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手册》醉纸迷金

10、齐备战诸神入天门 “没头脑”

　　如此便好。

　　千颜松了口气，只要能出来，踏踏实实想办法就是。

　　见她没有过多挣扎，诸位老神们也松了口气。

　　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千颜在天缘殿算不上神缘很好。她这个神看起来好说话，实则不太喜欢同旁的神打交道。天缘殿的氛围好，她在老神眼里是乖巧嘴甜的形象，可真细究起来，他们也不是太熟。她若当真不去，他们这把老骨头真得到塔里再折腾一回了，那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

　　千颜没多说什么，事情就这么定下。碧梧每日邀她到东街一叙，有时论道，有时练功，为求千颜每一日有所精进，对千颜每日的功课都要一一过问。千颜忙得抽不开身，天大街上诸神的变化日新月异，她也无暇顾及。那日追着三青族尾巴的神仙们听了一耳朵热闹，火急火燎打听各殿招聘的情况，一传十十传百，天大街上就同那煮沸的锅，沸沸扬扬。

　　从前一哄而散无人问津的招聘老神仙的摊子门庭若市，职位介绍上画着花儿，空缺简介上刻着鸟儿，老神们一改往日愁眉苦脸闭门不出，天天在街上喜笑颜开地晃荡。仙市里更热闹了。得了各殿分发的心经功法，小神仙们跟吞了天材地宝一样亢奋，封神榜更新的速度一日千里，打到到后边连前二十名都七上八下的似在御剑飞行。

　　千颜每日一战，同前五十都混了个熟脸。可惜没过多久，她就从好不容易打上去的前十又掉了下去。

　　看着稳稳当当往下划的排名，千颜拧眉思索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听着擂台上有神要挑战自己，拖着疲惫的步子离开了擂台附近。

　　实在太累了。她打算取消这个定式。

　　于是那个名次又开始往下掉。

　　等到千颜挤出神群再往回望，她的排名已经划到了百名的吊车尾。再差一个神，就要跌出张贴榜了。

　　她看着拥挤的仙市长松了一口气，走到仙市门口，看见招聘的老神仙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心想，早这样宣传就好了。

　　早这样宣传，天门的老神们也不愁没神干活了。她也不会跳这个坑。

　　……

　　又是十日轮回课。

　　千颜提前到宣讲殿的角落里坐着，拿着书往头上一盖，准备补个觉。

　　书页哗啦啦一阵响，眼前光线微亮，千颜遮住眼抬头，指缝里露出好心神的面孔。

　　“……”

　　好心神乐呵：“你又打算睡觉？”

　　千颜从他手里抽出书，懒得做表面功夫，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心神往她身旁一坐，身上披着白色锦衣，料子比当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扯着自己的衣服袖子，看起来精神头颇好，冲着千颜道：“我的工作服。你猜我在哪个殿当值？”

　　千颜目光落到他衣袖上停了一瞬，又懒散地收回目光，敷衍：“不知道。”

　　“居寒宫！”好心神一脸荡漾，“你瞧瞧这颜色，白的跟玉似的。这绣工，这线，织的可是纯银！”

　　千颜瞄了一眼，好心神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模样同那一身干练的白色银纹箭衣倒是相得益彰。

　　好心神甩着毛毛躁躁的高马尾声调昂扬：“这还是平日里穿的常服，还有一套练功服，一套铠甲——居寒宫的银甲卫可不是一般神仙能进的，我可是榜上有名的神仙！里面校场那个大啊，我进去唰唰两下——你猜怎么着？那银甲卫一棍子就被我打地上了！”

　　千颜：“……”

　　好心神这边说着，殿内陆陆续续进来了一帮神，穿着各式各样的工作服相互攀谈，比起从前的松散整体多了几分秩序，看起来倒确像是上学堂来了。

　　千颜回过头问他：“今天是什么课？”

　　好心神话里卡壳了一下，思考道：“天门史记课吧……宣讲殿外面今天贴了课表。等一下。”

　　“……上节课有作业吗？”

　　千颜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怎么知道？

　　好心神震惊道：“上节我们逃课了！”

　　是啊。

　　“……上节逃课的学生，站起来！”

　　白胡子老头拿着厚厚的本子摔在桌上，戒尺哐当一下。

　　宣讲殿刹那寂静。

　　好心神下意识起立定身大声喊：“是！”

　　千颜被惊了一跳，下意识把书往脸前面一挡，震惊地余光落在他身上，瞌睡都惊飞了。

　　好心神：“……”

　　……他怎么又站起来了？！

　　千颜心说，确实是当兵的料。

　　红纱衣的袖子依旧被好心神疯狂抽动，千颜忍住揍他一拳的冲动，再一次从他手里扯回袖子，内心腹诽。

　　老头再一次被他气个倒仰，哆嗦着手指指着他问：“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结伴进门的神仙们随着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千颜身上时又古怪一阵，不约而同往同一个角落里凑。

