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双旦番外 利斯卡亚梦 ...


  •   [利斯卡亚梦游仙境·上篇]

      在一个天气明朗的下午,利斯卡亚,这个长相精致的可爱小男孩靠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无聊地翻看着手里的绘本。

      利斯卡亚抬起头对着天空说:“让我回到八岁的模样还给我换了一身衣服,是为了让我演什么?绿野仙踪还是糖果屋?话说万圣节早过去了,现在是圣诞,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利斯卡亚说的有点多了,总之,小男孩利斯卡亚穿着蓝色的花领长袖衬衫,白色的背带裤跟小腿袜,踩着圆头的小皮鞋,悠闲且无聊的坐在树下翻看绘本。

      就在这时,一只敏捷的白兔贴着他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利斯卡亚表情迟疑:“呃……柯罗塔?”

      穿着白衬衫跟修身西装马甲的先生头顶一对长长的白色绒毛耳朵,他眨着紫眼睛,嘴里念叨着:“哦,天哪,我要迟到了……”

      兔子先生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低头查看时间。

      利斯卡亚看看他头顶上的耳朵跟屁股上的尾巴,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格格不入的无语表情:“哈哈,看来我要梦游仙境了。”

      白兔先生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看完时间之后就匆匆跑开了。

      利斯卡亚赶紧蹦起来追逐:“等等我,柯罗塔!”

      紫眼睛的兔子先生跳入了一个大洞,消失不见,而利斯卡亚急急忙忙,也跟着跳入了洞中。

      这个兔子洞开始像走廊,笔直地向前,后来就突然向下了,利斯卡亚还没有来得及站住,就掉进了一个深井里。也许是井太深了,他感到自己下沉得太慢,因此,他有足够的时间去东张西望。

      下面,他的降落地实在是太黑了,根本望不见底,于是他就看四周的井壁,井壁上排满了书架与碗橱,以及各种各样奇怪的色彩浓烈的图画和地图。由于他在坠落,他看不清那上面的字,也拿不了架子上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暂且还宝贝着自己的手臂。

      架子上很多很多书,很多样式漂亮的餐具碗盘,还有很多很多玻璃罐,玻璃罐里是深色的浑浊液体,里面泡着不知什么东西,他看不清。

      快速移动的四周景色简直让他眼花缭乱……掉啊掉啊,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他究竟往下掉了多少英里,就在他有些犯困的时候——“砰”的一声,他掉到一片柔软的落叶堆上了,总算是掉到底了。

      利斯卡亚从这些金黄的银杏叶上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一点都不痛。

      他耸肩:“好吧,真是一次绝无仅有且漫长的无绳蹦极体验。”

      利斯卡亚抬头看看自己的来处,是一个大黑洞,朝前一看,是个长长的走廊。

      他又看见了那位白兔先生正急急忙忙往前跑。

      利斯卡亚:“为什么柯罗塔黑色的头发上是白色兔耳,他到底是白兔还是黑白兔啊?”

      这回利斯卡亚依旧追逐着兔子先生,兔子先生跑的像风一样,利斯卡亚也艰难地用自己的小短腿追着他跑。

      他听见兔子在拐弯时还在念叨:“天啊,我真的要迟到了!”这时利斯卡亚已经伸出手,差一点就能碰到他……但是当兔子拐过这个拐角,利斯卡亚就找不见他了。

      停下脚步后,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古典又古旧的大厅里,屋顶上是一串水晶挂灯,水晶是菱形的,照亮了整个大厅。大厅四周都是紧闭的门跟承重的罗马柱,罗马柱上缠绕着枯萎的荆棘。

      利斯卡亚从这边走到那边,推一推拉一拉,每一扇门都锁着,根本打不开。

      大厅吊灯下有一个孤零零的玻璃小桌,桌上除了一把小小的金钥匙以外,什么都没有。

      利斯卡亚看着金钥匙,突然笑了:“哦,我想起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来回走了走,在大厅角落的罗马柱后面找到一扇约十五寸高的小门。

      利斯卡亚拿起小金钥匙,往小门的锁眼一插,正合适。

      利斯卡亚打开门,看着门后那个窄小的走廊:“好吧,我现在需要变小,有好心的旁白为我准备一个瓶口系着小纸条的药水瓶吗?”

