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分天选CP》陈幽绿

50、第 50 章 狗仔小

　　狗仔小旺蹲守了一会儿，就看到车内的两个女孩分开拥抱，聊起了天，之后并没有想象中该有的激情四射的戏码，这让他有些大失所望。

　　还是太谨慎了吗？狗仔小旺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西瓜头，不甘地啧了一声。

　　再接着，狗仔小旺就看到程泠月戴上口罩和渔夫帽下了车，临了还依依不舍地朝车窗内晃了晃手。

　　车内的人没有下车的动作，只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听不太清，估计是叮嘱路上安全的话吧。

　　看着两个人分开了，狗仔小旺愣了愣，左右为难。

　　他的主要目标肯定是以女明星程泠月为主，但望着疑似金主的某个人，他有些动摇了。

　　大抵是为了爆料时能爆出更多细节，他选择了跟踪另一个对象。

　　程泠月打了网约车走了，本来应该是应该先去复诊扎针来着，但一场告白打乱了安排。甚至连经纪人龙笙给程泠月打电话那会儿时，程泠月忙着应付龙笙，愣是没反应过来。

　　事后和沈木星腻歪了一会儿，才看到中医馆那边的提醒短信。

　　因为想咨询沈木星的腿伤康复情况，程泠月私下加了李医生的联系方式。

　　李医生发了三条信息，能看得出很无语的样子了。

　　大概是私人中医馆，每天复诊安排都很井然有序，早到了要等待，不能抢前面的号。迟到了也不会延时，更不能插后面人的队伍。定的哪个时间就是哪个时间，过时不候。绝不影响其他病患的就诊，也不让医生护士因此晚下班休息。

　　因而在她和沈木星因为告白乌龙事件所延误的复诊时间都只能病患自己负责。

　　程泠月和沈木星两个人的号是连在一块，也就是轮到程泠月之后就是沈木星。

　　耽误了一段时间后，程泠月成了李医生眼中迟到的不乖病患。

　　因为所剩时间不多，程泠月不敢面对一脸严肃的李医生，只好申请改天再来。今天多出来的时间就让李医生消消气好了。

　　沈木星自觉自己应该负很大的责任，一向守时的她也破天荒地把复诊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两个人看了看李医生的那三条相当“有火气”的信息，面面相觑，沉默是金，笑一笑就蒜了吧。

　　程泠月提出自己要另约时间后，沈木星也想跟着一起，不料被程泠月看破心思，立马警觉。

　　“又不影响你的复诊时间，你这个半年疗程的病人可不许拖。”

　　沈木星目光幽幽，说道：“你当时可是以害怕针灸，需要陪同的理由让我一起的。”

　　程泠月一时语塞，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问题啊，完全事实！

　　虽说沈木星早就揭破了真相，知道是个圈套，但程泠月生怕对方偷溜不配合，才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程泠月咦咦哦哦半天，脸都憋红了，气急败坏下，挤出一句，“你要是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演了那么多年戏，曾经最无法共情的无力台词竟在此刻脱口而出。

　　她一时觉得有些失了气势，正以为要耽误沈木星今天的复诊时，却听到对方送来一句妥协的话语。

　　“听你的。”

　　程泠月噌的一下抬起耷拉的脑袋，怎么局势大逆转了？

　　她好奇地盯着沈木星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对方改变想法的原因。

　　沈木星向后靠了靠，脸上的光影流转向下，遮住了眼底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程泠月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心想总不能是自己那句苍白无力的玩笑话真起了作用吧？

　　她摸不着头脑，又看时间紧凑，就不再耽搁沈木星的复诊。管她什么原因，只要沈木星能够乖乖复诊，治好腿伤后遗症，其他的都不重要。

　　两人分开后，沈木星坐在车里缓了几分钟，胸膛里还残存着一缕名为患得患失的余韵杂音。

　　明知道程泠月刚刚那句话是气话，当不得真，可在听到的那一秒，还是让沈木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犹如一枚刚刚落稳的陀螺，仍有很大的风险出盘。沈木星是那新手持鞭者，做不到游刃有余，紧张彷徨才是她的真实反应。

