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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道不同 我会一直爱 ...

  •   梦中的幻想与现实相差甚远,梦中的宇智波族还是昔日的景象,在郊区的家园因为相同的血脉而温暖。句句思念都有回响,次次追逐都有尽头。而现实中的奈夜说生死有命,切断了和鼬的联系。从那天开始鼬再也没能梦到过去的美好时光,对未来的恐惧占据了他梦境的全部。

      “生死有命,生死有命。”

      鼬在佐助的病床边惊醒,不断呢喃着这四个字。他看了眼病床上的佐助,少年虽然还在昏睡,却紧紧地握着拳头不肯放松。鼬伸手握住佐助的拳,将握的过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随后帮佐助盖上了被子。他快速离开医院,冲向了宇智波族的遗址。自家的宅子经过六年的风吹雨打早就变成了风霜残骸,鼬拿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门锁,深吸一口气之后打开了门。

      房子内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和他的记忆一样蒙上了一层灰。鼬穿着鞋子踩在榻榻米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二楼奈夜的房间。奈夜的房间有一个书桌,从前她用的缝纫机也还在原来的位置。鼬在书桌前跪下来,扫开书桌下的灰尘,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摁在榻榻米上。

      黑红的鲜血在榻榻米上散开,却没有沿着竹子的缝隙流淌。那血液渐渐围成一个圈,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咒文。片刻之后咒文凭空消失,一个盒子浮现在咒文所在的地方。鼬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奈夜所有的道法书籍。那些书籍不像奈夜所留下来的,崭新的过分。

      奈夜从来未想过自己那些道法书籍会被鼬悄悄复印一份留下来,为了不让鼬陷入危险她已经将所有道法书籍全部销毁。而鼬一直留着这些书,用自己体内还留着的气写了一个符咒,将这些书藏在了最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

      那张纸条上写的是生死有命,而除了字面意思,鼬早就在另外的地方看到过这四个字。他逐一翻看着那些书籍,循着自己的记忆找寻那四个字。在翻看四本书籍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四个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改天命,当燃寿。”

      奈夜高速运行的大脑没能算到数年前鼬也不会做的事情,鼬将书籍慢慢放到腿上吸了口气,将这一整本书都看了数遍,每一个字都印在了心里。他仔细找了还有没有和这本书有关的书籍,将可能有联系的书全都仔细看过,随后将书放回了原位,再次封印。他走出自家的旧宅,锁好门,慢慢地向着医院走去。他走的确实太慢,慢到根部的人轻而易举地就能围住他,将他带到了团藏面前。

      “宇智波奈夜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团藏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鼬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回宇智波旧宅?”

      “去查奈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道法书都带走了,一本不剩。”

      “她能在任务书上做下整个木叶都破解不了的标志,也可以瞒住我们。但你说不知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想让山中先生对我用心转心的话,我也没有意见。”鼬低着头看着团藏的脚,结束了这段对话。

      “你近期都待在这里,你和宇智波奈夜的每一封书信来往,都要给我们过目。”

      “好。”

      团藏怀疑奈夜和自己串通对他不利,这一点鼬早已预想。他顺着团藏的意思待在了根,而奈夜给他的书信上一直都只有情报。奈夜能从千里之外看到鼬的处境,自然不会在书信上写无谓的话。

      外面的天地瞬息万变,医院中的佐助早已醒来。他找不到鼬的踪迹,三代火影死去,五代火影由纲手担任。而五代火影对鼬的去处一无所知,佐助日渐心急,整个村子对鼬的消失也毫无反应。大蛇丸的手下在黑夜中潜入木叶,将佐助的心紧紧握在了手里。

      那个月夜挺美的其实,背着背包,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和有几分心动的女孩子道别,走向了自己选择的黑暗。有很多同僚来追他,其中有些人他只说过几句话,有些人是一起玩过甚至在家一起吃过饭的朋友。可他没有回头,直到鸣人追上他。

      “佐助,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

      鸣人的吼声一向很有力量,即使在敌对的时候佐助也能感受到那份力量。可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让他回头,他心意已决,一定要离开木叶。

