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竹》六爷小逢

5、第 5 章

　　展晟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习惯了军营的作息，现在让他睡他也睡不着。

　　这里不是军营，天还没亮，外头也没有火把照明，一眼望去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他有些烦躁，点了屋子里的灯，洗漱穿戴整齐后，他就在屋子里练拳，即使展晟的屋子很大，但他感到一阵憋屈。

　　把展家拳打了几遍后，天终于亮了，还没亮透他便拿上他的爱弓，想要再练一练骑射。

　　正当他准备去牵马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晟儿，做什么去？”

　　来人一身劲装，看起来高大威猛，布衣下肌肉虬结，孔武有力，这是他父亲最信任的部下，李文忠，他被展大将军派来看着这个难管的小儿子，因为展晟除了父亲、姐姐还有父亲的的几个亲信，一般人还真看不住这孩子。

　　“李叔，我…我牵马，练练射箭。”展晟知道这箭是射不成了。

　　“再过一个时辰你就该去听学，这里最近的武场快马过去也要半个时辰，来回一个多时辰，还不算换衣服的时间，来不及，别去了。”李叔平静地道出事实。

　　“□□两箭，再骑上您的马，我骑术又好，很快就到了，来得及。”展晟此时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行，这可不是在军营里，你忘了来之前将军怎么说的了？以学业为重，好好听邓先生讲学。”李文忠坚决执行将军的指令。

　　“无聊，无聊，无聊，邓先生讲的兵法我都倒背如流，没有哪本兵书是我没有读过的，其他的礼法，历史，书画，一点用都没有，父亲在战斗，我不能去帮他，反而在天天学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现在连每天的晨起骑射都不能做，李叔这到底是为什么？”

　　展晟一股脑地把心中的不满和困惑倒了出来，他从小生在军营，长在军营，他早就习惯了军营的生活，可现在呢？一切都变了，他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不喜欢读那些毫无意义的书，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让他到这里来，他只想回到自己熟悉，喜欢的军营中去。

　　“晟儿，你信不信将军？”李文忠道。

　　“自然相信。”展晟毫不犹豫。

　　“我也相信他，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记得将军当初给你上的第一课是什么吗？”李文忠温声道。

　　“服从军令。”展晟叹了口气。

　　“这就对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就当作执行将军交给你的任务，好好完成。”李文忠拍拍他的肩。

　　“是。”展晟不情愿道。

　　“臭小子，别不高兴了，下了学你想练到什么时候不行？不然李叔陪你练练？”李文忠笑道。

　　“李叔，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展晟撇过脸。

　　“不然叫外头哥几个陪你练练。”李文忠笑得很慈祥。

　　“外头哥几个”是展家军中精英中的精英，人称展家近卫，作战经验丰富，武功高强，每一个都能以一抵百，他们是展旗开亲自挑选，从小培养，对展家忠心不二，此次展晟到顺城求学，展旗开不仅派了近百名展家近卫，还派了最信任得力的副手李文忠压阵，可见展大将军对展晟安全的重视。

　　“他们我也打不过，我还小，再等两年我一定把你们都打败！”展晟不服气地喊道，然后气冲冲地冲出门。

　　“晟儿，去哪儿？”李文忠在后头喊他。

　　“学堂！”展晟吼回去。

　　展晟把李文忠的话听进去了，至少没那么排斥听学了，该去就去，邓先生让写什么就写，就像完成任务一样。

　　听学的日子生活还是很无趣，但是他已经学会隐忍，学会了在无趣的生活中给自己找点乐子，比如训练他的新兵，竹子。

　　展晟看着竹子叹了口气，作为展家军的一员，展晟早就看惯了高大健硕的士兵，这人又矮又瘦要不是自己实在没得选，竹子这样的兵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知道你运气有多好吗？”展晟想着想着，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竹子不知道这少爷到底要干什么，小心翼翼道。

