎片前,露出了一种意外深沉的神色。
      其它人也走了过来。
      “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次……”安托尼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语气喃喃到,听上去就像积了四百年风霜的一片冻土,一点风也刮不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塞缪尔神色也前所未有地复杂起来。
      塞缪尔又想起了自己的导师,曾经在那片实验室还未坍塌的时候,他偶尔会看见写日记的维罗尼卡对着日记本喃喃着他听不懂的法语,语气几乎与这相差无几。但面对安托尼亚,他没法像小时候对维罗尼卡那样在这种时候忽然钻进他的怀里……或是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该上路了,安托尼亚。”于是塞缪尔静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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