      “我一定要去那里,鸣人。即使你把我的腿打断,关起来,我也会用牙齿咬断绳索去能给我力量的地方。”

      “难道你的生命只有复仇吗!杀掉奈夜姐你就能安心睡着了?”鸣人不肯认输地喊着。

      “她不是我姐姐!她不是宇智波奈夜!她是个怪物,她是个吃了我姐姐又想杀了我的怪物。我从来都不相信我姐姐会做出那种事,她不会杀掉养育她的宇智波一族,也不会忍心让我和哥哥这么痛苦。我一定要杀了她,让她把我真正的姐姐还给我!”

      佐助的身上布满了黑色的咒印,此刻他的思想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不断想起那天和奈夜的重逢,不断想起幼时姐姐给予的温情。

      “木叶中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好色仙人,纲手婆婆。难道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教导你,非要让你去大蛇丸那里吗!鼬哥哥呢,你走了他要靠什么活下去!他已经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啊,佐助!”鸣人满眼含泪地看着佐助喊道。

      “鼬?你现在要提他?我哥哥消失了这么多天,这么多天了!难道有任何人在乎他到底在哪吗?我去了五代目火影那里那么多次,可她,他们,一无所知。”佐助近乎失心疯地笑着。“别太可笑了鸣人,他们现在都会议论我,说我不愧是宇智波族的后裔,惯会自私自利!”

      “可大蛇丸那里太危险了,他是想要你的身体啊!”

      “我不知道鼬是不是跟奈夜有联系,我不知道奈夜是不是也想杀了鼬,我不知道到底是奈夜在蒙蔽我们,还是鼬和奈夜在蒙蔽我。我不能再被任何人控制,我要去寻找真相!我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别人给我展现的假象中,我不能再让别人给予我的恨意决定我的一生!”

      “你不怕死吗。”鸣人握着拳说道。

      “如果奈夜真的是被迫,她不会让我死。如果她真的想杀我,那我将死在寻求真相的路上。我什么都不怕,就是不能被控制。”

      终结之谷一战结束的非常痛快,靠着咒印的力量佐助不会输给鸣人。佐助看着正在努力爬起来的鸣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帮我照顾我哥哥,鸣人。”佐助有些无奈地笑着。“他只有我了,没了我,他活着太痛苦了。”

      宇智波佐助离开了木叶村,恰如数年前他那不辞而别的姐姐。他来到了大蛇丸的基地,从此进入了暗无天日的地下。他带了一些衣物和几张照片。有第七班的,忍者学校毕业那天的,还有幼时和哥哥姐姐,爸爸妈妈的合照。他还是会在晚上看八点播出的悬疑剧,整个大蛇丸基地的人都不理解他这个行为。可他很固执,正因如此大蛇丸基地才有了第一台电视机。在他的房间,在没有窗的这个地方,一台电视机会在晚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近些年的悬疑剧一部不如一部,靠着阔别多年的姐姐留下的逻辑他总是能轻易地推断出凶手。可即便那电视剧百无聊赖,他还是坚持看了下去。甚至整个基地的人都被他传染了这个习惯,于是电视一台接一台地在基地中亮起。他们相聚在食堂的时候会讨论剧情,推测凶手。而佐助总是嗤笑一声,再把盘子扔到收拾垃圾的车里。

      佐助的离开造成了很多后果,其中最严重的还是鼬的处境。木叶高层怀疑佐助的离开和奈夜有关,进一步怀疑晓组织和大蛇丸有合作。而那些知道当年灭族真相的木叶高层和团藏更是勃然大怒,他们把宇智波鼬关在牢里拷打了接近两个星期。直到纲手下令必须找到宇智波鼬,鼬才终于见到了一个月来的第一缕光明。他遍体鳞伤,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光线。

      暗部的宇智波鼬是别国忍者闻风丧胆的优秀战士,而他上次受这么重的伤还是为了保护部下撤退,遇到奈夜的时候。那些伤痕并没有让木叶高层得到一句自己想听到的话。甚至鼬好像还有些欣慰自己被拷打,他从不反抗,也不说话。所以当卡卡西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一张口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话语的意思。卡卡西给他喂了好几口水,才终于听清他低沉的嗓音中想传达的讯息。

