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分天选CP》陈幽绿

64、第 64 章 说实话

　　说实话，这位蒋姨并没有给程泠月很好的印象。当然，不是因为她又土又豪的大款打扮，而是因为她的眼神，总觉得藏着某种轻视的意味。

　　程泠月只当是穷人乍富后对老同学的傲慢，也不气恼。反正她现在的事业来了好运，钱可以慢慢赚给老爸老妈，不会输给别人。

　　蒋姨住的地方离程家还真不远，就两公里路，老式小区。506号房大门上的倒挂福字发黄掉色，一个角还翘起，一看就不是新的。

　　按理来说，除夕当天就得换了新福字和春联，但这蒋姨似乎忘了这事，熟视无睹地按开密码门。

　　进了屋子，程泠月和程爸爸打算换鞋，但并没有看见可以更换的拖鞋或者鞋套机什么的，正疑惑着，蒋姨就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

　　程爸爸皱了皱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程泠月轻拍他的胳膊，小声问怎么了。

　　程爸爸只是摸摸后脖子，神色有点纳闷道：“没什么，就是记着你蒋姨以前好像很爱干净来着。”

　　程泠月看看脚上穿的靴子，因为下了点小雨，现在鞋底还是湿的，踩在木地板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听到程爸爸这话，有些不敢走了。

　　“洁癖很难改吧？而且现在这么有钱了，肯定会更注意这些。要不我叫个跑腿，送两双拖鞋过来。”

　　程爸爸挠挠头，“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先进去坐着。”

　　程泠月走得小心翼翼，但还是难免不会留下泥印。她有些苦恼，毕竟惹谁都别惹洁癖患者，不然自找麻烦。

　　程泠月以前拍戏时遇到过某个洁癖到极致的男演员，他扮演男主，程泠月扮演追求男主的恶毒女配，为了挑衅女主，程泠月需要偷亲男主。

　　那会儿鸡毛男主长得不咋的，但特爱挑剔，让程泠月事先要刷牙，这个要求算是正常，程泠月忍了。结果刷完牙后，又要求她嚼口香糖，程泠月也忍了。

　　口香糖嚼到没味儿了，心想终于能拍了。男主又要她再漱漱口，说是口香糖残留的味道有点恶心。

　　不是，就碰碰两秒的嘴皮子，也不是舌吻，至于这么没完没了吗？

　　程泠月没辙了，忍不住怼了他两句，自己洁癖要求别人干这干那的，自己却什么也不准备，这种人典型的严于律他，宽于待己。

　　但彼时程泠月咖位不如对方，还反被见风使舵的剧组给扣了拖延拍摄的黑锅。

　　程泠月势单力孤，只能憋着气把戏份拍完。程泠月视死如归地凑上去亲，结果对方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完全不配合，顶着一张臭脸提前把头给扭开了。

　　后来剧集播出，观众看到这幕反而夸男主是男德天花板。男主还嫌不够，营销了一波，弄了一堆水军造谣说是程泠月强行加的吻戏。

　　程泠月辩解无效，还被人骂是想抢女主光环但失败的恶女，真是难受。还好最后，女主演员看不下去了，给她发声，不然这污名算是洗不清了。

　　从那以后，程泠月就对洁癖患者十分谨慎对待。她自然清楚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但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蒋姨，我这鞋子踩了雨水有点脏，希望你别介意。”尽管对方是个傲慢大姨，程泠月还是得礼貌一点，全了老爸的面子。

　　“没事，不要紧。”蒋姨表现得很无所谓，一眼都没扫地上的痕迹。

　　她随意指了指沙发，“坐吧，喝点什么？”

　　程泠月和程爸爸坐在一侧沙发，回道：“都行。”

　　蒋姨看了眼这对父女正襟危坐的样子，嘴角上扬，“那就喝点酒吧。”

　　程泠月怔住了，谁家给来拜年的客人上酒啊，一般茶水饮料居多。

　　“蒋姨，这恐怕不太方便……”

　　蒋姨斜眺了她一眼，“有什么不方便，葡萄酒而已。我听说你是演员，平时为了接戏，应酬肯定不会少的。怎么，现在陪陪长辈喝点小酒不比跟那些老总喝要好？”

　　蒋姨说话柔声细语的，还能听到明显的笑意，让人有些混淆，她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意讥讽。

　　程泠月只觉得这话说得十分耐人寻味，她微微一笑，一点都不带崩的。

　　“哪能呢，蒋姨这一身珠光宝气的，生意场上来来往往，肯定比我这种小辈见识得多。我跟蒋姨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蒋姨嘴角上扬的弧度平了几分，她嘴巴张了张，感觉下意识要吐出什么话来，但很快又强行收回。

　　她拿了几个高脚红酒杯，接着又熟练地开了一瓶白葡萄酒。

　　程泠月不懂酒水，但一些基本的大牌子还是知道的。

　　这个蒋姨确实待客很阔绰，她手里拿的那瓶至少也得十万起步。

　　程爸爸平时不怎么喝酒，葡萄酒只倒了不到半杯，他索性一口蒙了。酒水灌过喉咙，瞬间脸就皱成一团，明显很不适应酒的味道。

　　蒋姨瞧见了，捂嘴偷笑，隐约有几分美人娇俏的感觉。

　　“老程啊，哪有你这么个喝法的？来，我教你。”

