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地》墨寒生

27、平凡的一天 返程

　　返程的路上还算顺利，普林斯根据过去的卫星地图找到了一条回避难所的近路，帕乌玛走在队伍的中间，可能是因为还没适应新身体的身板——看着虽然高但实在是瘦弱，虽然被扛着的仿生人一脸的不情愿，之前那只小狐狸也不见了，天色早已微微转亮，夜空中的极光，挺美丽的，抬头一看，那极光轮廓还真有点像小狐狸。
　　“对了，还没有好好认识过你呢，我可不想天天叫你仿生人。”似乎是发觉氛围冷清，在队伍后的普林斯忽然开口道。
　　“I525-05。”仿生人不假思索地即刻回答道，仿佛这个回答早就刻进了程序里。
　　在这冰冷无聊的对白中，他也终于在地平线后看到了避难所的标志性建筑，只是小队赶路了一天一夜，在最前面的他有点走不动路了。
　　紧随其后的是吸血鬼神父，他垂着头，就连走动都像是飘的，状态和之前一样地六神无主，不知又被什么创伤记忆牵扯去了，明显紧紧攥着兜帽那样不安。
　　天色渐渐亮了，一行人终于踏进了避难所，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避难所里还没什么人活动，夜雎愁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那高耸的铁围墙，果然，他一抬眼便看到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岁寒一如既往地死板着脸，却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几人的脚步声，直到他们穿过围墙，他才从围墙上消失。
　　“真好啊，这家伙还是这样，这么快就散伙了。”普林斯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介于她确实是小队里其次的权威人物，夜雎愁也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直到他转过身去，才发现吸血鬼神父和变形者帕乌玛已经不见了踪影，见普林斯马上要走，他急忙拦住。
　　“……我很好奇，你们每次回来都是这样吗？”夜雎愁觉得有些许不可思议，要知道斯汀和先锋的离去也只是几天前的事情，“斯汀和先锋他们……”
　　闻言，普林斯沉默了片刻，过了会，她接着回答到，“如果你真的很想念他们的话，后半夜到大门附近来吧。”说着，普林斯转过身，“不过，在现在的这种大环境下，你不如用哀悼他们的时间做一些对自己更有利的事。”普林斯淡淡一笑，她拍了拍夜雎愁的肩膀，随后也离开了这里。
　　不过，回到避难所的第一件事，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去看看之前的郑浩和洛熙那两个初中生怎么样了。
　　走向靶场的路上，他看见机械师正拿着一个设备对着I525-05扫描，一边喃喃着，“真奇怪啊，你这家伙除了控制模仿的模块似乎有点故障，其它的零件竟然还是八成新？”
　　很多开在避难所里的小铺也相继开张，扩建避难所范围的工人也都赶去了新圈的工地，烧烤摊在白天竟然是棋牌所，这一路不算太长，但绝对足够丰富，至少已经像是一个小镇。
　　靶场周围没什么人，就连猎人和洛熙都没出现，夜雎愁看向天边，太阳也才缓缓升起，也许这个时间确实有些早了，除了还看见劳拉和曼吉在避难所的角落交流着什么，他也没找到岁寒，直到他远远看见塞缪尔从避难所的幸存者禁区抱了一箱子东西出来，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太自然。
　　夜雎愁本应该休息的，但他却感觉不到困倦，而现在，塞缪尔的行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先是环顾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在看后向塞缪尔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塞缪尔？”夜雎愁走上前去，在距离塞缪尔身后四米内才开口询问。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掩饰地干咳了两声，“没什么，就是清理一下以前堆积的杂物而已。”
　　“是吗，岁寒他……”夜雎愁刚想开口，却被塞缪尔打断到，“没什么，这就是一点废纸而已。”塞缪尔回答，他的神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自然了，“他的听觉比你想象的灵敏多，而且这些东西早就过时了，也就是和组织创立有关的东西，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听到这个，夜雎愁的疑惑有些被浇灭了，他早就通过询问曼吉知道关于这组织的一些事情，不过面对塞缪尔的解释，他倒是对这个“INDZO组织”越来越好奇了。