　　这枚陀螺能转多久，是一个未知。而未知的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想象不到。

　　原来从一个观察者的位置跳落，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沈木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逐渐收拢手指，直至最大极限。

　　……
　　到了派出所那边，龙笙早就在那儿等候多时，说的第一句就是“今天看完腿觉得怎么样？”

　　程泠月捋了一下假发，心里嘀咕了一句根本没去，但表面上还是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简直是妙手回春，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龙笙看着她的那顶黑长直假发，又扫了眼她今天的穿搭，微微眯眼。

　　自己带了快九年的艺人什么德性自己能不清楚，程泠月不工作的时候可是对造型随便得很。

　　“你今天怎么转性了？”龙笙挑起程泠月的一缕假发在自己手指间把玩，挑眉问道。

　　程泠月心里洋洋得意，这是告白必胜套装好吗？

　　“就是想着要来派出所，怎么也得打扮一下，不给笙姐你丢脸。”她说着，微微弯腰，朝着龙笙来了一个wink。

　　龙笙仔细一看，眉头不禁皱了皱，“眼睛怎么肿肿的，眼妆还花了？”

　　程泠月弯着的腰往后一仰，后知后觉，有些不妙，忘记补妆了！

　　她脑子还在断线重新连接，龙笙犀利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有种要被发现奸情的危机感。

　　死脑，快想！

　　说是故意设计的创新妆容？
　　还是说新买的胶笔不好用？
　　亦或是打哈欠流眼泪，没注意就弄花了？

　　各种理由在脑海里争先恐后地涌出，她张了张嘴。

　　“这是我故意——”

　　“还在因为私生粉堵你那件事害怕？”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程泠月没想好用哪个理由，说到一半就断了。反而是龙笙给出了一个相当合情合理的理由。

　　程泠月沉默两秒后，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对，就是这样的。”

　　哪知龙笙不是好糊弄的，她对程泠月向来爱护，这孩子遭遇私生围堵，今天又这么异常，她心里不禁响起侦探雷达。

　　“故意什么，把话说完。”龙笙抱臂问道，表情相当严肃。

　　程泠月感谢自己戴了口罩，不至于被表情出卖紧张，她故作镇定摊开手道：“笙姐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猜得真准。我就是晚上睡觉梦到那些私生，心里扑通扑通的难受。”

　　龙笙直勾勾地盯着程泠月，程泠月感觉自己的发网里都要兜出冷汗了，她为了不暴露，一点视线都不敢移开。

　　这诡异的对视持续没有多久，就在龙笙突兀的一声冷笑中结束。

　　龙笙敲了一下自家艺人的脑壳，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轻不重，懵懂不伤脑，但威慑力十足。程泠月一下子就跟被提住后脖颈的小猫崽一样，僵住了身体。

　　龙笙说：“你是我带出来的艺人，你变个呼吸频率我都知道你在装睡，还敢瞒我？”

　　程泠月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抓包了，心有不服，嘴上还在逞强，“笙姐，少点侦探瘾。”

　　说完就又接收到了经纪人送来的一颗美味爆栗。

　　“你平时不怎么瞒事，一瞒事就两眼发直。还记得你最早拍戏那会儿，导演让你演个紧张心虚的状态，结果你一直死亡凝视，瞪得人家主角老尴尬了，搞得导演在监视器后面都无语了。后面导演要退货，还不是我力挽狂澜，劝酒给拦下的，嗯？”

　　程泠月一听是自己的黑历史，两眼一闭就想晕过去得了。

　　她辩解道：“其实那只是经验不足，小小失误而已。我现在已经蜕变了！”

　　“那你故意什么？”

　　“我故意、我故意……”话一说出口，程泠月险些刹不住车，立马兜了回来，“我是说，我确实是被那些私生吓到了，所以今天故意把妆化得惨一点，这样也方便咱们公司到时候做文章。”

　　完美完美，水花全无，一百昏！

　　龙笙仍存狐疑，“你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花花肠子？”

　　程泠月撒了第一个谎，后面就顺溜多了，说道：“这不是跟梁空拍《双杀》的时候，人家大前辈传授给我的经验呗。笙姐你是不知道，梁空公司偷偷塞进来的那俩小爱豆还挺能整事的，光看梁空收拾她俩，我都学到好多。”