      “他们打算怎么处置佐助。”这是鼬问的第一句话。

      “佐助,已经是叛忍了。和你的妹妹一样。”卡卡西说道。

      “我得去求求他们。”鼬抓了抓自己的手臂说道。

      他说到做到,当天他就拖着孱弱的身体,穿着病号服对着纲手跪了下来。他双手伏地,请求纲手不要把佐助当叛忍处置。如果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在他回到木叶之后请让他继续正常生活。

      “鼬,你对木叶的贡献我认可,但宇智波佐助所做的一切很难抹消。”纲手扶着额头说道。

      “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成为木叶的奴隶。我不要报酬不要名誉,只要佐助能有个地方回去。”

      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卡卡西和山中亥一还有奈良鹿久为他劝了纲手很久。佐助离开了以后没人能照顾鼬,大家又都避嫌不是很想和他扯上关系。卡卡西和他的第七班就成了病房的常客,可直到他出院,他手上的伤痕也始终没愈合。鸣人和小樱都很担心他,卡卡西也只能摸摸他们的头,无言以对。

      在住院的几个月中,鼬锲而不舍地去纲手办公室为佐助求情。纲手能体谅一个哥哥的心,甚至鼬这么多年来为木叶付出的一切足以抵消宇智波佐助目前还只是叛逃的罪行。毕竟罪魁祸首是大蛇丸,杀了三代目也是,佐助算是被劫走的。纲手所在意的是鼬要付出的代价,他身上的伤痕和绷带都让纲手于心不忍。

      只拿最低保障,没有名誉,为木叶村干脏活累活,优秀的暗部精英难道真的要落到这个田地才能保住自己的弟弟。宇智波族只剩下三个人,鼬还想尽自己所能去维持那个家庭的完整。

      最后纲手还是尽力为鼬争取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前提是宇智波佐助在回村之前不能犯下无法抵消的罪行。鼬成为由纲手直接命令的忍者。此举能降低木叶的折损成本,因为大部分S级任务都将由宇智波鼬一人完成。纲手保证了鼬的薪酬,出生入死的忍者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当然宇智波佐助的叛逃也不是降薪能够抵消的。鼬依旧隶属于暗部,只是往日总喜欢粘着他的部下们在看到他前往火影办公室求情的时候,眼神也多了一丝畏惧。

      外人的目光和议论,世界的恶意对鼬来说都是不过如此。他也是人,说不上不在乎,但可能是感官早已麻木了,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就石沉大海,再也没敲动他的心脏一下。从医院回家的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去市场买了些菜。市场的村民们看他的目光满含怜悯,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他指指点点。他手中的菜比平常分量多了些,他能对所有人笑脸相迎,仿佛要回的是六年前那个圆满的家一样。

      公寓中一片黑暗,打开灯之后又显得过于空旷。佐助临走时甚至还收拾了卫生,屋子内窗明几净,物品都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原位。鼬在门口停滞了好久,他摁着灯的开关,一次次打开灯又关上,十数次之后才走进了房间。鼬将一部分蔬菜放到冰箱里,拿起刀切着刚处理好的胡萝卜。他切菜的动作有些快,刀锋割破了他的手指。可他没有停下,他拿着刀一刀一刀地扎着自己的手臂,直到整个台面都鲜血淋漓。

      流血犹嫌不够,他打开了火,将刀烧的通红扎了下去,伤口很快变得焦黑,散发出糊味。可做这一切的时候他都面无表情,仿佛疼痛早已离开了他的感官。台面被毁的一塌糊涂,他的双手几乎失去了知觉,鲜血流到了地面的瓷砖上。

      六年过去,简简单单的自我伤害确实已经不够了。造成身体的痛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折磨,现下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任凭鲜血淌的到处都是也没关系。因为佐助不在家,他不再需要忍耐,却已经喊不出声音了。