　　千颜：“……”

　　好心神的声音委委屈屈：“你老是点我，都记不住我的名字。”

　　白胡子老头：“……”

　　好心神道：“稚圭，我叫稚圭。”

　　不知道老头记住没有，反正千颜记住了。这个神仙特征太强了。

　　老头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地说：“稚圭？你就是那个……一棍挑飞银甲卫的棒槌？”

　　千颜没忍住躲在书后面笑了一声。

　　“哼。”老头背过手，“你旁边那个，天缘殿的女娃娃。别笑了，领着你的逃课大军绕天门跑圈去吧。身体不好就多锻炼，回回躲墙角里睡觉算怎么回事？”

　　千颜：“……”

　　老头耳朵真尖。

　　……刚进门的小神仙呼呼啦啦又出去了。

　　天门地占一片连山，山里住着大荒的老住户了，其上才是天大街。千颜诸位小神仙一来便奔着天大街，也确实没有绕着天门好好转过，这成群结队地一跑，算是瞧清楚了天门的全貌。薄雾缭绕着远山，山色苍翠水碧蓝，从东面一个石墩子画着圆圆的圈，看不明白什么意思，到西边一个木牌子写着“穆王与狗不得入内”。一圈下来小年轻们也算结识了深厚的组团逃课情谊。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情谊，对活泼好动的神仙也是聊胜于无。

　　稚圭倒是十分雀跃，一路上倒豆子一般，讲：“银甲卫只负责南天门和东天门，一般西边和北边是帝君殿负责。你见过帝君殿的卫兵没有？他们的卫兵是金色的，嚯，那叫一个气派，金光闪闪的。我一开始是想去帝君殿来着，但我路过居寒宫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那个大门楼。那门楼气派啊，院儿里的桥就跟剑一样——”

　　千颜：“……”

　　“我们殿里的衣裳都是去绣宫领的，绣宫里都是女神仙，整个屋子里都是香气飘飘的。听说是因为织女当初下凡历劫遇到了渣男，所以才不收男神的。”

　　千颜：“……讹传。”

　　稚圭兴奋道：“你知道？！”

　　千颜：“……”

　　“知道一点。”千颜说。

　　毕竟天缘殿里杂七杂八的记录很多，几乎囊括了整个天门乃至大荒部分的八卦，殿里面就是干这个的。

　　稚圭就问道：“昆仑山上真有雪莲吗？”

　　“没有。”千颜简短回复。

　　稚圭又问道：“蓬莱岛和天虞山是一个地方吗？”

　　“不是。”千颜很无语。

　　稚圭再问道：“天缘殿男神女神穿一样吗？”

　　“不一样。”

　　稚圭：“你现在在封神榜第几名？”

　　“最后一名。”

　　稚圭：“我……”

　　“闭嘴。”

　　“哦。”稚圭讪讪。

　　“……我们说到塔内时日长久，因此其内诸生未通灵，食五谷，多以短寿。追溯大荒久史，灵力不叫灵力，古有夸父与日逐走，天生大力——”老头看着气喘吁吁风风火火冲到门边的逃课大队，声音停顿了一下，“进来吧。下不为例。”

　　千颜依旧在角落里坐下，拿起笔开始记笔记。

　　“塔内自成规则，一方有一方的定式，不可擅自突破，也不可强改规则，需以智斗——”

　　稚圭大大咧咧坐在千颜旁边接茬道：“嘿，强改规则？老头真是胡扯，我要是有规则之力还坐着听他啰嗦？”

　　千颜：“……”

　　“……稚圭！”老头胡子吹到天上去，直翻白眼，“你给我站着！”

　　“在！是！”

　　千颜袖口疯狂抽动，于是咬牙切齿：“救不了你，自己回话。”

　　她都怀疑这缺心眼是怎么活这么大的。不如真叫棒槌。

　　好在这回老头没说什么，似乎是被棒槌气没招了，翻完眼就自顾自讲课了。

　　“据以往经验及记载，天塔吞纳神仙通常悄无声息，临近塔门开启时，持有通行令的神仙额心现出金色塔纹印记。唯有此印在身，方可见同源者额头金印，可用于区分塔内外生灵，只待塔门开启，金印灼热以示预警，不可从塔内携出塔内器物，亦不可将塔外器物留于塔内，有一点极为重要——”

　　老头谆谆教诲的声音一顿，抬眼扫了殿内一眼，语气细微加重：“还烦请诸君爱惜生命，切勿一门心思热血上头。纵神仙岁月无尽，塔内外时岁流逝并无两异，还望珍之重之，三思而后行。”

　　……

　　千颜笔尖一顿，书本上荡开小团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