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只守护甜心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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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命两眼一黑想再睡过去。
当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过去了多久，但看见这么多人挂念着来看望她，心里更多的是有点感动。被认识或不认识的大家簇拥着拆掉了各自带来的礼物，如月命一一表达了谢意，并许下往后有时间一定再聚的承诺。
最优先的，当然是自发许诺自己一定回去孤儿院看望孩子们这件事。一时间，一十木音也或多或少带些艳羡的目光将她包围。
美风蓝闻言眼神微动，敏锐察觉到此点，身为木之濑家小少爷，他自持从容淡定，不像某人藏着暗戳戳的占有欲，他一向都是很大度的。
显然，刚苏醒的病人精力不能如此消耗。神宫寺莲和圣川真斗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由寿岭二开口，向着在场辈分最高的木之濑悠太礼貌提出告辞。
除了礼节因素，沉默在一旁的美风蓝，眼神也相当震慑。踏出病房长廊，神宫寺莲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唇，带着几分慵懒的喟叹：“那位lady，比想象中更加美丽啊。”
素来不喜欢他这幅轻浮模样的圣川真斗，忍不住皱了皱眉：“背后谈论女性未免有些失礼了，神宫寺。”
神宫寺莲就当没听到：“不过倒是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诶——？”一十木音也惊叹，“莲居然和如月桑认识吗？”
“都是世家子弟，小时候见过几次，不过估计没什么印象了。”神宫寺莲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望向身侧神色冷淡的圣川真斗，“倒是这位倒是比我更熟悉lady，毕竟一起生活过，不是吗？”
他可没有错过，如月命醒来被一群陌生人簇拥时的少许慌张，在见到圣川真斗时突然间惊讶，点头示意后，显然安心少许的情绪。
这句话多少有些暧昧了，谈论的话题越发逾矩失礼。圣川真斗面色骤然冷了冷，及时划出了泾渭：“孩童时一起训练过剑道的朋友，我们也许久不见了。”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嘛嘛~不过她人真好啊，居然答应回去看看孩子们。”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一十木音也打圆场，“孩子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来栖翔突然低声开口：“确实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他回答的当然是神宫寺莲的那句话。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沉默着疑问：“……”
你也认识？
“好像是小时候的小提琴比赛吧，因为名字不太常见，所以有点印象。”来栖翔挠了挠头，下意识向旁边的四之宫那月求证，“呐，就是当时月咏几斗也参赛的那次。”
“啊!SYO酱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四之宫那月手掌一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就是如月酱啊，白发双马尾超超可爱的!”
神宫寺莲指尖捻着自己微长的发尾，语调慢悠悠：“hei～木之濑家的孩子，果然很受欢迎啊……”
他意味不明的语气，及时因为圣川真斗瞥来的警告眼神踩了刹车，立刻识趣地收住了话题。显然这位发小，对这位如月小姐的过往不想多谈。大家都很有眼色，在赶通告的路上换了个话题。
除了圣川以外，大家都有自己的通告要赶。司机按照他报的地址抵达圣川宅，圣川真斗静默片刻，抬手推开了车门，缓步走了下去。
心底思绪翻涌万千。
或许，真的是太久未见了。
他的剑道，也太久未练了。
*
圣川真斗和如月命是不一样的。
说不明白也记不起来，童年的时候是如何相识的。只记得第一次照面的时候，是在宴会的场合，虚伪的寒暄与客套的笑意交织，沉闷又无趣。他和神宫寺莲因为成年人伪装的觥筹交错而自觉无趣，偷偷溜出去玩水的时候，被她抓个正着。