      说完话,利斯卡亚再转过身,那张空荡玻璃桌上摆着一个小瓶子,并非是某个好心人的帮助,这里本来就如此神奇,真的。

      利斯卡亚拿起小瓶,看着瓶口上系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花体字:“喝我”。

      利斯卡亚晃了晃小瓶里蓝色的液体,毫不犹豫地打开塞子喝了下去,小利斯卡亚真是一个不谨慎的孩子。

      很幸运,这并非毒药,相反,它喝起来是樱桃果酱、蓝莓软糖、树莓红茶、草莓牛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非常美味。

      利斯卡亚咂咂嘴:“这是伊莱亚特会喜欢的味道。”

      喝完它,利斯卡亚就感觉到自己正慢慢变小,他现在只有十英寸高了,可以自由地通过那个老鼠洞一样的走廊了。

      小金钥匙被他揣在口袋里,他也在桌子下发现了那个盒子。

      利斯卡亚:“这就是穿书时阅读过原著的好处了。”

      还是有点多嘴的利斯卡亚打开了那个玻璃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小点心,上面用葡萄干——

      利斯卡亚:“我不喜欢葡萄干。”

      好吧,上面用焦糖酱精致地写着字,还是“吃我”。

      利斯卡亚把盒子合上放进口袋里,他知道这点心吃下他会变大,他不需要变大,决定不吃,因此错过了焦糖酱,焦糖很好吃,他会为此后悔的。

      他表情无奈:“逗你一下而已,至于吗。”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来,利斯卡亚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我们的兔子先生回来了,打扮得十分精致,西装马甲外面套了一件米白的燕尾服,他一只手攥着一双白羊羔皮手套,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扇子,兔子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地说:“公爵夫人!那个疯子一样的公爵夫人……我让她等得够久的,她一定会发怒。”

      兔子看见利斯卡亚,愣住了,利斯卡亚没有再变大,因而他们的大小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利斯卡亚是个小男孩,而兔子先生个子高高的。

      利斯卡亚走到兔子先生跟前,抬起头对他笑。

      “柯罗塔。”

      兔子先生一个激灵,白羊羔皮手套跟扇子都掉落在地上。

      “我一定是在做梦。”兔子先生喃喃自语:“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我怎么会看见这么小的一个利斯卡亚呢?”

      利斯卡亚无语了:“原来你之前没看见我啊?”

      柯罗塔下意识地想扯一下帽檐遮住自己上半张脸,摸到空气时意识到这套衣服没有兜帽,于是更尴尬:“现在看见了。”

      扇子对小利斯卡亚很大,因此他是双手拿起它的,他对着地上的羊羔皮手套点头:“快戴上你的手套吧。”

      柯罗塔戴上手套,接过扇子:“接下来去哪?”

      利斯卡亚想了想,决定顺从直觉:“好像是去见毛虫?你知道毛虫在哪吗?”

      柯罗塔脑中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跟我走吧。”

      于是利斯卡亚就跟着顶着兔耳的柯罗塔。

      柯罗塔:“现在根本不是万圣了吧。”

      利斯卡亚:“说的是啊,不过偶尔这样也挺有趣的。”

      柯罗塔用余光看小小的利斯卡亚:“没错,很好……如果不是扮演迟到兔子就更好了。”

      利斯卡亚摆手:“别这样,你可是这个故事的标志元素啊,说到爱丽丝梦游仙境,就不会少的了怀表跟兔子的。”

      柯罗塔笑了笑:“当然,也不会少了“艾利斯”。”

      利斯卡亚用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

      两人边说边走,穿过河流跟白兔的小屋(里面的仆人对兔子先生鞠躬),走到一片树林,树林里有片空地,花草围着一个巨大的蘑菇,蓝色的蘑菇盖顶上坐着他们的目标。

      银色的毛毛虫安静地叼着一个很长的水烟管,烟管冒出的并非烟雾,而是色彩绚丽的泡泡。

      祂披着淡灰色织物,一头银色的发闪着虹光,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淡漠的光,里面不含任何情绪,仍能让人体会到险恶的意味。

      祂就这样坐在那,漠然地看着泡泡往天上飞,比起毛毛虫,祂更像吹泡泡的死神。

      利斯卡亚:“这哪里与毛虫相似了,造型看上去简直是塔维尔跟犹格的缝合啊。”

      柯罗塔:“到底是哪个?”