　　《双杀》是前阵子程泠月拍摄完的双女主剧，梁空也确实对她很是照顾，而且梁空因为不续约的缘故和公司有些嫌隙，公司为了恶心她，还整了两个爱豆过来抢戏份。这些事龙笙作为程泠月的经纪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程泠月的话也说得通，只是怎么觉得还是有哪里怪怪的呢？

　　见龙笙又开始头脑风暴，程泠月连忙打断，“笙姐，正事还没办呢，赶紧的吧。”

　　龙笙被强行拖进了派出所，被迫打断了刚才的思考。

　　在和警察同志简单叙述了一番，程泠月还拿出了那段视频证据，里头清清楚楚拍到那几个私生粉的脸。

　　由于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口头纠纷，警察同志给出的处理方式大概是联系对方，进行批评教育。

　　龙笙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也不太失望，完成登记备案后，警察同志就让她们先行回去，后面会打电话说明处理结果。

　　龙笙送程泠月回家休息，程泠月完成这件事后，心情放松了许多。

　　正要掏出手机问沈木星有没有好好复诊，面前突然压下一个阴影。

　　她一抬头，龙笙就给她摘掉了口罩，吓得她以为对方还没翻篇，又要继续拷问。

　　龙笙也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给你拍张照片，你反应怎么这么大，要窜天？”

　　程泠月懵了，“拍照？”

　　龙笙说：“不能浪费你这个妆，别说，还挺逼真的。”

　　程泠月白想起来自己的那套故意说辞，哦哦了两声，便进入了状态。

　　演员就位，镜头就位，全体准备——Action！

　　正如程泠月所说，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因为瞪眼被人无语的新手傻瓜了，现在的她简直是演艺界的希望之光！

　　迟迟没听到龙笙喊ok，程泠月忍不住瞄了她一眼。

　　嗯？笙姐，为何一脸便秘的表情？

　　龙笙深呼吸一口气，慢声道：“落地式表演，不是让你摔跤式表演，太浮夸了。想给黑粉留纪念照就直说。”

　　程泠月尴尬地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吧，状态进错了，她当成拍杂志封面了。

　　龙笙对她爱护是真，但偶尔也会狠下心踩踩她翘起的小尾巴，免得她骄傲过头，把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

　　程泠月有表演天赋，但偶尔经不住夸，所以龙笙的存在才显得那么重要，及时给她补上一脚，才能让她更加脚踏实地在演戏这条路上越走越宽。

　　望着乖乖缩坐一团，眼下泪妆模糊的程泠月，龙笙仿佛梦回八九年前初次见面的画面，真是怀念。

　　有些艺人会和经纪人互相防备，表面友好，最后捅刀。

　　而在龙笙眼里，程泠月大抵永远不会这样，她的底色自始至终都是干净纯洁的。所以，扫清一切障碍，送她登上顶峰，是龙笙的愿望和理想所在，而眼下，机会已经越来越近了。

　　程泠月保持姿势累了，嘟着嘴巴，拉着龙笙的外套下摆就开始晃来晃去。

　　“笙姐，还没好吗？”

　　她对龙笙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只是由着性子向信任的姐姐撒娇。

　　龙笙唇角微扬，手做拳头状，程泠月以为是又要整自己，连忙抱头。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撤开双手，看向龙笙。

　　只见对方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那拳头就在面前，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程泠月，我一定会让你成为顶流一样的存在的。”

　　她的神色比以往还要认真，还要野心勃勃，原本嘻嘻哈哈的程泠月忍不住正襟危坐，收敛玩笑的表情。

　　龙笙的眼睛如有异光，闪烁又坚定，“你是我带的艺人里头最有天赋、最为上进、最是省心的一个。不抄捷径，也不谈恋爱，没有哪一个比你更有顶流的素养，我相信你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程泠月不知道龙笙怎么突然起劲了，可能是新来的小彭总打的鸡血？

　　龙笙说了一连串话，不谈恋爱那四个字像一把措不及防的飞镖扎进了程泠月的心里。

　　“泠月。”龙笙晃晃拳头，提醒道。

　　程泠月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唯有默默碰拳，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