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复活指南》湮星

37、第 37 章 “是它自己

　　【东西和消息都已收到，谢谢。——今时月】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能帮到你就好。——沈昀安】
　　【嗯。顺利的话，不日就出发。——今时月】
　　【时局恐有变，望平安。——沈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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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天花板上投影了一片晴朗的天空。
　　天空下，像精致玩偶一样的小姑娘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乔尔森又来到了这里。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翻看起了妮可的用药记录。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有一串数字，不仅有药物数量，还配了余额。余额的数字随着药品增多而减少，最后在每个月最后一天准确地变成零，又在第二天变为这个月所需要的数字。
　　余额绑定的是京栒霜的一个账户。
　　南茜在整理京栒霜的“遗产”时发现了这事，倒也没多说，只是感叹了一句“真慷慨”。
　　她总是慷慨的，他知道。
　　AT03经过了一次改造，外形和医院里的医护机器人大差不差了。它曾经被抛弃，乔尔森在垃圾场里捡回了它，把它变成妮可的模样，如今它又新生了。
　　谈烛说，“是它自己的意愿。”
　　乔尔森默然，倒是AT03主动过来，询问他要不要看看这段时间的日志。
　　日志千篇一律，乔尔森很快看完，AT03没有走开，而是说：“京栒霜小姐怎么没有来，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乔尔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机器人解释死亡。
　　一个月前他是那样坚定的认为京栒霜只是暂时失踪，但当他穿着防护服在荒原的土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搜寻每一寸土壤却一无所获时，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而那时“无”组织又曝出ITS组织藏匿了京栒霜的遗体，再去问南茜和明骞，他们只说还在调查ITS组织，暂时无法得知真假。
　　ITS组织反说是“无”组织倒打一耙，最后不了了之。
　　一切又成了谜。
　　京栒霜的档案最终以死亡却未找到尸体了结。
　　无法接受。
　　乔尔森无法接受。
　　尽管在荒原一无所获的日子里他也曾生出无边的绝望。
　　但只要世界还未走到终点，什么都会有可能发生的。
　　“她这段时间都不会过来。”乔尔森像以前一样摸了摸AT03的头。他表情自然，毕竟他说的也不是谎话，她目前确实来不了。
　　AT03没有联网，它只能从交谈中获得信息。
　　“那代我像京栒霜小姐问好。”它说着回到床边看护的位置，“告诉她，我很想她。”
　　“……我也很想她。”
　　谈烛在此时敲门，请乔尔森去她办公室谈话。
　　她照旧给乔尔森泡了一壶茶，配了一小碟点心。她开门见山：“昨天你和我联系，说是你入职了椰丝工作室？”
　　“是。”
　　乔尔森回去鹿城，南茜第二天就把他送去了椰丝工作室面试，虽然不是第五行亲自面，但她给行政部门打了招呼，面试顺利通过。
　　《时空之门》正在准备第二轮保密测试，规模比上一轮要大，游戏里开放的区域也更多。第五行提出要增加人手，顺便卖南茜一个人情，让乔尔森来当GM。
　　这个职位不核心也不需要多专业对口，乔尔森拿到的学位认证足够了，薪资在鹿城都算得上中等，既能让南茜觉得得到了重视，又不会让她觉得这人情太烫手。
　　南茜解决了一桩事，眉头都舒展不少，晚上请第五行好好吃了顿饭。
　　席间南茜向第五行坦言自己在调查ITS。
　　她的男友和两位挚友都因ITS丧命，她现在恐怕也已经被ITS的狂热信徒列入了暗杀名单。
　　而安理会从来都是表面谴责，好些ITS组织的要员抓了没几天又放出来，再去追问就是“证据不足”、“又没真的伤到你”一类的借口。
　　南茜被气得感觉自己诊断书上伪造的“重度焦虑”不日就会成真，借着好不容易和第五行聚餐大倒苦水，这才纾解了一点心头的郁闷。
　　第五行边听边和南茜一起骂裘梦山，笑骂间仿佛又回到当初校园一起骂校长的日子。
　　酒足饭饱，南茜打算去结账时，第五行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她按回座位上，还坐到了她旁边，靠在她身上小声说：“你之前说你们老板现在都不怎么问实验室进度了……”
　　“我刚才想起一些事啊，我怎么觉得你们老板打算关掉翡玉实验室了。”第五行喝了酒有些钝的大脑努力运转着，“呃……我们工作室不是和无极乐有合作嘛……”
　　她一句话几乎要分三句，南茜听得都有点急了，上手捏了捏她腰上的肉，第五行嚎了一声，再开口说话利索了不少。
　　“无极乐在鹰城是和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实验室和研究所有合作，有一次我去那边出差跟进一个项目，就看见负责人办公桌上堆着好多文件……我看见一个叫太骨的实验室标志……”
　　“太骨实验室没有什么名气，我担心无极乐为了节省研发成本找小实验室外包，就去调查了一下。”
　　“结果呢，这太骨虽说是没有什么名气，但资质齐全。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对外发表什么论文，专利也不申请，除了与无极乐合作过，其它什么都没有。”
　　第五行嘴巴都快要贴到南茜耳朵上，“听起来就是无极乐为了保护核心技术养的小实验室对不对？”
　　“但在太骨提供的技术列表里面，有部分和你们翡玉所能提供的重合，或者说，我怀疑就是翡玉的技术。”
