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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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特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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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茵果特意早到了一点。
电梯目前并没有刷身份卡一类的限制，只有第五层需要，不过昨天下午她已经拿到了一张临时门禁卡——也是没曾想梁老大一天时间里就能变出三个花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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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正经封印鬼怪，她还真不敢轻易揽活。但红衣姐——金姑娘比较喜欢这个称呼，觉得跟为人时区分大一些——只是寻一处容身之所，顺便让她试试遮掩烙印的术法而已。并非难事，甚至是很好的练习机会。
不是谁都有机缘碰上有这种法力神通的友善的鬼姐姐陪自己练手的，搁武侠小说里这都叫喂招了。
所以困难的点居然在挑选花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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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红衣姐嫌玉和银辟邪，燕乞怕瓷花瓶易碎，梁老大于是找了铜铁陶的花瓶过来，说可以换着用试试。
都丑得一言难尽。说是罐子或者花盆也没人会有异议。
但确实很结实也很符合红衣的要求：避光，但口不能太窄。
红衣挨个试了试，最终勉强接受先在陶花瓶里住着，暂时被放在了“客厅“，也就是那个没工位的公共办公区的角落。而铜铁瓶则扔到了储物间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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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之前来了几趟，今天才是签合同的正日子。这并非什么只考虑薪资待遇，实习证明等问题就能简单决定的工作。黎茵果在心里警告自己，如果其他的未来同事是很烂的人，得抓紧机会跑路。
如果没什么问题，至少，至少签合同的时候不要太积极，得仔细看看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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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茵果边胡思乱想边刷开门进去，很安静，前台照样只是摆设，红衣的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左转第一间会议室～”。
能听出是从陶瓶里发出来的，懒懒散散，有点嗡嗡的回响。看来确实很安分，没出来恶作剧，还真是毫无初见时凶煞的架势。
黎茵果捏着嗓子甜甜地叫了红衣姐好，陶罐子晃了晃，说到了就好，大白天的别吵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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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很近，黎茵果轻车熟路地敲门进门。里面已到了两人，却既非梁御衡也非燕乞，而是另外两名陌生的男性青年。
陌不陌生先不提，员工预备役也都是男生吗？黎茵果有种确定小组组员时心突然凉一大截的感觉。不，还是不同。小组组员一般也就按学期相处，这种特殊行业的同事，不知道要共处多久，说室友都不为过。也正因如此，她还蛮希望多几个女孩子的。
……稍微往好处想的话。这两位长得蛮赏心悦目的，收拾打扮得也利落干净，没有烟酒汗味，乍看之下都像大学生，而且不像太嚣张跋扈的那类人。
希望好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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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率先站起来跟她打招呼的那位瘦瘦高高的，头发偏长，眼底发黑，有股艺术生的颓丧气质。一身灰黑打扮，更显瘦削。
不知道是不爱说话还是初见生人的拘谨，他打招呼只是干巴巴的你好二字，像是说完就等着一句你好然后坐回去继续沉默——她刚进来的时候里面也是一片寂静，所以两位都不爱说话吗？
但怎么说也可能是未来同事，而且还是主动站起来打招呼的，很有礼貌的，可能的未来同事。互通下姓名不算打扰吧——领导不知是不是要踩点到，在此之前总不能三个人一起赏空气吧？
黎茵果于是边关门边试探性地同他攀谈了起来：
“你好，黎茵果，叫我林果就行，好记。”
“林……林果你好，霍游逸，随便叫。”
“好的，小霍同学？感觉你看着比我小点儿，我快研二了。”
“是，我下半年才大四。那我叫您林果姐吧。”
谢天谢地，看起来并未对聊天感到厌烦。她再也不嫌燕乞同志话多了，话多好哇，交流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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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会议室偏小，共八个座位。听说今天是五人会议，排头的位置该是梁老大的，剩下四人左右各坐两位比较适合交流。
现在两位男生一左一右地岔开坐着，都坐在跟首座隔了一座的位置上，难道都跟梁老大不熟？还是说把是位置留给燕乞了？
黎茵果跟那两位其实也就三面之缘，没更熟悉多少。所以私心还是希望其他的同事也彼此陌生点，拢共就五个人，要四个人都混得很熟，就自己一个插班生似的。会不会被孤立且不提，要是被做局诈骗了，感觉自己还挺容易中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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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她打招呼的小霍同学坐在左2位置，她就先往那边走：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当然。”小霍同学甚至还帮她拉开了椅子，让她顺利坐在靠里的位置。礼仪拉满，倒真像学校社团里新加入的某位学弟，看着不难相处。至于另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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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黎茵果落座，经过这么一整个客套流程，对面坐在右2，一个劲敲键盘的男生似乎终于忙完了，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刚才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现在能看见正脸了。