说实话，被陌生人正好撞见失礼的样子，连向来散漫的神宫寺莲都觉得有些窘迫。
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孩。他一下子脸烧了起来，正和身边的神宫寺面面相觑之时，白发盛装的少女却率先放缓语气：“抱歉，我不是在偷看。”
白发盛装的女孩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往上看：“我在看星星。”
木之濑梓说，无聊的时候可以看星星。夏天的夜晚朝南，银河最亮处的小茶壶，就是射手座。
她自己是水瓶座，星图落在东南天际，星光清浅柔和，细碎如粼粼波光。
神宫寺听着来了点兴趣，听着如月命的指示抬头看天。他也是水瓶座，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自己的星图。
圣川真斗却僵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攥了攥身上的湿衣服，猝不及防撞上了如月命的目光。柔和的月光下，白发少女朝他微微笑了起来：“那你呢，你是什么星座？”
相比起第一次见面的局促，再次见面是在肃穆古朴的圣川家剑道道场。
和靠娱乐公司起家、一跃成为业绩新贵的神宫寺财阀不同，圣川财阀位于京都，自诩低调悠久，对于他这位长子自然要求颇高，从幼年就开始全方位精心培养。
那日剑道课业如常进行，却多了一道并不熟悉的身影。
是如月命。
少有女生练习剑道，何况她看起来柔弱纤细，不像习武之人。虽然有过一面之缘，圣川真斗也只是短暂讶异后，很快便收敛心神，安静听着身旁管家低声禀报。
“木之濑家的小姐……老爷安排的……”
他对如月命印象良好，自然不会提出什么异议。如月命年纪虽小，但敏捷聪慧，性格也温柔娴雅，两人变成了类似于同学和朋友之间的关系，日复一日地熟稔起来。
剑道课的休息间隙，管家爷爷也会弹钢琴给他们听，有时会手把手教他一起弹。如月命会带着圣川真衣，托着腮乖乖地坐在旁边听。他能看出来，那是欣赏夹杂着喜悦的目光。
于是下一次再来的时候，如月命带了一把小提琴跟他合奏，告诉他，她的哥哥拉小提琴更好听。
他们陆陆续续的见面，维持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随后，如月命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圣川家的道场了。
他心急如焚。父亲不苟言笑，他不敢放肆。只有管家爷爷告诉他，如月命的父母因车祸离世了。
“只留下了如月小姐的哥哥，听说还在医院抢救。”
他的脑袋轰的一声：“……那，那如月命呢？”
管家爷爷摇了摇头：“没有她的消息，只是听传言说，如月小姐似乎是失踪了。”
这几乎是灭门。圣川真斗转身去了父亲的茶室。这个以前他总是避之不及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自己愿意、急促地奔了过来。
哪怕真的站在了茶室门口，稍微缓了缓剧烈跳动的心脏，他也没有心生胆怯，直接抬手敲了敲门。
像是突然之间长大了一般，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很沉稳，异常条理地阐述了自己的来意。而这个一向对待他严厉的父亲，也并没有如预想中的呵斥，而是问了他是否真的想要知晓真相，随后告诉了他现在的已知情况。
而他毕竟年幼，圣川真斗思维有限，只能想：“这难道，是绑架吗？”
圣川铃一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只是绑架就好了。”毕竟是木之濑家的孩子，何尝拿不出钱。
他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
好消息是，失踪数月后，如月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或许并非安然无恙。她瘦了许多，也长高了许多，如同雨后春竹一般飞速地成熟起来。后面慢慢开始复学，但不知为何，她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独来独往，就像天上的月亮。
或许是因为如月夫妇的离世，原本被上流社会勉强承认是“木之濑家的孩子”，慢慢也销声匿迹。只有几位年岁较大的家主凑在一起，才会偶尔谈论到木之濑祈理和如月恒，顺口惋惜那位崭露头角便骤然陨落的小提琴新星如月爱音，其次就是如月命。