　　“……可是我深挖后还发现，太骨背后有裘梦山的影子——他不知道怎么钻了漏洞在鹰城用了新的身份信息成为太骨实验室实际持有人。”
　　“南茜，试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让翡玉实验室去和无极乐合作呢，偏偏要那么麻烦兜兜转转重开一家实验室？”
　　第五行抿了一口桌上剩的果汁，“唉，我猜他是想找理由把翡玉实验室关了，提前用太骨占用技术，这样就算你们实验室的研究员跑了你们也没办法用在翡玉得到的研究成果服务下一个老板。”
　　南茜侧过身子看着第五行，接着伸出大拇指：“天才。”
　　回家后南茜打开第五行送的游戏舱外包装，在旁边站了很久。
　　“……椰丝工作室主要由无极乐科技提供技术支持，我听我的导师说无极乐有尚未披露的前沿脑科学技术运用到了《时空之门》项目中。”
　　谈烛打开便携智脑的投影，上面是无极乐科技公司的基本信息。
　　“我的导师曾经联系过无极乐公司，但他们目前并不愿意将技术运用到医疗中。”
　　她说到这里微微皱眉，“脑科学技术的发展必然离不开医学，但是他们为了使得自己手上的技术能卖出更多价钱，拒绝反哺医学，垄断了技术。”
　　“关于妮可的病情，我不得不向你道歉，她的病情比表面更加复杂，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却无法更进一步。”
　　谈烛深吸一口气，“无极乐公司掌握着前沿技术，里面或许就有可以治疗妮可病的技术。一方面我会积极联系无极乐合作的实验室和研究员，一方面我想……你在椰丝工作，如果……”
　　她有些挣扎，“……算了，下下策……”
　　乔尔森猜到了什么，他说：“姐姐和我说过，您是龙城顶尖的医生，不管怎么样，我都十分感激您对妮可的付出，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配合。”
　　谈烛避开了乔尔森的视线，看向另一侧墙上的挂画，“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乔尔森在病房陪了妮可一晚。
　　今日过后谈烛要给她用不那么常规的方法治疗，那他一个月最多能见妮可一两次了。
　　AT03宽慰他，它会在妮可身边照顾她，乔尔森想看她随时可以联系它开视讯。
　　乔尔森赶在中午前回了鹿城。
　　“欢迎来到鹿城。”管理者安和的声音飘荡在空轨站。
　　南茜不在家，她带来的小乌龟在一个和别墅装修比起来略显敷衍的鱼缸里爬，看见乔尔森回来有些激动地爬到鱼缸壁上，扒拉着爪子伸长脖子望着乔尔森。
　　看来南茜又忘了给它喂食了。
　　乔尔森拿起鱼缸边随意放着的一袋龟食，抓了一把撒进去。
　　他曾经建议南茜设定管家机器人给小乌龟定时喂食，南茜却表示清理鱼缸以及拿出去晒太阳都交给管家机器人了，喂食是她最后的养宠乐趣。
　　但她也就是想起来才喂食，真是不负责任的女人。辛亏养的是乌龟，要是别的宠物都该换好几茬了。
　　乔尔森看着小乌龟进食出神。
　　他下午还有一次椰丝工作室组织的线上培训，接着明天就是第一次培训考核。
　　南茜开玩笑说那台第五行送的游戏舱她没用上，正好给乔尔森以后工作用，方便他“24小时待命”。
　　兜里的通讯器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乔尔森回神，掏出通讯器，是白亦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通讯器是柏望送他的，说是沈昀安在BW-661-02基地大额消费的赠品。
　　七城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城内与荒原的通讯，但有意削弱了通讯器的信号，白亦的信息发了近半小时这边的乔尔森才收到。
　　他放大，是他和白亦救下的黑狗还有一只刚出生的眼睛都没睁开的小狗。
　　白亦说只有这只活下来了。
　　他想了想，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反复几次，最后写：“养它们会花很多钱吧，我开始工作有工资了，我可以负责一半的费用。有机会我再去看它们。”
　　机会大概是很少有了，但说出来总觉得是哪天就可以实现的期望。
　　他放下通讯器，戳了戳鱼缸。
　　那只小乌龟偏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干饭去了。
　　他起身去厨房做饭，等吃完饭再午睡醒来时大概就能收到白亦的回复。
　　远在荒原的白亦则没这么悠闲。
　　她和群青穿着防护服在树林里穿梭，采集指定的植物和昆虫和小动物，还有回收一部分蓝岁之前在这里种的植物。
　　这里的植被因为核辐射的缘故长得茁壮又随意，枝叶遮天蔽日，雾气浓厚，中午都还没散开。
　　康德拉和阿玄去了另一边，他们放了一架微型无人机在上方处理信号以便能够即时通讯。
　　野采是为了采集荒原环境数据，荒原的各个基地都会收到野采任务，并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在各自的辖区完成。
　　这些数据会发送到几个领头基地，用来研究分析核辐射对自然的影响以及土地自净率等。
　　路不太好走，白亦和群青找了个稍微开阔的地方休息。
　　群青还想着找一点矿石回去提取颜料，休息了没一会儿就说要去旁边转转，白亦调试着无人机位置，让他十分钟内回来。
　　只是群青刚离开没两分钟，白亦就失去了无人机的信号，耳麦里其他几个人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站起来，抬头看向先前无人机所在的地方。
　　不远处的树枝前一秒还是微微颤抖着，后一秒便剧烈晃动起来，地面也传来巨大的声响，有飞鸟惊起，四散逃逸。
　　应该是什么可快速移动的巨型器械靠过来才发出了这样的动静，并且不怀好意——他们不但没有提前示警还把白亦他们的联络信号都屏蔽了。
　　白亦没有犹豫，趁着定位信号还没有被劫持跑去寻找没走太远的群青。
　　当务之急还是一起回到集合点，只要上车了就有机会逃离这里。
　　希望这群来路不明不怀好意的人没来得及把他们的车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