      毛虫开口了:“很明显了。”

      利斯卡亚指了指祂吹出来的泡泡。

      柯罗塔点头:“懂了。”

      毛毛虫先生犹格·索托斯放下手里的水烟,不再吹泡泡了。他看着利斯卡亚跟兔子柯罗塔,用缓慢平静的声调同他们(主要是利斯卡亚)说起了话。

      “你是谁?”毛毛虫问。

      利斯卡亚抬头望着他:“我是谁?这真是一个充满哲理的问题,我想我难以回答,你能作出回答么?全知全能的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柯罗塔翻译道:“利斯卡亚的意思是,询问别人身份之前最好先介绍你自己。”

      利斯卡亚是这个意思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他不会拆好友的台,所以就当他是这个意思吧。

      毛毛虫叼着水烟嘴:“为什么?”

      柯罗塔低头看利斯卡亚:“我们能不能跳过这个环节,感觉不太能跟他沟通啊。”

      “耐心一点。”利斯卡亚安抚他,“好吧先生,我想我没有理由问,就像我同样不需要回答。”

      毛虫先生的烟管又冒了一个泡泡,泡泡的颜色多彩眩目到诡异,在泡泡表面流动、飘散、扩张着,好似活着。

      “所以你真正想问我什么?”犹格·索托斯上下晃动水烟管隔空点了点利斯卡亚。

      利斯卡亚严肃着一张小脸:“怎样才能结束并离开呢?”

      毛毛虫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这里只是个怪里怪气的梦,梦在该结束的时候结束,结束的时候就离开。”

      利斯卡亚点头,对着吹泡泡的毛毛虫道谢,拉着云里雾里的柯罗塔离开了。

      柯罗塔抓了抓脑袋,不小心碰到了头顶上的耳朵,不舒服地在原地跺脚:“所以那是什么意思?”

      利斯卡亚看着他这幅兔子样笑了笑:“就是按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桥段接着来。”

      “我其实只看过开头。”柯罗塔有点不好意思。

      利斯卡亚眼睛弯弯:“没关系,听我的就行。”

      这个柯罗塔会,不仅会,还相当熟练。
      柯罗塔弯腰行了一个执事礼:“遵命,我们的小少爷……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利斯卡亚没有吐槽他这疑似跟伊莱亚特学坏的行为,因为如果这么说,柯罗塔会起鸡皮疙瘩,为了友人的身心健康,他抿了下嘴唇,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利斯卡亚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好了,别闹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公爵夫人的小屋。”

      说到公爵夫人,白兔柯罗塔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他表情复杂:“要不我们跳过这个吧,真的没啥可看的。”

      利斯卡亚很好奇他这个反应:“怎么?是你讨厌的家伙吗?”

      柯罗塔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说呢,是咱们五个都喜欢不起来的存在吧。”

      利斯卡亚心里又在吐槽了:提到“存在”的话,似乎无论哪个都完全喜欢不起来啊,这句是无用线索呢。

      利斯卡亚扶额:“我想最好还是按照犹格说的去做比较好吧……”

      柯罗塔叹息着点头:“也是,都见过犹格索托斯了,那这个也没有什么必要犹豫了……我带路,走吧。”

      小屋似乎离他们挺近的,穿过灌木丛,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屋子的轮廓,这是一个四英尺大的房子,而利斯卡亚只有十英寸,大小是差不多合适的。

      他们逐渐靠近房子,还没走上屋门前的小路,就看见一个穿着仆人制服的直立着行走的鹿突然从树林跑来,用蹄子使劲儿地踢着门。另一个穿着制服,长着月牙似的弯角的仆人打开了门,比起角来,他脸上黑色的毛发跟横瞳更明显。

      利斯卡亚看着这两个顶着涂脂假发的动物仆人,心里萌生了一点猜测。

      他们躲在一个高高的树丛后,听着这两个家伙的对话。

      鹿仆人从胳膊下面拿出一封很大的信,这信几乎快赶上他身子那么大,他把信递给另一个仆人,同时用严肃的声调说:“致公爵夫人:王后邀请她去玩槌球。”那位黑绵羊仆人只不过把语序变了一下,用同样严肃的声调重复着说:“王后的邀请:请公爵夫人去玩槌球。”

      然后他们俩都深深地鞠了个躬,这使得他们的假发缠在一起了。柯罗塔笑了一声,而利斯卡亚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还好,他们两个没发现。

      这个小插曲过后再看,那个鹿仆人已经走了,只剩下羊仆人坐在门口的地上,对着天空呆呆地愣神。

      柯罗塔小声地问利斯卡亚:“我们要去敲门吗?”