她像一个旧时代的遗物，逐渐地被曾经熟知的人淡忘。
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在人工智能行业拔得头筹、享誉声名的木之濑悠太脱离家族的时候了。
好事者半惋惜半幸灾乐祸，细数了近几年木之濑家的变故：最出众的长女木之濑祈理反抗联姻，脱离家族；最有才华的次子木之濑悠太愤然起义，斩断根脉；一场无情车祸，夺走如月夫妇性命，连带着下一代——过分优秀却又过分短命——如月爱音也新星陨落。
倘若不是有现任家主的长子、同样天赋异禀的木之濑梓撑起门面，恐怕人人都得说一句木之濑家要落寞了。
仿佛没有人再记得世界上还有一个如月命。
但他还记得。
只是明明日本那么小，却再没有遇见过。
一向信奉神不为者、人为之的圣川真斗，唯独对于如月命，不敢轻易触碰。个中缘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或许是因为有些话太重了，落在他太轻的年纪，心里某个角落坍塌了，而他却一直没有勇气去面对。
所以圣川真斗有的时候会想，听者尚无法承受，身为经历者的如月命，又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一步步走下去的呢。
这么多年，如月命在他的脑海中从未淡薄过：白发高束时挥剑的姿态，拉小提琴与他合奏时的琴音，陪伴真衣玩耍时的温柔，还有身穿白色礼服时，被远处霓虹灯光和满天璀璨星光映衬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如月命和美风蓝竟然是亲属关系。
并从寿岭二口中得知她生病住院了。
于是他站了出来：“失礼了，若是不麻烦的话，我也想去探望。”
一瞬间整个待机室都安静了。谁都清楚圣川真斗性情端方、恪守礼数，断不会主动提出这般略显冒昧唐突的请求。
只有神宫寺莲。只有神宫寺莲微微一怔，一个常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可能性无限扩大。他迅速收敛了眼底的讶异，仿佛没有察觉到氛围异样一般，随即笑着附和道：“欸……这么说的话，我也想去。”
*
如月命，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神宫寺莲反复默念了几次这些饶舌的音节，微微眯了眯眼睛，在脑海深处回想起了某些事情。
星川优衣，也就是他的母亲，巅峰时是人气顶尖的偶像，却在生下他不久后遗憾过世。这样说起来是有些奇怪，能记得如月命，是因为他的母亲。
虽然，也只是因为神宫寺诚一郎夸赞过一句：“如月家那个女孩，有母亲当年的几分耀眼。”
或许只是客套话罢了，尚且年幼的神宫寺莲撇了撇嘴，但目光真的落在如月命的身上，却不免晃了晃神。
反应过来，不免为自己找补：木之濑家的孩子，优秀是正常的。
一直到拍摄现场，聚光灯骤然在眼前亮起，神宫寺莲才反应过来舞台已经在调试了。算算时间，现在轮到他去做妆发了。
只是一场简单的谈话类综艺，艺人有相当一部分的可选择范围。造型师照例给他搭配了几套，过于潮流的服饰相当能衬托出神宫寺莲的帅气不羁，但并不符合节目调性。
最后上身的是一套丝绸光泽的纯白西装，然而内搭的香槟色衬衫和敞开的领口，显得并没有那么的严肃。神宫寺莲有些哑口无言：“虽然不是时尚类综艺，也不用穿得这么正式吧？”
造型师瞪了他一眼：“公司在帮你谈宝格丽的腕表线，忘了吗？虽然只是综艺节目，但总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是么。神宫寺莲不太在乎这些。仰着头，让助理和造型师帮他全部打理好妆造，才回头看向屋内的落地镜。
白色。
意外的适合他。
但不知为何，神宫寺莲看着这一身白，思绪却不断向另一个方向蔓延。
心底涌起一种奇怪的、泛着酸意的感受。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感慨悄然咽了回去。
他在想什么呢。
没等他对着镜中身影失神太久，工作人员便匆匆进来通知备采就绪。
神宫寺莲敛了纷乱的思绪，收拾好神情，转身准备走出化妆室。脚步踏出的瞬间，却还是控制不住脚步微顿，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镜子。
白色么。
staff看他停了动作：“……神宫寺先生？”
他回头。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只守护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