      起初是在战斗中故意受伤,后来是从鬼门关回来时的不真实感,随后他发现自我伤害能获得一种病态的满足,能让他看清世界。可他不能让佐助知道,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于是他四季穿着长袖长裤,不给任何人看自己的皮肤。伤痕不断累积,每当他焦虑的时候就会格外痛痒。久而久之他总是下意识地挠自己的伤口,只不过动作自然,很少有人能意识到不对劲。

      原本被恋人拼命救回来的身体真的不能如此糟践的,可血液从血管中争先恐后地逃离,高呼着自由之上,鼬才能真的感受到自己还在人间。痛苦渗进皮肉留下伤痕,半愈合时释放出的痛痒,尖锐的折磨,细碎的凌虐,他自己惩罚自己,以此求心安。

      鼬拎着一双血淋淋的胳膊前往了医院,值班的小护士见怪不怪地帮他治疗。双臂缠上了绷带,很快恢复知觉。他又踏上了回家的路,蕴含着火之意志的木叶土地在晚上也十分寒凉,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现在在何方,是否能够看到星空。

      “呦。”

      和几天前一样,卡卡西在黑夜中游荡,拦住了走在路上的鼬。他还是拿着亲热天堂,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能看到什么。卡卡西邀请鼬去喝几杯,鼬想到家里的灶台和地上还都是血,本想先回去收拾的。卡卡西却将他家的钥匙扔给了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出门的时候因为没力气拧不动,把钥匙插在门上就走了。

      “喝几杯吧,你家里已经收拾好了。”卡卡西语气慵懒地说道。“以后最好别这样了,榻榻米太难擦了。”

      “流到榻榻米上了吗?”鼬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昂。”卡卡西见怪不怪地说道。

      “好。”

      鼬把钥匙放进口袋里,跟着卡卡西去了那个熟悉的酒馆。自从和卡卡西来过之后,鼬就知道了这里有家24小时营业的酒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来,起码能吃口东西。卡卡西照例要了一壶清酒和盐烧秋刀鱼,鼬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不说话,卡卡西也没有问鼬想吃什么,随意要了些菜。鼬下意识地想挠一下胳膊,却被卡卡西出言制止了。

      “刚刚包扎还是别挠了吧。”

      伸向胳膊的手指顿了一下,指甲在绷带上轻轻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杯盏相碰过后,酒杯中的酒液缓缓上升,爬到了杯沿。鼬的手规矩地放到了桌子上,拿过了卡卡西倒好的酒。他才十九岁,卡卡西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阻止他,而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碰了下他的杯子。

      “第一次喝酒挺容易醉的啊,鼬。”卡卡西把杯子放到嘴边的时候说道。

      “好。”

      鼬说完饮下了一整杯,眩晕感瞬间袭来,却也没有想象中的辛辣,他的口舌好像都麻木了,尝不出酒精的味道。卡卡西注意到了他的意向,倒是没大惊小怪。

      “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

      酒精带来的眩晕和麻痹都存在,但他食之无味,如同嚼蜡。卡卡西让他吃点东西,他顺从地拿起筷子,所有举动都昭示着他和常人无异。可卡卡西身经百战,十几岁就在战场上拔刀子,他在无数个优秀的忍者身上见到过那种沉默的嘶吼,就像现在的鼬一样。

      “鼬,事情总憋在心里是解决不了的。”

      “如果能说出来,不会沉默这么多年。”

      “一味地伤害自己不会改变现状的。”

      “现状是虚假的,也无法改变。”

      “佐助已经走了,鼬。”

      “他会回来的。”

      “你学什么不好,学鸣人一根筋。”

      “您觉得他不会回来了吗?”