      看过原著的利斯卡亚摇摇头:“敲门是没有用的,那个羊仆人自己都被关在门外,而且门里吵得根本听不见敲门声。”

      柯罗塔继续问:“那我们?”

      “无视他,自己推门进去。”说完,利斯卡亚从树丛里走出来,光明正大地现身,把坐在一边的羊仆人当做空气,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屋子的大门走了进去。

      柯罗塔紧随其后的同时忍不住用余光去看羊仆人……看来他也把他们当做了空气,依旧若无其事地望着天空。

      这门直通一间大厨房,厨房里充满了烟雾。头上盖着黑纱,穿着黑红色长裙的公爵夫人在房子中间,坐在一只三腿小凳上照料一个深红的襁褓。山羊脑袋的厨师俯身在炉子上的一个大锅里搅拌着,锅里好像盛满了汤。

      利斯卡亚捂着鼻子把头撇到一边打喷嚏,比起利斯卡亚,有了兔子嗅觉的柯罗塔更惨,打喷嚏的同时还止不住鼻涕。

      柯罗塔边打喷嚏边艰难抗议道:“怎么……阿嚏!放这么多……阿嚏!胡椒啊!”

      空气里的胡椒味也确实太浓了,就连那优雅的贵妇人也偶尔小声打喷嚏。至于那个襁褓,不是打喷嚏就是传来根本不似婴儿的咆哮,一刻也不停。这间厨房里只有两个生物不打喷嚏,就是山羊厨师和一只大猫,那只猫正趴在炉子旁,眨着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咧着嘴笑呢。

      利斯卡亚看着确实很大的大猫,声音有些无力:“伊莱亚特……”

      柯罗塔用手帕整理好自己的同时,依旧忍不住幸灾乐祸:“哈哈!居然是笑的诡异的猫!”

      看看我们的猫伊莱亚特吧!他穿着宽松且毛茸茸的斗篷式睡衣,黑色的长辫子搭在他肩膀上,头顶是一对黑色的猫耳朵,黑色的长尾巴在身后,他呲着牙笑,牙齿尖尖的。

      “他是柴郡猫。”公爵夫人的声音从盖住她面部的黑纱下传来。“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笑了,傻羊。”

      柯罗塔看向利斯卡亚:“她是在说我吗?那纱让她看不见我头上的耳朵吗?”

      利斯卡亚耸耸肩:“她不是在说你,而是在对她怀里那东西说吧。”

      柯罗塔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呃……我真是不喜欢她,她光在这里就已经够毛骨悚然了。”

      公爵夫人大概是美丽的,但比起美丽,所有生物在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看到她头上云雾似的黑纱,跟她身上那种可以被称作恐怖的母性。

      利斯卡亚点点头:“果然是她,莎布·尼古拉斯,令人悚然。但不得不说这个角色跟她很合适。”

      “我们什么时候去下一部分?我感觉伊莱亚特怎么笑得越来越渗人了……”柯罗塔的尾巴似乎炸成了一个大毛球。

      “他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这样的。”公爵夫人莎布·尼古拉斯说。

      这语气好似在谈论某种品类的物品。

      利斯卡亚叹息:“还好姐姐不在这,我真的不擅长与这位沟通。”

      就在利斯卡亚思考如何继续下去的时候,山羊头厨师把汤锅从火上端开了,然后立即把他随手能拿着的每件东西扔向公爵夫人和襁褓。火钩子第一个飞来,然后,平底锅、盆子、盘子像暴风雨似地飞来了。

      公爵夫人根本不理会,甚至打到身上都没反应。而襁褓里的那东西早已经拼命地嚎叫了,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打到了它身上没有。

      “那玩意到底是啥?”柯罗塔听着襁褓里传出来的嚎叫,“是黑山羊幼崽吗?”