他微勾唇角挥手打招呼，声音像山泉水般清清泠泠的：“黎小姐好，江聆月。燕乞一般叫我江月。”
“你好你好。你是燕乞的朋友啊，那个，月月？”
之前燕乞听说她在博物馆的老同学叫悦悦，有提过未来同事也会有个“月月”来着。她还期待是个女孩子呢，没想到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特别好看。
要不怎么说容貌气质很大程度上决定第一印象呢。黎茵果倒是想绕开对方的外貌去分析内在。但是很难绕开，非常难。就像梁老大的外貌气质明显跟传销诈骗等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界限分明，甚至看起来不可能乱扔过垃圾。人只需往那儿一杵，饼都不消多画，她这不就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随时准备签合同给人打工了吗？
而这位月月的外在形象给她的印象就大概是：学生时代可能被骂过小白脸堵过厕所。这么描述可能不大礼貌，但即视感真的太强了。这种寡言的，貌美的，声音好听的，甚至看着很聪明的，体型略单薄的少年……反正放在她以前的学校，很难不被人盯上。总之，幸好，他有燕乞这样的朋友，应该同时也有梁老大这样的朋友。
至于外貌具体如何，只能说拿小学生作文大全里的外貌描写，捡着好词好句套上去完全不夸张：这人简直是尊面容白净无暇的瓷娃娃。脸像刚剥壳的鸡蛋，纯黑浓密的短发像缎面，纯黑的瞳孔像黑葡萄。白描的话，就是黑短发黑眼睛白皮肤蓝T恤，身高照小霍同学应该低一点。从脑袋到整个上半身，能看见的地方都干净得一如水洗一如新生，端正得像证件照。
不过气质就好形容了：超然物外，不染纤尘。这样的气质使得他黑白相衬的面容并不显苍白，却是像水墨画。视线移动，眼波流转间，像墨汁入水，纯黑的眼底有光微漾……
非正式场合下，神经不紧绷着，黎茵果常常会顺着思绪就会顺嘴说出不少心声：
“你要是留长发一定贼好看！”
说完才觉这话突兀，赶紧把剩下半句“声音也好好听”给咽下去。好在这个“月月“没显露出任何尴尬的神情，只是点点头，说谢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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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圈子不同就是不一样。
黎茵果活了这二十多年，见过拿吊坠封印邪物防身的人不多，这几天就撞见两个。见过的瞳孔纯黑的也不多，诚诚小朋友之后，这江月又是一个。而且也是一股超然物外的清冷气质。体现在小朋友身上很成熟，体现在这位未来同事身上就是……笑意不达眼底的内敛冷冽。而且因为长得好看，黎茵果忍不住先主观臆断他应该没什么坏心眼儿：他可是有那么干净的一双眼睛！
说得直白点。黎茵果对两位未来同事的好奇心已然爆棚了。不，她对今天会议的其他四位主角都很感兴趣，上司怎么还不来开会？燕乞怎么还不来活跃气氛？都不来她可要自发开始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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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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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乞坐在楼梯上玩保卫萝卜。依旧是静音，但嘴里时不时忍不住帮忙配配音。
梁御衡在他下面的两层楼道里走下去走上来走下去走上来。每走两轮就看看表，像是怕迟到了，但又不肯早点进去。
燕乞对此毫不意外，一直玩到肩膀被拍了两下才从善如流地暂停游戏关掉手机站起来：
“好点儿啦？”
梁御衡的面容较平时更显冷硬。虽说是源自紧张，但怎么看怎么像准备跟人打架的状态。甚至是对方放句狠话他都会不耐烦地眼神打断那种。
“并没有。我不擅长说谎。”
“权宜之计嘛，你说的。而且要真没谈拢，咱们三个人还干不过两个人？我保准给他们摁地上把字签了。”
这样的插科打诨显然没起到一点正面作用，梁御衡叹口气摇摇头，还是下定决心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去面对接下来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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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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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茵果已经把两位新朋友的年龄籍贯学历背景都盘了一遍了，现在问到了今天没到场的第六位未来同事。
“法医啊，好酷！我以前也想过学这些来着的，好想早点见到她啊，感觉已经可以脑补出一个雷厉风行精明干练的形象了。不过实习的话确实忙，还不知道我们具体的工作时间呢。”
“等梁衡到了，他会安排的。”
“嘶，我刚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们的称呼都是江月，梁衡这样的啊？省略掉中间那个字？”
“因为我的名字是两个字啊。”燕乞一开门就接上了话题：“我们可是好朋友，他俩名字三个字不是不合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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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茵果一时没接上这神奇的逻辑，身旁的小霍同学倒是冷不丁接上了：“林果，江月，梁衡，燕乞——我是不是不太合群？要不你们叫我鱿鱼吧。”
“这也太配合了吧，鱿鱼同志？”黎茵果震惊地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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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梁御衡攥着一沓纸往尽头的主座走，燕乞关上门，跟着往前走。
“刚聊了一阵儿，没想到江月同学离那么远都飞过来了。”
黎茵果说着又指指“鱿鱼”同学和自己：“也没想到这里面只有我和小霍同学算生人。是说我们都有特异功能吗？这玩意儿还会人传人？我都没发现我周围有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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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会议的第一个命题。也算是进一步的破冰。”
梁御衡坐下，把手上的纸张放好，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猜大家都没详谈过自己的特殊能力。如果都接受这个话题，我们的会议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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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御衡没提“接受”的反应是什么，只是环视他们，所以从燕乞率先点头起，大家都跟着点头，以此表示同意。梁御衡才意识到紧张使自己表现得太不自然了，也点头，抽出一只手来向上抬了一下，表示“开始”。再放回手，缓慢地以深呼吸来平复情绪。
