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语 混乱的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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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罗塔回到家中，看着沉睡的利斯卡亚，他抚平他紧皱的眉间，他不会去猜他梦见何物，他现在已经清楚，利斯卡亚如今不属于人类，他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探究的。
他的梦，他的痛苦，他要面临的选择，柯罗塔那个都无法触碰无法理解，那此时此刻，作为友人，他能做什么？
柯罗塔的手指缠绕着利斯卡亚的发丝，细软的黑色长发如同蛛丝，缠着、绕着，他在发丝上嗅到与他自己相似的味道，因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甚至是他一点点搓揉、洗净的。
靠近利斯卡亚，一开始是出于追求刺激，但，他们现在的感情却超过那些，他想，他会支持利斯卡亚、会保护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他是为他而来。
柯罗塔总是压着的眉顿时舒展开，那冷硬的脸上浮现出可以称作温柔的笑意。
这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心，柯罗塔的前半生中从未有过，他一直是孤独的，哪怕他表现得很自如。
利斯卡亚，利斯卡亚，你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呢？还是如灵姐所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柯罗塔自嘲一笑，把指尖的发丝理顺，他抚摸他的脸颊，像是得到了每个孩童梦中的朋友——一具供他打扮，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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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玩家的群体中主线任务的出现，如同巨石砸入平静水潭，泛起阵阵波澜。玩家们平静的“第二人生”幻想被打破，游戏不再是乐园，而是囚禁他们的监牢。
他们无法登出游戏，也寻找不到任务的线索，只能从任务描述中知道，这个世界要“结束”了，无法离开这里的他们，很可能跟着这个世界一起“结束”。
大部分玩家开始恐慌，也没有闲心扮演游戏给予他们的身份，有人把仇恨转移到npc身上，对他们的“家人”动手；还有人想要呼叫客服于是在npc面前说各种超游语录，告诉npc这世界要毁灭了，这世界是假的；甚至有的玩家异想天开，以为在游戏中死掉就可以退出，于是跑去自杀……这些人的疯狂，引起了社会动荡，玩家的数量不少，恐慌的玩家占大多数，在“npc”眼中，疯狂如同传染病，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在某天开始莫名地变成了疯子，负面情绪像滋生的细菌，城市中的咒灵激增。
非自然死亡已然成为笼罩不散的阴霾，人们要么被咒灵杀死，要么被疯狂的玩家杀害，这个世界已经乱成一团。
似乎隐隐有恶意的笑声回荡，究竟是欣赏这场闹剧的观众，还是始作俑者的得逞？
虽然未曾预料到这种发展，但这一切对柯罗塔来说无疑是有益的，他有了更多筹码，同时，咒术方的态度也将更急切，是时候出发了。
在出发前，柯罗塔将利斯卡亚抱进他早已准备好的密室，不会有人能打开这扇门，除非有人把他的眼球带来或是利斯卡亚醒来，在机械机关方面，柯罗塔觉得他可以相信以利沙，所以他总是带着这些小玩意，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安置好利斯卡亚，他将准备好的赝品放在利斯卡亚原本的位置，那是一具一比一还原利斯卡亚容貌的人偶，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温度与呼吸。
造假是柯罗塔除了战斗以外第二擅长的事，堪称此事的奇才，过去有时穷的房租都交不上，他就卖点假古董假奢侈品混口饭吃，一开始甚至学着某部电影造假支票……现在大部分时间不必因金钱所扰，这手艺也就成了他的爱好，有时他打发时间会照着杂志上的宝石、古董图片做仿品，利斯卡亚说他也许适合做文物修复师。