      公爵夫人莎布·尼古拉斯摇晃着襁褓:“哦,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很高兴你活着。”

      利斯卡亚:“我更庆幸我姐不在这了。”

      “把她给我!”公爵夫人说。利斯卡亚跟柯罗塔相当不安地对视了一眼,利斯卡亚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那这里黑山羊含量有点过多了,门外那个是不是因为是绵羊所以在外面呢?说到底山羊跟绵羊有生殖隔离吗……”

      “唉,别打搅我!”公爵夫人说,“我不在乎他们有没有什么生殖隔离,只要我能够生育就行了!”她说着去照料孩子去了,她哄孩子时唱着一种歌词难以评价的催眠曲,唱到每句的末尾,都要把孩子猛烈地摇几下。

      “在星海里总是会有生命~生命的繁衍是天理~我是生命的母亲。因此我可以命令或是毁灭——因为我是母亲!”山羊厨师和声:“耶!莎布•尼古拉斯!那孕育千万子孙的黑山羊!”

      公爵夫人唱第二段时,把襁褓猛烈地抛上抛下,那里面的东西没命地嚎哭,所以他们几乎听不清唱词了:“严厉、残酷、恐怖~母亲的权利有很多~在星海里我孕育我诞下~生命们是我的孩子~孩子是我的工具~孩子是我的使者~我可以控制、可以无视!”

      厨师再度和声:“耶!莎布•尼古拉斯!那孕育千万子孙的黑山羊!”

      公爵夫人唱完,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似乎是被什么逗笑了,但她的笑声只会让人觉得恐惧。

      “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抱它一会儿!”公爵夫人一边说一边把小孩扔给利斯卡亚,“我要同王后去玩槌球去了,得准备一下。”

      说着,她就走出了房间,悄无声息。

      利斯卡亚费劲地抱住那个襁褓,完全不想掀开布料看看它的样子,真是一个没有好奇心的孩子。

      柯罗塔表情有点嫌弃地从利斯卡亚细细的胳膊里接过襁褓:“我们接下来要带着它吗?”

      利斯卡亚摇摇头:“我们可以离开公爵夫人的屋子了,到了森林,就把它放走吧。”

      于是他们就离开屋子,往森林的方向走,一边走着,柯罗塔一边能感受到怀里的这个东西的变化,它一开始是细长的,在裹住它的布料里如同鲤鱼挺动着,再然后它又成了圆形,好像长出了四肢,因为柯罗塔感觉它在蹬自己,最后到了森林,这温暖的东西从柯罗塔的怀里挣扎出来落在地上,深红色的布散开,他们这才看清它的真面目。

      一只小小的黑山羊,毛色黑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它站起身,向森林深处跑走了。

      两个人望着那只远去的羊,也松了一口气,一抬头,柴郡猫先生正坐离在他们几码远的树枝上。

      柯罗塔吓了一跳:“那树枝居然撑的起他。”

      猫对他们只是笑,看起来脾气很好,现在他身上不再是那身睡衣,而是看起来更正式的贵族服饰。

      利斯卡亚盯着他的笑脸:“他看上去可真高兴。”

      “他哪怕不是柴郡猫,也总是这个表情。”柯罗塔翻白眼,“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利斯卡亚笑着对柴郡猫招手:“伊莱亚特,或者叫你柴郡猫。”柴郡猫的嘴笑得咧开了,“我们离开这要走哪条路?”

      “这要看你想上哪儿去。”猫说。

      利斯卡亚迟疑:“嗯……我们去哪都可以。”

      “那你走哪条路都没关系。”猫说。

      柯罗塔对这种没必要的车轱辘话向来没什么耐心:“你就告诉我们这附近都有什么得了。”

      猫抬起右手挥了一圈:“这个方向,住着个帽匠。”猫又挥动另一只手“那个方向,住着一只三月兔……你想看看谁就去看看谁,他们俩都是疯子。”

      利斯卡亚耸耸肩:“看来我的选择只有疯子。”

      “哦,这可没法~”猫说,“我们这儿全都是疯子,你是疯的,他是疯的,我也是疯的。”

      柯罗塔转头就要走,猫摇摇头:“这真是一位不友善的朋友!”说完,他突然消失了。

      利斯卡亚拽住柯罗塔,他盯着猫刚刚消失的地方,这时,猫又突然出现了。

      “顺便问一句,那个襁褓变成什么了?”猫撑着脸颊:“我差点忘问了。”

      “已经变成一只羊了。”利斯卡亚淡定地回答,他似乎早就预见猫的去而复返。

      猫点头:“我就想它最后会是那样的。”说着又消失了。

      利斯卡亚没有再等,拽着柯罗塔的一角带着他往三月兔的方向走去。

      柯罗塔向他抱怨道:“恶,那家伙还没清醒?我真想不到他这么喜欢当一只怪猫。”

      利斯卡亚调侃他:“你之前也这样,盯着怀表,着急得像是家里忘关烤炉一样疯狂地跑,追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听他这么一说,柯罗塔老实了:“好吧好吧,我会在他清醒以后替你这样调侃他的。”

      他们说完,一抬头又看见那只猫,坐在一根树枝上。

      “你刚才说的是羊,还是秧?”