      “他的苦闷绝不是离家出走几天就能消失不见的,不会在几天之后就安然无恙地回到村子叫你哥哥。”卡卡西撑着脸看着鼬说道。“我不会劝人放下,你想继续伤害自己也可以,因为我没办法帮你排解痛苦。只是下次希望你能叫个人陪着你,哪怕说说话也好。”

      旗木卡卡西是个完美的友人,他能体会到所有人的痛苦,不会一味地绑架别人继续向前。他尊重所有人想要停留在过去的意愿,从不会强迫他人放弃苦闷。鼬很感激,虽然他听到这些话也没有比之前更放松,但回到家不会看到血液是一件让人松一口气的幸事。鼬抬头刚想开口,怀中放着的红石却突然震动了起来,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起身和卡卡西道别,带着一身思绪走出了酒馆。

      昔日的部下一个个地走上自己的道路,回想起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卡卡西总以为自己不会经历更多了。原来一切都是刚刚开始,已经在下一段征途的路上了。

      木叶外的树林在夜风中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鼬刚刚把红石从怀里拿出来,他的头发就被人拽住,喝完酒有些控制不住的身体撞到了树上。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是血红的阴阳鱼写轮眼。

      “宇智波鼬,我留你一条性命不是让你看着佐助去大蛇丸那里!”

      明明才分别几天,她的样子竟然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不知道是接二连三受到的酷刑和打击带走了他的回忆,还是此时两个人已经分崩离析。鼬看着眼前的奈夜,竟然觉得陌生到胆寒。她的手很有力气,抓住鼬衣领的动作完全无法抵抗。

      “你怎么敢让我弟弟被大蛇丸掳走,你怎么敢!”

      纵使身体中充满了力量,奈夜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她的嘴唇都是苍白的,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散发着血色的光芒。鼬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这明明就是奈夜想要的。他一向自诩演技不差,毕竟已经扮演了某个角色这么多年了。沉默是他的武器之一,可大概是因为喝了酒,他的嘴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如果那天你没有来,他不会去的。”鼬双眼直视着奈夜说道。

      “我来是为了让团藏知道我没有死,我决不能让他对着佐助下手。他一直想要一双写轮眼你都知道的,你以为凭你自己一个人,能抵抗住这世界上所有人对写轮眼的渴望吗!”奈夜松开了鼬的领子说道。

      “那是佐助自己的选择,无论是离开村子,还是去大蛇丸那里,你不是一直想让他有自己的思想吗?”鼬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冷冷地说道。

      他的话让奈夜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她笑得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咧了上去。她知道这是在木叶的外围,所以她连生气都很小声。

      “他自己的决定?从你让我成为你的替身开始,从你带我逃离木叶开始,从你让我灭族开始,你什么时候让我们有过自己的思想呢,宇智波鼬?”奈夜冷笑着说道。“你从来没问过我们想要什么啊。”

      “难道我该仍你们死在那里吗?难道我该亲手杀了你和佐助,然后自己去晓吗?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那时候只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了。”鼬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毫不犹豫地回问。

      “是啊!你让我死啊!我愿意背负着这一切活在世上吗?我亲手杀了我的养父母,他们是在我父亲的葬礼上带我回家的!不是在看到我是个天才以后才带我回家的!”奈夜说着突然流下了眼泪,她开始呼吸不顺,哽咽着继续说下去。“他们那么爱我,自愿死在我的刀下。泉那么喜欢你,甚至都要劝我明白你对我的感情。可他们都是我亲手杀的,我在孩童面前杀死他的母亲,又结束他的生命,这么多年,我的痛苦你都看不到吗?”

      “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痛苦的。”鼬的双拳紧握了起来。他很想大吼,很想质问奈夜。明明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让他被团藏囚禁起来也是,刺激佐助去找大蛇丸也是,甚至现在来说这些话伤害他也是。她不就是想要离开他吗,不就是想要一刀两断,好自己安心去死吗。

      奈夜并不知道鼬早已看破她的计划,所以即使内心滴血,她还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狠狠地撕开他们之间十数年的联系。

      “你从来都是一个偏执,疯狂,不理解他人的混账。你只让别人顺着你的意活着,如果你当初把我交给木叶,起码我还不用背这些骂名。”

      “要杀了我吗?”鼬走进了奈夜说道。“杀了我,把真相公之于众,去把佐助接回你身边,带他回木叶。没有我你们会过得很好的话,我可以去死。”