柯罗塔想，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他真的去干了这一行，但在这个世界不行，这一个柯罗塔只能与硝烟与鲜血作伴。
他已经习惯。
柯罗塔给两个工具人玩家发了地址，在等待他们的途中，他收拾好自己的装备，枪套里的马格南手.枪，匕首、军刺，长形背包里的备用手.枪柯尔特与弹夹们，以及他的宝贝，步枪FN SCAR，他当年花了好大功夫才搞到它。
其实他更擅长斧类的冷兵器，碍于重量，又顾忌着这次不是去火并的，他只好选更轻便的。
那把顺来的咒具短刀，他当然也带着，绑在小臂，隐藏在长袖外套里。
柯罗塔清点着随身装备，又想起对面其实也是神秘侧，深感火力不足，于是去请了利斯卡亚一缕头发，缠成手绳套在枪把跟刀柄上，使用前念一念利斯卡亚——这下行了，你们咒术再邪门能邪得过克系神吗？看着附魔完成的武器，柯罗塔满意地点点头。
完成了准备，柯罗塔坐在沙发上等待，两个玩家来的很快，好像等待他的消息等了很久似的。
“这就是雨中人偶？”雷欧有些奇怪。
确实，他曾经远远见过，柯罗塔托付给他们的，也的确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可他的直觉却隐隐约约提醒他哪里不对。
看着柯罗塔肯定的表示，雷欧也不说什么，哪怕柯罗塔推出来的真的是个假货，他也不能在这里戳破。
看其他玩家的混乱吧，这场游戏已经变成一场大逃杀，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专杀玩家的玩家或“npc”出现，他从来不敢低估人性之恶。
他只是想活着脱离这场“游戏”，真实或虚假并非他一定要弄清楚的东西。
露露则是盯着那人偶看了很久，如果说雷欧是明哲保身的类型，她就是相反的探究真相型，对她来说，这场游戏哪怕变成陷阱，也是刺激的、迷雾般的陷阱，她很好奇——非常的好奇，想知道、想见证这个故事的结局。
她不想坐以待毙，不想一无所知，可能是现实生活的压抑与平庸在这糟糕的环境被打破，她只想达成她一开始的愿望——寻找这个游戏的隐秘线路，如今换成了解谜。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死而已，她想，这种刺激的谜题，她一定要摸到底。
她试图上手碰人偶的脸颊，被雷欧摁住了，柯罗塔不在意这两人的小动作，他向他们念叨一番，如不准弄坏家具、不准随便乱翻之类的嘱咐，并附赠威胁：“我在屋里安了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
在得到两个玩家貌似老实的点头后，他带着他的装备，坐上了通往咒术界的车。
他本以为这种疑似官方特许的组织，都与他曾见过的大部分调查员一般，大隐隐于市，在城市中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毕竟在现代，生活在城市能带来许多便利。
可是车子越开越偏，从高楼林立，到树木繁茂的山里，他下了车，看见山脚等候他多时的夜蛾正道，以及他身后一看就需要徒步行走的山路。
柯罗塔想要吐槽点什么，比如“你们这是神社改的？”或者“我差点怀疑自己上了人口拐卖的车”，又或者“你这老古董上司还真是土里出来的？”等等。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无语，他最后只是揪了道边一根狗尾巴草，感受一下许久未感受过的山野乐趣。
夜蛾表现得像是个合格的引路人：“请跟我来，我带领你穿过结界。”
然后他跟着夜蛾爬了一会儿山，在踏上最后一个阶梯时，感受到类似捅了人一刀的感觉……只不过他是那把刀，而那个他看不着的“结界”是那个被捅的人。
在他进入后，这不显示的“透明墙”明显波动了一下，像是透明塑料布的褶皱，然而这褶皱很快平复，又回归到看不见的模样。
就像是吃了一块不该吃的东西，但因为是自己主动去吃的，所以用力忍住呕吐了。
柯罗塔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他笑着穿过高大的鸟居，咒术高专的全貌展示在他面前——古旧的古日式建筑，没有任何亮点。
虽然面上不显，但柯罗塔心底还是挺失望的——还以为是类似霍格沃茨的学校呢……
不过霍格沃茨好像也是古建筑？算了，可能是他作为俄罗斯人更喜好古堡吧，这地方也不可能变出古堡来，他也没有理由挑剔什么。
古朴的大门外站着一名鬓发苍白的老人，他温和地对柯罗塔这名来客笑了一下，看上去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和蔼老人。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请，沃尔科夫先生。”