      “我说的是羊,山羊。”利斯卡亚回答,“我希望你不要再突然出现或消失了。”

      “好。”猫答应了。这次他消失地非常慢,从尾巴尖开始消失,一直到最后看不见他的笑脸,那个笑脸在身体消失后好久,还停留了好一会儿。

      柯罗塔吐槽:“这看上去有点像后室里的怪物。”

      利斯卡亚用手肘怼了一下他的腿:“好了,现在吃一些点心吧,我们需要变到二英尺高。”

      柯罗塔舔了舔嘴唇:“焦糖味?不赖。”

      柯罗塔与利斯卡亚都变大后,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间房子,那一定是三月兔的房子,因为烟囱像长耳朵,屋顶铺着兔子毛。
      房子很大,他们现在的尺寸刚好。

      房前的一棵大树下,放着一张放满茶具的桌子。三月兔和帽匠坐在桌旁喝着茶,一只睡鼠在他们中间酣睡着,那两个家伙把它当做垫子,把胳膊支在睡鼠身上,而且就在它的头顶上谈话。

      不过这一幕在柯罗塔跟利斯卡亚眼中可就十分惊悚了。

      那只睡鼠穿着柔软的服装,大概是一种睡衣,花纹是各种深海生物;祂脑袋上是一头绿色带斑点的短发,皮肤是鲨鱼一般的灰蓝色,有着水生生物的质感,在睡袍跟睡帽下,隐约有触手的影子摆动,在这种怪异中甚至还有着童真的老鼠耳朵跟尾巴。

      柯罗塔蹲下小声问利斯卡亚:“这**的是克苏鲁吧?没错吧?”

      利斯卡亚的关注点反而很怪:“这角色挺合适祂的,毕竟都在睡。”

      而三月兔,祂看起来很是正常,只是一名穿着破旧礼服,顶着兔子耳朵的一名年轻且皮肤黝黑的少年,他脸上挂着让人看着不舒服的笑容,与他对面的疯帽子滔滔不绝地谈话。

      柯罗塔倒吸一口气:“我猜这一个绝对是奈亚拉托提普……”

      利斯卡亚依旧关注点误:“你们俩现在都是兔子,话说兔子跟兔子之间有独特交流语言吗?”

      桌子很大,他们三个都挤在桌子的一角,“没地方啦!没地方啦!”他们看见利斯卡亚跟柯罗塔走来就大声嚷嚷着。

      这么一靠近,他们这才看见跟奈亚三月兔与克苏鲁睡鼠相谈甚欢的究竟是哪位高人。

      浅亚麻的头发上顶着一顶各种布料缝制的帽子,穿着缝制着补丁的颜色灿烂的礼服,那双有毒一般的绿色眼眸跟不稳定且阴郁的气质……疯帽子撑着熟悉的脸转头看向他们。

      柯罗塔低声骂了一句:“**的,以利沙,这真是我见过你最牛逼的一集。”

      利斯卡亚也震惊了:“我该庆幸他现在不清醒吗?感觉这个梦游仙境的故事让人各种意义上的强大了……”

      他们两个恍惚着,在长桌上挨着彼此坐下了。

      “要喝酒吗?”三月兔热情地问。
      利斯卡亚盯着桌面,明显不想跟他对视:“不必了先生。”

      三月兔奈亚笑了笑:“你真是个太有主见的孩子,你没收到邀请,居然就这么坦然的坐了下来。”

      利斯卡亚盯着桌子发呆了一会儿,不知他想通了什么,他抬起头表现得放松了不少,至少他与三月兔对视了:“我只是随便坐下了,如果你不欢迎,我可以离开。”

      “你的头发该剪了。”帽匠好奇地盯着利斯卡亚,缓慢地开口。

      利斯卡亚现在听见他这么一无所觉地开口,心情就有点复杂:“难道你要为我理发吗?”