　　蒋姨轻仰着头，红唇沾杯，微微一抿，并不贪多，眼波流转间尽是故意挤出的风情。

　　程泠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看向程爸爸，但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某位老同学的“示好”，还傻愣愣地对着酒杯咂巴着嘴，似乎在勉强自己品出点除了难喝以外的滋味。

　　程泠月来之前，没多了解这位蒋姨的来历，只以为是父母的老同学，有钱了就来显摆。但现在看来，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

　　她不敢让程爸爸喝酒了，谁知道这蒋姨安的什么心。

　　蒋姨明里暗里来劝酒，程泠月咬咬牙，只能替自家老爸挡酒。

　　白葡萄酒这玩意，度数不算高，但极易上头，后劲大。几杯下肚，酒量很差的程泠月就有些晕乎了。

　　“爸，咱该回去了。”程泠月小声提醒，本来就没什么好聊的，光喝酒不如早点散场。

　　程爸爸把准备好的红包和礼盒搁在桌子上，“今天就不多聊了，给小孩子的东西都在这里，你收下。”

　　蒋姨却拦道：“先别走，我家那些小祖宗们快回来了，好歹让他们见见大明星嘛。”

　　她不容拒绝地上前缠住程泠月的胳膊，“泠月你看你喝得走路都不稳了，先在我屋里头休息休息吧。老程，咱就再继续聊聊天，不急着走。”

　　程泠月是被强行拖到某个房间里的，她可不敢让老爸单独跟这位貌似居心不良的蒋姨相处，连忙想要起身。

　　“我跟你们一块。”

　　蒋姨给人押着，不让动弹，调笑道：“好啦，怕我吃了你爸？”

　　程泠月心想，确实。但又不想表现得太直白，就说：“哪有长辈聊天，我一个人躲房间里的，这不礼貌。”

　　蒋姨回道：“你要是介意这个，那我房门不关，你也能看到客厅这边，就当你陪着我们了。”

　　门开着，正好能将客厅的场景尽收眼底。

　　程泠月觉得这样也行，便同意了。

　　蒋姨又回到客厅和程爸爸聊天，程泠月忍着酒劲听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暧昧，渐渐松了警惕。

　　她原本是躺在床上的，但闻到枕头上有股挥之不去的油臭味，她恶心得不行，便起来坐到了梳妆镜前的椅子上。

　　她看了眼枕过的枕头，看起来是米黄色，但翻了一下背面，很快就发现这枕头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蒋姨真的洁癖吗？

　　她陷入了沉默。

　　为了离那床远一点，她挪了挪椅子，挪的过程突然卡了一下。她好奇往下张望，椅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了。

　　她伸手把那东西摸了上来，是个相框，她以为是不小心掉到地上，不以为意，打算在桌子上放好。

　　相框翻到正面的时候，露出了两张陌生的人脸，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瘦如竹竿，穿件藏青色polo衫，女的胖得厉害，一头卷毛像是刚烫过一般。

　　这是谁？

　　看年纪，这两个人和蒋姨差不多大，程泠月以为是蒋姨的亲戚，但仔细一看，又长得很不相像。

　　她有些疑惑不解，一般主卧放的都是自己和家人的照片居多，应该也不会放不相关的人的照片吧。

　　程泠月拍完和梁空一起主演的悬疑剧本《双杀》后，还没完全出戏，此刻侦探瘾犯了，她拿着相框反复端详了起来。

　　一不小心碰掉了后面的卡扣，相框挡板就斜斜掉了下来，露出里头照片洁白的背面。

　　程泠月一眼就看见了照片背面某行小字。

　　蒋焦和陈德胜在松树公园拍摄，纪念结婚二十周年……

　　蒋姨也姓蒋，和这个蒋焦有关系吗？

　　程泠月思维发散，也不是在怀疑什么，但她想起事情来就有点犯戏瘾了。

　　精神太过于专注研究照片上的人，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直到脖子后面冷不丁被一阵热气碰了一下，她才惊觉回头。

　　“你在看什么？”

　　一个极为沉稳的声音贴近耳朵，程泠月不禁有些愣住了。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陌生人有着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庞，混血感很足，他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气质慵懒而不缺帅气。

　　程泠月吓了一跳，立马向后退开，一不小心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那人倒是手疾眼快得很，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回。

　　两人距离急剧缩短，程泠月上半身趴在椅背，而整个脑袋则毫无防备陷入了那人的胸膛。

　　她觉得这姿势太过不妙，连忙要抬开脑袋，视线不可避免地滑过了那人的领口。

　　松垮的V领设计再加上那人弯腰的姿态，程泠月很难不看到里面的风景。

　　待确定那不是练得很大的胸肌后，她露出讶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