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狗仔小 ...
-
狗仔小旺捏了捏脸,疼痛的感觉让他确定现在听到的一切不是做梦。
他这段时间拍了好多关于程泠月的私生活猛料。之前为了先赚点生活费,他卖了两张照片给程泠月的对家女星,对方也出手大方爽快,让小旺有了和她长期合作的想法。
然而,这想法在此时此刻开始变得十分危险,谁敢想,程泠月傍上的大款竟有着这么厉害的背景。
要是普通金主,狗仔小旺还不会心生畏惧。但这个女孩的父亲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沈威,手段狠辣,黑白通吃。
手里存着的那些照片仿佛过了一遍岩浆,变得十分烫手。
最坏的可能性是,他才把这些照片爆出去,下一秒就被顺藤摸瓜抓到人,然后狠狠报复。
关键是他没有靠山,形单影只的,真出事了也不会有人为他喊冤。
但要是就这么把照片烂手里,跟了程泠月的这大半年时间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实话实说,他怕被报复,但也怕穷啊。
大冬天的,狗仔小旺狠狠体验了一把汗如雨下的感觉。
另外两个人仍在暗自针锋相对。
卡宴主人喋喋不休说道:“姐姐,都快过年了,你到时候还要回家,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免得爸爸他又要为你伤心了。”
沈木星听出这是威胁她把这事翻篇,就像以往一样,明明是对方先搞事,却要沈木星自己吃下冤屈和苦头。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卡宴主人不禁有些疑惑,从十年前亮明身份和沈木星正式成为姐妹关系开始,爸爸沈威便更偏爱自己,对沈木星的态度日渐恶劣。沈木星对此总是一副沉默寡言、任打任骂的样子。
此刻那抹笑意仿佛一把锋利的裁纸刀,极快一挑,裁开了沈木星一贯的隐忍,露出了底下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妹妹说得对,爸爸确实会很伤心。”沈木星第一次承认了对方妹妹的身份,可语气却让听者觉得莫名不适。
卡宴主人正要说话,暗讽几句,夺回场子。
却见沈木星抬眼看了看那辆深陷路旁草丛的黑色卡宴,轻描淡写地说道,“尤其是当他知道,他最爱的小女儿在国外把人撞残,被迫弃车找人顶包,然后灰溜溜遁回国内,骗他说突然回来是想在国内发展事业。”
此话一出,卡宴主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你怎么会——”话说一半又立马停住,强行镇定改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胡编乱造些什么。”
沈木星没跟她辩驳是真是假,继续淡声说道:“还有,你的好妈妈前两年欠下的三个亿赌债,算算日子,收债的人估计很快就要上门了。”
卡宴主人震惊地看着对面那人,一时半会儿哑口无言。
不管是在国外出车祸撞人,还是她妈妈欠了巨额债务,她们自认为都瞒得很好,连老狐狸沈威都不曾发觉,沈木星是怎么知道的?
沈木星欣赏着那位法律意义上的继妹沈霁棠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久违地滋生出一丝微弱的快感。
但这还远远不够。
十年前,沈木星的母亲方玉洁因病逝世,头七还没过,沈威便迫不及待地领了这对母女进来。
沈霁棠的母亲蒋娇像是故意恶心沈木星一样,穿了一身正红旗袍,尺寸紧致,高高开叉,妖娆至极。
沈霁棠则随其母也穿了一身红衣服,一进沈家大宅,便十分自然地说道:“爸爸妈妈,咱家真气派。”
沈威给沈霁棠挑了房间,沈霁棠却偏偏看中了沈木星的房间。
沈威连征询沈木星的意见都没有,便擅自调换了两人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沈家大宅、女主人的位置,一夕之间便成为了第三者的囊中之物。
沈木星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连质疑和反对都被那么理所当然地忽视了。
那个被所有人称赞为好好先生的父亲沈威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非常陌生的人。
不,她早该有所察觉的。
身为国家运动员的母亲方玉洁退役之后,全心全意地当起了豪门贵妇。她无须操心赚钱,因为作为商人的丈夫包揽这一职责,她也无须操心家务,因为家里的佣人会打理得妥妥当当。
媒体都说,方玉洁真是幸运,嫁给了幸福。
可事实真是那样吗?