      帽匠以利沙睁大眼睛听着,可是末了他的回答却根本搭不上边:“一只乌鸦为什么会像一张写字台呢?”

      兔子柯罗塔坐在利斯卡亚身边鼓掌:“这个我听过,经典的疯帽匠谜语!”

      “那么你们能猜出答案吗?”三月兔端着缺口的茶杯。

      柯罗塔对利斯卡亚很自信:“我想利斯卡亚做的到。”

      三月兔奈亚脸上的笑容比柴郡猫还让人不适:“这个问题,问出它的人都不清楚答案,那岂不是你们想怎么答怎么答?”

      “思考然后说出的答案不可以吗,这个谜题的答案难道是唯一的?”利斯卡亚捏着下巴。

      帽匠摇头:“难道你思考的真的就是你思考的吗?这里足够反常,你我都无法确定自己想的跟嘴里说出来的是一种东西。”

      三月兔说出了书里人不该说的话:“这里是梦吗?在梦里你能保证你做的事是出于你的本心吗?你能保证梦里的你是你自己吗?潜意识的你自己真的是你吗?你的回答真的受你操控吗?”

      睡鼠克苏鲁也像在说梦话一样说道:“有智慧的生命是会做梦的。因此梦才如此神秘,你觉得回答问题是很简单的事,实则不然,因为你无法保证在这里你是你自己,你的回应也因此不作数了。”

      帽匠对睡鼠说:“也许这里不是梦而是一种妄想,梦不就是妄想吗。”

      谈到这里话题中断了,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利斯卡亚侧着脸跟柯罗塔说悄悄话:“难不成咱们来的不是传统童话而是精神科片场?”
      柯罗塔:“他们废话真多。”

      还是帽匠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气氛,“今天是这个月的几号?”他一边问利斯卡亚,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怀表,比起柯罗塔的那个,这一个看上去是古旧的黄铜材质,他不安地盯着它,还不停地摇晃,拎着链子让它在眼睛前摆动。

      利斯卡亚想了想,告诉他:“二十四号。”

      “错了两天。”帽匠叹息说“我告诉你不该加奶油的。”他不满地看着三月兔多说了一句。

      “这是最好的奶油了。”三月兔懒散地反驳。

      利斯卡亚没有再看帽匠跟三月兔的小剧场,经过刚才的对话,他跟柯罗塔已经不得不承认柴郡猫的正确。

      柯罗塔挠了挠头顶上的长耳朵,看上去很无力:“他们确实都是疯子。”

      “我们不也陪这帮疯子演了一场了么,放宽心,面对疯子总比面对祂们认真好上一百倍。”利斯卡亚拍拍柯罗塔的手臂。

      帽匠跟三月兔的争论越发激烈,他们话题跳跃,从甜点谈到时间,又谈到之前在红心王后的音乐会上唱歌,然后帽匠起身站在茶桌上开始自说自话地表演才艺,他扶正了头顶那歪着的礼帽,开始高歌。

      柯罗塔幸灾乐祸:“可惜不能录下来。”

      利斯卡亚认真欣赏:“除了歌词全错外,唱的还挺好。”

      第一段还好,第二段就是茶会组合的合唱了,这让有着正常理智的利斯卡亚跟柯罗塔有点难以直视。

      柯罗塔捂脸:“我说错了,不录下来是好事……这实在是太猎奇了。”

      利斯卡亚心情复杂的同时还不忘记在他们唱完之后鼓掌。

      “我还没唱完第一段,”帽匠说,“那王后就大声喊道‘他简直是在糟蹋时间,砍掉他的头!’”

      利斯卡亚:“我猜这位王后一定很难应付。”

      “我们换一个话题吧。”三月兔打了个哈欠。柯罗塔小声吐槽“你们已经换了很多话题了。”

      三月兔用茶匙隔空点了点利斯卡亚:“建议让我们可爱的男孩讲个故事。”

      利斯卡亚摇头:“恐怕要扫您的兴了,我并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想要分享。”

      “那么睡鼠应该讲一个!”三月兔跟帽匠一齐去叫祂,“醒醒,睡鼠!”

