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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神女祸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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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是一个陌生的故事。
尽管情节老套,时隔久远,人们依然能够回忆起戏文中的点滴情节,回忆起那一幕幕的可怖场景。
因为,那并非一个虚构的、杜撰的故事,而是一桩几百年前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惨剧——
世分三界,时人崇仙,修堂建庙,供奉的香火飘往的地方,叫做“仙域”。
仙域广袤,上分三十六重天,下辖五方大洲。氏族仙家鼎足而立,与玉京天族共同维系凡世太平。
而这“公主祸世”的故事,便要从其中一处叫做南陵青洲的地方说起。
那里曾是钟灵毓秀、草木不凋的福地,怀姜仙族世代居住于此。
那一年,怀姜王宫诞下了一对双生花。
姐姐天赋卓绝,是赫赫有名的剑道翘楚;妹妹灵心慧质,亦是世间罕有的炼器师。
这本该是一段佳话。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日后将整个仙域搅得天翻地覆的祸首,正是这怀姜一族的长公主。
她自幼学于仙宫,受名师教养,理当持正守心、庇佑苍生,却不知何故,竟一夕之间叛出天域。
心性一旦受损,便如溃堤洪流,再难遏制。她不仅四处挑起战火,更不知从何处寻得邪法,令被天族禁绝已久的至毒“罗刹蛊”,重现于世。
此蛊凶戾无比,传闻一旦沾染,仙术无用,药石无医,连重霄之上的帝君都束手无策。它以怨念为食,血肉为巢,中蛊者会清醒地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异化,最终神智泯灭,成为只知杀戮的恶鬼,在痛苦中死去。
一时间,天族震怒,凡尘惶恐,仙家数次集议,也难阻这丧心病狂的女魔头。
短短数年,罗刹蛊不断蔓延,席卷之处生灵涂炭,连青洲亦难幸免,成了一处荒芜的死地。
天族愤而兴师,联合四洲精锐,鏖战数月,终于寻得破绽,将这女魔头困于诛邪大阵,由当时天族最年轻的战将出手,一剑将其诛杀,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
奚雁安静伫立在喧闹的人潮里。
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她什么都没听进去,手里半张饼凉透了,就这么捏在指尖。
天色一分一分暗下去,城门口的队伍只增不减,越来越多要出城的人涌过来,堵在这里水泄不通,官兵严守门洞,半点不肯松口放行。
人群渐渐生出焦躁,有人低声叹气,有人满脸焦灼。
“我孩子高烧三天了,我是来城里请大夫的!家里还等着呢!再晚孩子要烧坏了!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吧!”
一名妇人拽着一位灰衫老者的袖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冲官兵哭喊。
她求了许久,嗓子都哑了,身边人都面露不忍,官兵却充耳不闻。
有了她开头,又有人站出来,说自己老母亲瘫痪在床,离不了人,还有人说家里米缸见底,一家老小还都等着吃饭......