大概是作为朋友的捧场配合，紧接着就是最寡言的说水墨画小帅哥江聆月的声音：
“我先提吧。我的能力比较简单，用处不大。”
他面容平静，甚至没有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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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意念发出的声音？”
黎茵果姑且还是懂一点腹语，再加上本就是特殊的组织，她便顺着猜测了。
江聆月点头，停顿了一下，还是看着黎茵果说：“我还有，另一个用处不大的能力。你似乎，很难接受。”
“读心术啊？！”
她刚得知小霍同学是学心理学时就提心吊胆的，希望这位别是会读心。她一天到晚的很容易胡思乱想，如果能选择自己的特殊能力，她一定会选“屏蔽读心术”。这实在是个让人没安全感的能力。
但对方至少说出口了，总好过被蒙在鼓里。
黎茵果的表情几经转变，最终归为无奈：“好吧。我很庆幸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是我们的同伴，好过站在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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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聆月很认真地听完，点点头说：“我站在梁衡这边。梁衡站在人类命运共同体这边。希望我们始终站在同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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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命运共同体？
黎茵果实名好奇这三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燕乞只要抛开那个坠子，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透露着寻常男大学生的青春朝气。甚至比一般的男大学生更有活力，爱笑爱闹。怎么交的朋友要么像上司梁衡一样严肃，就连笑起来都像是商务谈判时的官方笑容。要么像江月同志一样淡漠，难得笑起来像是机器人输入了微笑指令。
而且这江月同志，一开口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么重的词。这让黎茵果不禁想起初次联系上自己时，梁老大的用词是“拯救世界”和“世界末日”……关键是自己还根本没犹豫挣扎几下就完全相信并且到这栋楼写字楼实地考察了——这种话她说出口多半只会显得中二，怎么他俩说起来这么真诚有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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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共同体共同体呗，来就是为了这个的。能怎么回应？直接投名状呗。
“当然。我就是为了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来的！我的能力也不强，只是能读取一般鬼魂的记忆，外加会一点符箓派道法。我了解过一点邪神案的情况，应该有我能帮到忙的地方。”
这并不是好展示的能力，黎茵果就看了看燕乞和小霍同学，等谁接着下一个聊自己的情况。
一向最活跃的燕乞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神色古怪地沉默至此时，现在对霍游逸挤眉弄眼的，应该是打算晚点再聊自己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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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视线于是都移向霍游逸。他刚打完一个哈欠，见轮到自己了就清了清嗓子坐端正了一点：“我的能力也，不出众。最初我甚至没意识到这是种特殊的能力。”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像一步步引导观众的魔术师，趁着说话吸引注意力的功夫变了个戏法儿直接消失了。
准确地来讲。他是先变得模糊，像视频受网络卡顿影响闪了几下，然后很快就只能看见一个椅子了。
黎茵果深感有趣，像极为配合的魔术现场的观众，问：“我现在能碰碰你吗？”
椅子说话了：“当然可以，但这好像不是隐身，是认知上的扭曲。只要意识到，或者，确定我就在这里，就能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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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解释完，黎茵果就在大概确定是碰到肩膀后，再次看清了这位板上钉钉的未来同事。
“好神奇！哇你们的能力都好酷，而且，居然都是跟……该怎么描述？精神方面相关的吗？记忆，传音，读心，认知篡改……就是因为这些共同性才选择我们的？”
黎茵果捧场地赞叹，但说着说着就变成冲着首座那位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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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了解到了两位新朋友的能力，但这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了。为什么选择他们？具体是要他们做什么？为什么这个组织选在此刻建立？只是为所谓的邪神案吗？不，最可疑的还属，为什么这个刚搭建起的草台班子就能接手分担这么大一桩案子？
顺着这些问题，黎茵果脑子里涌出许多糟糕的揣测，想着想着又想到在场有会读心术的同事，赶紧试图打住。
“我只能听到，最强烈的心声。例如，你现在担心被我读到一些心事。我实际上，读不到。”会读心术的同事本人好心解救了她一把。
“这还是个被动技能？”黎茵果劝着自己没必要全信，实质上还是全信了，不再过分地绷紧神经。尽量放松下来等待领导解答自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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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本人还没完全消解掉紧张感。
不过在几次尽量安静的深呼吸调节下，梁御衡多少放松下来一点。
“正好，也该轮到我展示能力。在那里跟你们交流解惑，机密性也比较高。”
“啊不是轮到燕乞吗……那里？是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