有记忆以来,沈木星清楚记得,母亲方玉洁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极为寂寥的神色。
年幼的沈木星害怕打雷天,抱着小小的枕头,偷偷溜进主卧去找母亲安抚,却见到母亲神情讷讷地坐在床边,望着她和父亲的结婚照默默流泪。
沈木星问母亲为什么哭了,母亲并未言明原因,只是像以往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哼唱童谣。
父亲沈威在家的时间很少,一个月回来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可以数的清。
沈木星问父亲什么时候回家,母亲沉默了很久,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最后含糊说快了快了,不忙的时候就会回来的。
小小的沈木星并不讨厌父亲,因为母亲身体虚弱,常常需要去医院治疗,而家里的佣人们在聊天的时候跟她说过,这是需要很多很多钱的,还好沈先生是个会赚钱的好丈夫。
所以,小小的沈木星很感激父亲沈威,也很懂事地去理解父亲的不归家。
母亲的身体状况一年比一年差,一开始只是需要每个月去一两趟医院做定期复检,后来却直接发展成了需要长期住院的重症。
这时候沈木星正在上初中,她会趁放学的时候去医院探望母亲。
母亲身上那些训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已不再明显,整个人变得瘦骨嶙峋。很难以想象,她曾经在赛场上是多么的健康矫健,富有活力。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空洞无神。唯有一点期待的亮光是留给自己的丈夫孩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沈木星跑去公司找父亲沈威,央求他多抽出点时间陪陪母亲,可得到的只有秘书转达的一句“知道了”,实际上依旧忙于工作。
沈木星不再像以前那么感激父亲,甚至慢慢生出了怨怼。
“对不起,妈妈,我没有把爸爸带过来。”
“没关系,妈妈已经习惯了。”
母亲嘴上不在意,可沈木星看得出来,她很难过。
直至母亲去世的最后一刻,父亲的身影依旧缺席。
沈木星握着母亲逐渐冰冷的手,对媒体定义的这段美满婚姻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怀疑,父亲真的深爱母亲吗?
大家都说,她的父亲为了给妻子带来更为优渥的生活而努力奋斗,工作不休。
可一个人真的会在发妻缠绵病榻时一次都不来探望照顾的吗?甚至离世的时候,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上。
沈木星不理解,所以渴望能有人给她一个答案。
而当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真相水落石出。
原来是出轨。
竟然是出轨。
沈木星愤恨地去找父亲要说法,却被父亲狠狠甩了一巴掌。而那句“你妈会死,究其根本全都是因为生了你”则像诅咒一样,经年累月渗入她的灵魂深处,每次响起,都会牵引出一次窒息的阵痛。
她无法反驳。如果当初母亲没有生下她,就不会大出血,进而身体落下病根。
自责的同时,她也无法原谅父亲对母亲的伤害。
不管如何,出轨就是不对,任凭理由如何,都是背叛的行为。
明明可以选择离婚,却还要维持一段假面婚姻。沈木星后来才明白原因,当年她父亲沈威其实暗中面临着破产的危机,若不是迎娶了身为体坛明星的母亲方玉洁,通过舆论造势拉取投资,利用粉丝效应倒销滞货,他早就穷困潦倒,一无所有。
婚后多年,沈威的爱妻人设日渐深入人心。在沈威眼里,爱妻人设本质上就是商业资产,一旦崩塌,损害的将会是长远的利益,那些与之息息相关的商业合作很有可能迎来清零的风险。
到头来,什么婚姻幸福,不过是掩饰利益长流的遮羞布罢了。
卡宴主人沈霁棠差点就要破口大骂,看到一旁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狗仔小旺,她强忍胸口涌上来的那口恶气,硬生生把“你个贱种”四个字给吞回了肚子里。
她脸上倏地绽放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试图掩盖自己刚刚的失态。
“姐姐,这玩笑开过头了,我差点都要被你吓死了。”
不管如何,打死都不认,反正证据什么的,她都处理得一干二净。
交警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暂时打断了这对继姐妹的交锋。
交警停车后,走了过来,“谁是报警人?”
沈木星开口回答是自己,在一番简单的问询后,交警初步了解了现场情况。
沈霁棠本想糊弄过去,倒打一耙,但由于有狗仔小旺和行车记录仪的两相佐证,她的奸计没有得逞,反而得到了一张罚款两百、扣三分的罚单。
沈霁棠不服气,故意装作手滑没接住,任由罚单飘落在地上。
交警轻笑了一下,把罚单重新捡了起来,拍拍上面沾染的泥土草屑。
余光瞥见什么,又补充道,“穿高跟鞋开车属于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扣三分,罚款五十元。”
旧罚单没捂热,新罚单就来了,真是“双喜临门”。
沈霁棠脸都气绿了。
等回神的时候,早已不见沈木星的身影,只有那个可恶的目击证人还在那探头探脑地偷瞄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