归乡旅人、赶路行商、探亲百姓,一个比一个急,却全都被堵在城门下,焦灼越积越盛。
这时,一年轻汉子憋不住了,他狠骂一声,埋头往前冲,试图推开挡在前面的长矛。
守门官兵二话不说,粗暴地一杆砸在他肩窝,又一脚狠踹膝弯,年轻人闷哼倒地,旁边几人上去扶,也被推搡得踉跄后退。
人心本就浮动,压抑到极致,这一下便再也按捺不住,如同被点燃的油锅炸开一般,叫骂声、哭喊声、推搡声全都混成一团。
有人朝守门者扔石头,有人抡起扁担往前冲。官兵举起长刀,大声喝止。
然而极致的愤懑之下,人潮已非恐吓所能阻拦,场面彻底失控,人们一个接一个拼命向外挤。
守门官兵被人流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中,不知谁拉开了城门的门闩,两扇沉重的城门被硬生生顶开了一条缝。
人群如决堤之水向外涌,就在这混乱中,一名官兵眼神锐利,猛地伸手,拦住了一个逃离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戴素色帏帽的女子。
官兵凶狠地抓住她胳膊,那女子身形纤细,轻飘飘的,被力道带得转过身。
帷帽的薄纱扬起一角,露出帽檐下的脸。
官兵怔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清丽的面庞,皮肤白皙,薄薄地贴在脸骨上,眉眼疏淡,一双瞳仁竟是罕见的浅碧色,宛如浸满春意的池水,此刻正漾着惊惶无助的涟漪。
这份柔软的美丽与无助,足以融化任何铁石心肠。
他脑中空了一瞬,手中力道不觉松了半分。
就在失神的刹那,女子忽地凑近,对着他面门,轻轻吹出一口气。
气息微凉,带着一缕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冷香。
官兵顿觉一股麻意席卷四肢,竟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轻盈挣脱,向后一退,宛如游鱼般没入混乱阴暗的人潮,再也寻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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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城郊西南方向,有一片野郊林。
这片林子极密,树木遮天蔽日,白天看来都阴气重重,寻常樵夫赶路都绕着走,到了夜里更显诡异可怖。
然而奚雁未作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暮色沉沉,身后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不见。
林中暗得极快,仿佛另一个世界。头顶尽是交错的树干枝杈,不透一丝天光,脚下的落叶积年累月,因潮湿有些腐化,踩上去又厚又软。
枯枝从两侧伸出来,似无数只干瘦的手,勾住奚雁的袖口和帽纱。
四周皆静,偶尔有一两声不知什么鸟的怪叫,从林子深处传来,又戛然而止。
雾气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开,起初只是一股淡淡的潮气,后来愈发浓重。奚雁停住脚步,环顾四周,只剩茫茫一片白雾。
竹笼里,耳鼠安分了一阵,终于耐不住寂寞,小声开口:“你不高兴么?你在害怕?”
奚雁没答话,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耳鼠又问。
依旧没有回应,它等了片刻,固执地追问:“你真的在害怕?你手一直在发抖,别以为我感觉不到。”
奚雁回过神,自己左手的确在微微发颤,她把手揣进袖子里:“没有。”
“骗人。”耳鼠斩钉截铁。
“......”帏纱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轻飘飘地道,“你这么关心我,是想试试我吃饱了没有?”
耳鼠浑身一僵。
这心狠手辣的小婆娘,直接杀到自己丹熏山的老家来抓它,它是亲眼见识过她的手段的,半座山头的精怪都拦不住,怎么可能会是个胆小的主儿?
虽然它不信她有吃鼠类的癖好,但它决定暂时先不要惹毛她!
耳鼠乖乖闭上嘴。
奚雁继续探路,她朝两个方向各走了一段,但绕了几圈,还是回到原地。
林中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快听不见。
马上到子夜了。
奚雁不再往前,微微思忖片刻,确认四周没人,伸出手,指尖在掌心飞快地一划。
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后,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沁出,悬在掌心之上,并不滴落,而是散发着奇异的热意。
她屈指,对着那滴血珠轻轻一弹。
“嗡——”
一声低鸣,从她周身的空气中震荡开来。
紧接着,以那滴血珠为中心,无数细碎、沙粒大小的幽碧光点应声逸出,轻盈地悬浮在林间。
那是些小小的蛊虫,通体晶莹,仿佛冰屑凝成。它们在她身边稍作停留,便向前飘去。
奚雁跟上,蛊虫所过之处,浓雾似被某种力量熨帖地分开些许,露出下方被遮盖的小径。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忽然剧烈翻涌,光线在雾中跟着一起扭曲变形,随后雾气如退潮般向两侧散开,一座古旧的石门在林木深处缓缓显现。
石门紧闭,风化得很粗糙,表面爬满厚厚的苔藓与藤蔓。在奚雁示意下,蛊虫围拢上去,荧光照亮了石门,上面的符文早已模糊。
它就这样静静立在林木深处,仿佛已在此沉寂了千年。
蛊虫没有再散开,它们一个接一个,越围越紧,光点渐渐聚大,重新凝成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门前的石阶缝隙。
“轰——”
伴随一声沉重的声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苔藓与藤蔓被巨力撕扯崩裂,留下一道新鲜的伤痕。
奚雁抬头,门楣中央,深深镌刻着两个巨大的古字。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