      睡鼠睁开眼,嘶哑无力地喃喃:“我没睡,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在听。”

      “给我们讲个故事!”三月兔说。

      利斯卡亚跟柯罗塔对此保持沉默。

      帽匠眯着眼:“你可得讲快些,要不然你还没讲完就又睡过去了。”

      于是睡鼠就急急忙忙地讲了:“很久以前有三位神明,他们的名字是犹格索托斯、莎布尼古拉斯、奈亚拉托提普,他们在寰宇之中存在……”

      利斯卡亚没想到祂一开口讲的就是这个,立马打断:“等等,讲这个不太有趣吧?我们可以换一个……”

      睡鼠说:“那就从前有一对兄弟,他们的名字是纳格跟耶布……”(这是犹格跟莎布的子嗣)

      三月兔哈哈大笑。

      利斯卡亚再度不得不打断:“这个也不好吧!再换一个如何?”

      睡鼠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但还是换了个故事:“那就从前在海边有一座小镇,镇上的人们热情好客、民风淳朴,镇子名叫印斯茅斯……”

      “唉……再换一个好不好?”利斯卡亚深深叹息,相反,除了第一个开头让柯罗塔面色大变以外,另外两个故事开头由于柯罗塔对克苏鲁神话加点不多,因而没什么反应。
      利斯卡亚:“你可以说的明白点。”
      好吧,人话就是,他因为读书少,没听懂。

      “多喝一点茶吧!”三月兔认真地对利斯卡亚说。

      利斯卡亚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烦人了,可是他真的不想在童话里听这种邪典……

      利斯卡亚没招了,只能尽量面色平静地听睡鼠用祂那摇摇欲坠的语气讲述印斯茅斯的“风土人情”。

      这个故事讲得差不多的时候,三月兔试图把睡鼠塞进茶壶里,而疯帽匠的表情有了一个比较令人欣喜的变化。

      利斯卡亚跟柯罗塔都看得清楚,他脸上是一个很明显的“见鬼了”的表情。

      疯帽匠以利沙站起身子来,那边的睡鼠跟三月兔完全无视了他,他走到利斯卡亚边上,一边小心翼翼偷瞄那边的乱象,一边用那又崇拜又兴奋到有点恶心的眼神去看迷你利斯卡亚。

      没跑了,这个以利沙现在百分百清醒。

      柯罗塔抱着肩膀嘲笑他:“看看,这不是我们的帽匠吗?终于知道你自己叫啥了?”

      以利沙这才把眼神从利斯卡亚身上挪开,落在柯罗塔身上,他眯起那双浓绿的眼:“你那对愚蠢的耳朵是怎么回事?”他一转眼珠,笑得挑衅,“哦,这个身份倒是很适合你——一只总是迟到的兔子。”

      柯罗塔挑眉:“呵。跟那边两位”,他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三月兔跟睡鼠,“一无所知地开茶会,还站在桌上大合唱——上帝想必很欣赏你的歌声吧?”

      以利斯最讨厌别人提起他曾经被迫信教的过去,尤其是怀疑他呆过唱诗班这一点……他猛地上前一步,面色黑沉:“我们的长耳朵先生真是能说会道。”

      柯罗塔现在也最不想听见他总是提他的耳朵,他也同样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与以利沙针锋相对:“彼此彼此,高帽子先生。”

      利斯卡亚站在他们中间,左推推以利沙的腿,右推推柯罗塔的腿:“别吵别吵,我们该走了——难不成你们想让那边两个注意到这里么?”

      这两个人只是喜欢打嘴架而已,现在听到利斯卡亚的劝阻,顿时分开,各自把头撇到一边,腿倒是老老实实跟着利斯卡亚的步伐。

      利斯卡亚走到一棵他早就观察好的树后,果不其然,树后面有一个门,可以进去。

      利斯卡亚毫不迟疑,领着兔子跟帽匠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很熟悉的大厅,大厅中间那个小玻璃桌子在挂灯下依然闪亮。
      利斯卡亚用手肘戳戳柯罗塔:“把你的扇子拿出来。”

      那把外套口袋装不下的大扇子终于有了用处,他当然也知道利斯卡亚要用它做什么。

      扇子十分神奇,虽然在这里神奇本身不神奇,但只要扇一扇,他们就都变小了。

      利斯卡亚在自己缩成大约一英尺高之后就叫了停,他掏出口袋里的小金钥匙,打开了那个小门,带着他的伙伴们走进那个小过道,通往到一个美丽的花园,那里有漂亮的花坛和清凉的喷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双旦番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