　　“也许我能帮上点忙？既然是旧东西，你一个人肯定处理不完吧。”夜雎愁试探性地问到，他尝试着争取到能更了解这个“组织”的机会。
　　“你不能去。”忽然地，岁寒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与塞缪尔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比起做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事，你还是滚回去听你亲爱的曼吉教官讲故事吧——趁他还没出门。”岁寒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一字一句吐得清晰又危险，周身逐渐明显的寒气让夜雎愁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见状，塞缪尔轻轻拍了拍夜雎愁的肩膀，一边温和地劝导到，“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这本来就只是我该做的事情，好吗？”
　　听到塞缪尔这么说，再看看局势，夜雎愁只能先离开，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用肩膀将岁寒撞得微微挪动半步，又以飞快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身后传来岁寒的冷哼，夜雎愁只是憋着一口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消的气，向着避难所的居住区走去。
　　早餐时间。
　　夜雎愁领到今日的补给后，他发现有一个午餐肉罐头，可他不吃肉，于是找别人换成了玉米罐头。他见到了郑浩，那小子过挺好的，就是变瘦了点，也还是那样邋遢。
　　午餐时间。
　　这次是曼吉带着他的巡逻队出门，多数人都在为他们祈祷欢送，夜雎愁只是坐在房间的窗台前，手里拿着块夹着素食的面包片，盯着他们走出大门，消失在地平线。
　　晚餐时间。
　　避难所的美裔每周都有一天的晚餐时间会聚在一起，就像是圣餐仪式，他们的关系总是很好，普林斯也在里面，不像亚裔那样什么都藏着掖着。
　　夜里，夜雎愁仍然辗转反侧，他眼睁睁看着月亮升到最高点，眼睛都瞪干了，终于还是决定下床走走。
　　想起之前普林斯说的话，他轻手轻脚离开房间，走过狭长的走廊，楼梯扶手微弱的嘎吱声也在这时格外清晰。
　　他走到普林斯所说的地点，她果然和吸血鬼神父在那儿，她正往火堆里扔一些明显是遗物的东西，神父则在火堆旁静静地烤火，口中喃喃着圣经的片段。
　　“你还真来了？”普林斯早已远远听到夜雎愁的脚步声，当他走向篝火时她问候到。
　　“是啊，我也想好好悼念一下他们——那个变形者呢？”夜雎愁询问到。
　　“你是说帕乌玛？估计正在哪里贤者时刻吧，无论帕乌玛是什么样，他只爱用烟草和劣质酒解决问题。”普林斯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八音盒，她没有立刻将其丢进火堆，而是先默默地看了一眼，“也许先锋很快就能和她的家人团聚了，哪怕是她那失踪多年的兄长，他们总会在‘莫里比亚’团聚的。”
　　闻言，夜雎愁没有多问，他走向一旁的一小堆遗物，眼神有一瞬的困惑。“哦，忘记告诉你了，先锋说过‘莫里比亚’是狼人战士的……’
　　“不用解释，我能理解，但……她原来有写日记的习惯？”夜雎愁拿起一本牛皮封面的陈旧日记，但他没有打开它，只是看了一圈封面。
　　“实际上并没有，”普林斯说着，就轻轻拿走了那本日记，“真奇怪，我刚才不记得有拿出过日记本啊？”
　　神父停止了念诵，一阵风吹过，篝火的火光暗了暗，“实际上……那确实不是她的日记本，她经常翻阅它，标注什么的……”
　　听到这里，普林斯慢慢打开那本日记，夜雎愁也走上前去。
　　封面打开，内页有些松动，乍一眼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夜雎愁有些许诧异。
　　神父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日记合上，又将其翻到了背面，柔声提醒道，“从这里开始翻……她以前都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