　　下了学他就被展晟拉到展家的武场，他不会骑马，展晟便不耐烦地把他扔到马背上，展晟的马很好，背上坐了两个人狂奔了半个时辰也不显疲惫。

　　可怜的竹子，马都没骑过，而展晟骑惯了快马，他在马背上看着眼前快速移动的风景，只觉得头晕想吐，害怕得大叫停下，展晟喊了几声闭嘴发现没用后，就不再管他，自顾自地驾马前行。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展晟的的士兵了，明白吗？”展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白，明白。”竹子连忙点头。

　　竹子不明白，成为展晟的士兵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报答邓先生，伺候好展晟是管家交给他的任务，他需要做的是最好这件事。

　　“很好。”

　　“我现在要教给你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课就是--服从命令，简单来说就是听我的话，我最讨厌的就是手底下的人不听命令，擅作主张，明白吗？”展晟声音很大。

　　“是。”竹子这回听懂了，就是要听话。

　　“重复一遍。”

　　“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听你的话。”竹子乖巧道。

　　展晟满意点头。

　　“先教你骑马吧。”

　　展晟从马槽里牵出一匹最小的马，简单地告诉竹子该骑马的要素之后就让他上马了。

　　竹子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颤颤巍巍地上了马。

　　“走，马儿，走。”竹子按照展晟教的方法做。

　　“不用这么用力拉缰绳，放松点。”展晟指点道。

　　“走，你怎么不走呀？”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儿还是不动，竹子想矮下身子看看这马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来紧绷的缰绳一下子松了。

　　“别！”

　　展晟眼睛瞪大的话还没说出口，竹子□□的马瞬间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蠢货！拉稳缰绳，不要拽它的耳朵！”

　　展晟立刻跨上旁边的另一匹马追了上去。

　　竹子吓得魂不附体，根本没听到展晟说的话，一个劲儿地拽住小马的鬃毛，但是毫无经验的他在疯狂的马上摇摇欲坠，就在他快要落马的时候，展晟及时赶到，他大喝一声“停下！”，然后拉住缰绳轻巧地拉住它，小马竟然听话地停下了。

　　经此一役，竹子说什么都不肯再上马了，展晟骂了他几句废物以后，看他吓得脸色苍白也不再勉强他。

　　“既然这样，那就来射箭。”展晟没好气道。

　　展晟把爱弓拿在手上，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羽，搭上弓，瞄准前方的靶子，此时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远方靶子上的红心，胳膊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绷紧，他将弓拉了个满月，在心中确定好位置以后迅速松开左手，弓箭就好像长了眼睛，立即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天啊，好厉害！”竹子惊呼道。

　　“这有什么。”展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几分得意，他从小就是个神箭手，射箭射得比姐姐还要准，大家都说假以时日他定会超过他的父亲，成为军中第一弓箭手。

　　“像我刚才那样，你来试试。”展晟把手上的弓递给竹子，给他取了一支箭。

　　“对，搭上去，然后先把弓拉开一点。”展晟手把手教学。

　　竹子按照展晟的指示一步步进行。

　　“把弓拉开一点。”展晟见竹子没下一步动作重复道。

　　“拉不开……”竹子把箭搭在弓上，却怎么都拉不开展晟的弓。

　　展晟：“……”

　　想过这个废物可能会得很糟糕，但是没想到他能废成这样，连弓都拉不开。

　　“明明这么使点劲就能拉开，你是不是想偷懒？”展晟黑脸道。

　　“我用力了。”天地良心，竹子真的尽力了，他的两条细胳膊用力到发抖，小脸憋地通红，全身连眉毛都在使劲，但这弓就是纹丝不动，他本来什么都不会已经很紧张了，展晟骂他，他心里怕，更做不好。

　　“公子吃饭咯！”二人正僵持着，做饭的小厮叫道。

　　竹子有点可怜地看着展晟。

　　“今天一事无成，你还想吃饭，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兵。”展晟看到竹子不思进取，只想着吃饭这样子就来气。

　　竹子沮丧地低下头，“那我继续拉好了。”然后继续尝试。

　　展晟打量着竹子瘦弱的身躯，心想不让这小子吃饭他岂不是更没劲儿，他沉声道：“先吃饭。”

　　听到这里竹子，欢天喜地地跟着展晟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