      不要再讲了,不要再讲了,宇智波鼬。

      他不断告诫自己,可他脑内的弦好像都断了,两个人都在抒发自己多年的委屈,表面维持的心甘情愿终于被世俗揭开了真面目。

      “我从来都不想这一切发生,没有你的话我本是想自己去做的。我会背负一切,让宇智波族在荣光中成为历史。只要我有百分之一的把握我都不会选择这条路,我们的命不比逝去的人高贵,我也没有想若无其事地活下去。”鼬盯着奈夜的眼睛说道。“我没有更多的话能对你解释,也没有更多的爱能对你说了。即使这样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真的没有想过自己。”

      气氛突然变得冷冽,两个人的表情都平静了下来。鼬本想解释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他伸手去够奈夜的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他明知道结果,还是想尽力一试。奈夜流泪的样子那样让人心痛,他明明是为了让奈夜和佐助好好活下来才做这些的。因为这卑微的愿望,他留在埋葬自己父母的地方鞠躬尽瘁到了十九岁。

      奈夜低头看着鼬拉住她的手,她曾在无数个黑夜为鼬盖上被子,看到过他身上骇人的伤口。因为他不肯言说,不善言辞,和她肆无忌惮地哭喊相比,他从来没有说过痛。可痛苦的人那么多,今晚的话竟然已经分不清是假意还是真心了。

      “你如果想骂我我可以听,你不要再生气了,求你。”鼬最近求了好多人,是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程度。

      “我不想再说了,鼬。吵架是为了让对方认同自己,可现如今我看着你,竟然已经不想分辩一丝一毫了。”奈夜仰起头苦笑着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什么会让我开心,可你屡次戳我的痛处让我为此落泪,我已经不像十二岁的时候那样,能看清你的爱了。”

      十二岁那年轰轰烈烈,表白的少年好像还坐在花车里。奈夜能清晰地看到那副景象,少年在花车后面对她招手,让十九岁的她不要再哭了。十二岁的鼬大概也从没想过,十九岁的自己会让奈夜如此痛苦。

      “你不再爱我了吗?”

      鼬很轻地握着奈夜的手,怕她突然消失,又怕她跑不开。

      “我爱你,鼬。可经历了这么多,我再也想象不出与你白头偕老的样子了。我从前会为了你找一万种借口,说服自己骗自己。但你看着佐助前往地狱,我们唯一的弟弟从此漂泊在外没有依靠。我无计可施了,鼬,这次我无计可施了。”

      奈夜摸着鼬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眼睛,脸上尽是眷恋和不舍。

      “我们一起这么久,风风雨雨,你想要放弃了吗?”

      “我不会放弃,我发过誓会为了你的理想献出我的一切,因为那也是我的理想。只是我想起幼时的我们分别一天就会思念成疾,如今我们天各一方,我竟如此恐惧与你相聚。”

      诅咒的眼睛带来了诅咒的命运,而被诅咒的命运给予了人深爱和痛恨同时存在的理由。

      “不要离开我。”

      即便这么说,鼬还是没有握紧她的手。那若即若离的试探刺痛了奈夜,他是如此恐惧孤独。

      “很抱歉,宇智波鼬先生。可我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你笑过了。”

      说完那句话的奈夜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鼬的手臂跟着她抬了一下又落下。她将和鼬联络的红石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碎,鼬的红石也就暗了下去。他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好累,演这场戏真的好累。原来即使知道真相,眼睁睁地看她离去还是那么难过。

      他将自己的红石举到嘴边,念出咒语。那石头没有亮起来,可他还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初次邂逅吗,奈夜?失去父亲的你那么坚强美丽,自那以后,无论是你的谎言,脆弱,任性,敏感,还是你想要毁掉和我之间联系的决定,都会让你更加出色。”

      鼬顿了一下,看着不知名的地方疲惫地笑了起来。

      “我会一直爱你,即便你亲手撕碎我,直到最后,直到今日。”

      鼬说着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咽下自己的哭腔,执着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直到你能再次扬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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