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郡夜话》月下青鹭姬

12、梅香上 梅香上 刚

　　梅香上
　　刚想问“他”是谁，慢慢凑了上来，把嘴唇紧紧贴在了白叶的嘴唇之上。
　　白叶只觉得心跳加速，口齿之间正欲泻出含糊不清的哀鸣之际，又迅速地分开。
　　就算是女孩，也不能……
　　白叶脑中一片空白，还在思索怎么去指责这个强吻自己的不可理喻的少女，口中却冷静地泄出这样的语言：“对，就是我，我心爱的人儿！”
　　说出这样赤裸裸的奔放情话实在是让白叶又羞又气，但是嘴巴完全就不听自己的：“如何才能教我到得你的身边？”
　　是幽冥中的幻觉吧，话音刚落，一股似有似无的梅香缓缓地流动在两人的身边。
　　恐怕，这个就是二十三夜之森深处的那个人给出的指路灯了。
　　眼前的慢慢面对着月光，手指点在自己的唇上笑着——
　　慢慢的唇再一次无声翕动，于是应合这少女的唇型，白叶一字一句地念道：
　　“当年初覆额
　　今日过肩身。
　　此发欠谁结，
　　除君无别人。”
　　这个叫慢慢的少女不是普通人！
　　虽然刚才就已经明白了，只是现在白叶的感触更加地深刻——怕就是凭借那个不由分说的吻，这用咒语击倒白蛇的少女，同样地控制了自己的语言。
　　她带着自己逃跑，从白蛇群的手下保护了自己，但是现在却又控制自己的口舌，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美丽的人儿，我现在就来。”白叶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他”就在梅香的彼方
　　攀着梅香编织的红线，两人慢慢地接近了黑暗中命运的人儿。
　　虽然前途闪烁着微光，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走进了月之庭，白叶听见殷慢慢借自己的口吻，惊讶地咋舌叹息——
　　如若非是下身的蛇身，那眼前伏在树上小憩的，完全就是个贵公子模样的青年！
　　淡绿色的长袍，袖口修饰着细密的鳞纹与水波交互，颈上圈着翡翠环子，无一不说明他身为青鳞一族的身份。
　　只见他手里捧住玻璃球，里面停着一枝的梅花——明明断枝了还开得生气勃勃，仔细一看，还微微发光——被如此珍重地抱在怀里，想必这个就是这位“龙神”口中的“宝物”吧？
　　他的蛇身垂落下来，海波浮沉，散在梅树枝上下，俯视着眼前的少女。

　　梅香上（2）
　　从那盘亘的身体的缝隙中，流泻出和这位树上美人的白发完全不同的幽暗青丝。
　　青丝的尽头是雪白的头颅，一串断线的珍珠仿佛眼泪从黑暗的颅眼一路滚落——这些已经说明了那些觊觎过他的“宝物”的人是如何的下场了。
　　随着蛇身的蠕动，振颤的梅树上梅文的碎裂帛锦下雪一样洋洋洒洒地下落，投入白叶怀中的，竟然与她身上的服装不分彼此起来。
　　这些颅骨曾经与今日的白叶穿过一模一样的衣裳，俨然就是以前的“白叶”！
　　白叶不由得心生怯意踉跄后退……现在总算明白了！　“我身虽似旧，不是去年身。”原来有这样的内情！
　　只在这时，她觉得心中紧速下落，身体倒了下去，万千丝缕泛着青光无声地从她的胸口探出，向眼前的梅树上栖息的青年洒下漫天的罗网！
　　“又是你！”青年澄明的绿色眼珠虽凝住一点，怒喝的同时霜色蒙上青年苍白的额头，垂落的白发三千丈中无风而动，窜出不计其数的小白蛇聚汇一处，化为剔透的巨蛇吐出冰信，绿色的罗网倏时成了冰渣，在寒气的鼓动中，化为万千的利剑，掉转利刃直朝着白叶去了。
　　“退下去！”从白叶口中吐出如此话语，绿色的翠刃便瞬时下落。
　　梅树上的青年楞了楞，冰气的外窜凝结。
　　殷慢慢抓住机会伸出手去，把往下倒的白叶揽在了怀里，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殷慢慢拂过白叶的胸口,可怜!少女的胸口虽还温热,却已经停止了跳动……
　　仅仅是一个恶作剧罢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但是却因为这个，累得这叫白叶的女孩枉死！
　　殷慢慢抬头凝视着眼前的俊美青年——如此凶暴的人，绝不是‘他’。梅树上下泛起青海白浪，青年翻滚着长身慢慢地滑下树来，立在了枯枝下，抬起了水色的袖子，一不留神，殷慢慢怀中白叶的尸身，就入了蛇身青年的怀抱中。
　　“这恐怖的神通只要看过一次，本君就不会忘记。”青年不曾瞥过怀中人的尸体一眼，只是看着前方，质问着殷慢慢：“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到此地？”
　　“这里是我的家，为什么我来不得？”殷慢慢反问道。
　　“休想欺骗本君。”青年恼怒地甩了甩袖子，“这个院子早已经是个无主之家。”
　　“殷家人还没有死绝，自然还是有子孙的。”殷慢慢不悦地回答，“况且，谁说有人死了的？”
　　“你姓殷。”青年的口气一软， “你是谁？报上你的姓名罢，姓殷的全家死光也没甚可惜，除了那个人……”
　　“名字怎么可以胡乱报上，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吧！如果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一位，我便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殷慢慢回应。
　　蛇身青年脸色一沉，但是阴霾瞬间便挥散而去，留在那凝结的绿色眼珠却掠过一丝温柔：
　　“难道是你么？虽然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但是说话也是这般脆生生地不饶人的。”蛇神似乎有些忘情，不知不觉向慢慢靠近过来。“我记得那天青郡都下着难得一见的大雪，如果不是遇见你的话……”
　　“雪夜……是你……”殷慢慢看着他，虽然手还按在刀柄上，但眼中已经开始微微闪烁，长久的追寻与苦等的答案现在就在眼前，眼前这个人难道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么？“……是你么？你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