柯罗塔也对他笑了下，因为出身的原因，他也并非那种只会使用武力的单纯家伙，只是跟了利斯卡亚后，需要他出面的场合变少了而已。
面对这样一个以笑对人的老头，柯罗塔心中提起十分的警惕，谈判场上这样温和的人，心思越难摸清。
对方的主动迎接也并非示弱，而是一种接受的态度，但，具体要看他提出什么。
他握上老人伸出的手，一触即分：“您可以直接叫我柯罗塔，一校之长亲自迎接，真是劳烦您了。”
老人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哈哈哈，柯罗塔君谦虚了，毕竟是我先邀请，作为主人，肯定要以礼相迎。柯罗塔君先进来吧，让我这个老人家为你沏一壶茶。”
柯罗塔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真正踏入学校后，夜蛾表示他还要给学生上课，先一步离开了，柯罗塔跟着校长的步伐，走进会客室。
等老人坐下后，柯罗塔才在他对面坐下，中间的茶几摆放着茶道的用具，柯罗塔看不明白东方的茶道，他只负责品尝味道。
绿茶的味道有些苦涩，柯罗塔是那种喝红茶要放方糖的口味，因此喝了一口就放下茶杯，同时，校长也一样放下杯子，两人对视——这是要开始说正事了。
“柯罗塔君对我的邀请有什么看法呢？”
柯罗塔看着老人和善的笑容：“那要看您看不看重这个邀请了。”
老人叹息：“我自然是十分重视的……只是有些事情，往往是越迫切越溃败，柯罗塔君应该也了解了一些咒术界，说实话，这里不过是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泥潭罢了，高专仅仅是泥潭上艰难漂浮的树枝，若泥潭有波澜，便很容易被淹没啊。”
柯罗塔抬起下巴：“是么，看来高专也并非可以躲清静的地方啊？这泥潭，再怎么样也是泥潭，您觉着它难以挣脱正是因为您在其中，我只是过路人，想不沾染泥污地越过泥潭，寻一节稳固的浮木——如果高专只不过是不稳的树枝，恐怕要叫我沉进潭中了。”
老人抚须笑道：“哈哈，作为邀请者，肯定不会让贵客沾染污秽的。柯罗塔君想在泥潭中寻找浮木？可惜，这泥潭里只有高专有部分露在泥外面啊……高专就是您想要寻的木，只不过是木在潭中，枝在外，您想踩着我们过去，同时也得让木的更多露在外面啊，你说是不是？”
柯罗塔也笑：“哈哈哈！校长老先生的提议当然很好，但过路人也可以有别的选择，这泥潭我可以不过去，那一点污泥就算粘在我身上，也不妨什么事……相反，我看是浮木更需要过路人为他清理身上的泥啊？”
“校长先生，您真的甘心污泥继续吞没浮木，吞没这座学校吗？”
校长沉默了，好似被戳到痛处，他深深叹息。
“我……无法否认，咒术界确实是一棵腐坏的树，一个臭水潭，而高专本该是这些孩子、这些希望的庇护所，却渐渐地成了那些人掌控的工厂，培养代替他们送死的工具……”
说着，校长用他布满皱纹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现在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不甘。
“他们只是孩子……正是…享受青春的年纪啊……”
会客室安静下来，柯罗塔不打算安慰这名校长，造成这一切的因素太多，但终归是那些腐朽之人的错，他们是寄生虫，蚕食一片又一片新生的嫩叶，终有一日，多么大的树也会被啃食殆尽，而校长，最责怪的还是他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的自己……作为外人，柯罗塔不能与他感同身受，甚至这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这位老人从漩涡般的负面情绪中挣脱，再度抬起头。
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对校长而言，他要在这乱局中尽自己的责任，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局外人来保护他的责任，因此，他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同时，这也是顺势的示弱。
他放下遮住脸的手，再次与柯罗塔对视。
柯罗塔并非那种一定要计较什么的人，他并不以欺负一位老者为荣，他也看得出，校长对年轻人的惋惜，对学生的慈爱，都不是谎言。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柯罗塔撑着侧脸看对方：“说出你的条件吧。”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