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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君倾我无心(一) 从公主到郡 ...

  •   夜凉如水,那些或深或浅的真相藏身于月影之中,透过窗棂斑驳在云纹淡紫屏风上,欲说还休。风动,烛影摇红,绣帏一角,寒意彻夜难眠。床畔端坐着一位凤珠粉钗的绿衣女子,温情脉脉的笑望着她身侧那仪表堂堂的绯衣男子,彼此眼中流动着依依不舍的哀愁与无奈,而更多的却是坚决。白天的情形依稀又在眼前浮现,九溪桥外,郭太师与杜太师两位N朝元老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公主请三思!”
      绿衣女子笑靥浅浅,探身上前将两位重臣一一扶起,柔声道:“二位太师快快请起。既然如郭太师所言,‘沧浪三绝’之中,赤珥剑已随袭嫣公主一起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数十年,唯有龙衣随历代皇室流传下来,而《嬗经》却从未有人提起,更无人得见,相信秘密一定就在《嬗经》之中。龙衣的真面目,事关大明江山生死存亡,唯有回到最初,方可洞见真相。因此……”
      “话虽如此,大明江山何去何从也并不全在于公主一念之间啊,朝中并非无人,公主为何只身涉险,要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啊!”郭太师苦口婆心,好言相劝,面色如同说出的话语一般苍白无力。
      绿衣女子笑而不答,将目光缓缓移向天边那一抹单薄的暮色,悠悠叹道:“你们谁都可以失去他,拥立更贤明的君主统治这个国家。可是我不能没有他,因为他是我的父亲。”随即转过头去望向身后凝望着自己的绯衣男子,嫣然一笑,道,“你会支持我的吧,希荣?”
      绯衣男子微微迟疑一下,随即含笑颔首道:“恩。”
      绿衣女子报以感激一笑,无限憧憬地开口道:“那么,事不宜迟,我明日一早便动身。父皇这边,就有劳你们三位了。”
      “微臣遵命!公主,珍重!”
      被暮色掺入彷徨的云烟渐渐淡去,眼前愈发清晰的赫然那一抹绯红,那一眼深情。
      “公主有何打算呢?”
      “听师父说,元世祖南征宋国时,曾在仙霞岭布下奇门阵法,也许哪里会有出路,不妨一试。”
      “恩,这里一切交给我,你放心去吧。但是请记住,苑宁,”情到深处,顾希荣破天荒地没有尊称“公主”,“你一定要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谢谢你,希荣,我会快去快回的,大明朝的天下会有转机的。”尽管还有很多话想说,对过去悲喜的留恋,对于此刻温存的不舍,对于未来新生的期盼,然而只那么一汪盈盈秋水,在愈发稠密的夜色中沉淀着比夜色更加稠密的依恋和希冀。

      月色依旧撩人,为睡梦中的兰台郡主淡施薄粉,她那本就精致白皙的面庞愈发显得不食人间烟火。一位侍女装束的碧衣女子静静守在床边,满面忧容,一声不响的注视着她,许是太过专注于内心的忧虑,竟未曾察觉她眼皮之下细微的动静。
      “琐儿这样有多久了?”一声低沉暗哑的疑问划破压抑的沉寂,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灰绿官服的中年男子,相貌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满面沧桑不说,如果不是那对迥然有神的双眸,谁都会相信,这是千年古墓中爬出来的活死人。许是造物主造他的时候心情差到了极点,唯独腰间那白玉大雁水纹带饰不同俗类,熠熠夺目。
      “四五天了……”碧衣女子转向中年男子,轻叹一声,彬彬有礼地答道,“自从关少侠在后山发现了郡主把她送回府上,就一直这样昏迷到现在。真是有劳左副帅,对我家郡主如此挂心。
      “我好歹是她的亲叔叔,这自然是分内的事。”中年男子干笑一声,脸上的肌肉神经质地抖动了几下,目光却不由自主移向碧衣女子腰间那玉制青鸾挂饰,若有所思。
      叩门声轻轻响起,伴着琤瑽的环佩声,一位侍女模样的粉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端着茶具走至中年男子跟前,垂首淡淡说道:“大人请用茶。”
      “嗯。”中年男子眼中霎时闪过一丝不满,仅仅一瞬便悄然无踪,同样地,他顺势望向粉衣女子腰间的玉制彩凤佩饰,喉头微微颤动,下意识的举杯,浅啜了一口,一阵寒意顷刻袭遍全身。
      粉衣女子完成备茶的使命,径自出去了。中年男子有些诧异,直愣愣的望着那早已融化在空气中的背影。
      “左副帅请莫见怪,自上个月凤笙被四滴血劫持又被关少侠救回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王爷请了大夫来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恩……”中年男子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怎么王爷不在府上?”
      “哦,老爷有事外出了,一时半会儿还会不来呢。”碧衣女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左副帅若有什么事,方便的话,鸾箫可以代为转达。”
      “呵呵,不用了。”中年男子含糊的回绝道,又问,“关少侠也不在府上?”
      鸾箫微微思忖片刻,从容应对道:“长公主府上来人把他请过去了,不知道什么事……”话音到此戛然而止,两朵红云飘飘然浮上面颊,鸾箫无意间一抬眼,竟然发现那造物主的杰作正色迷迷的望着自己,居然还露出了他那旷古奇绝的笑容,哑着嗓子道,“鸾箫,你真是个美人胚子……呵呵……”
      鸾箫乍闻此言几欲晕眩,她努力按捺着胸中跌宕起伏的厌恶,强作欢颜,拜道:“多谢左副帅。”
      兰台郡主在睡梦中竟然也皱起了眉头,其实也不是造物主的杰作有这样大的力量能够妙语回春,只不过阴差阳错,此兰台非彼兰台。塌上安睡的正是南明朝的绛攸公主——朱苑宁。鸾箫一开始望着她出神的时候,她就已经来到了这个荒唐的年代。在弄清楚周遭情况之前,她不愿贸贸然醒来,让自己陷入大麻烦中,可是如今看来,上天似乎待她不薄,让她的灵魂附着在什么郡主的体内。可是……这跟预期的情节也相差太远了吧,这样一来,要怎么脱身呢?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朝代呢?醒来之后,又要相信谁呢?
      朱苑宁濒临放弃的边缘苦苦挣扎着,她几乎想要就这样睡去不愿醒来,然而转念一想,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身后还有父皇,还有希荣,那些水深火热之中期盼的眼睛,现实容不得她退却,不论发生什么,她必须也只能选择面对,按照自己选择的路线,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鸾箫啊,既然这里没有外人,郡主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你就不必拘礼了,到本帅这里来……”
      天啊,怎么还有这种事!
      朱苑宁在心里暗骂那个禽兽男。“看来真的不能再睡了……”于是,她终于下定决心,缓缓睁开眼睛。
      她故意发出一声轻叹,想要引起二人注意,顺便缓解这尴尬的僵局,为鸾箫解围。
      鸾箫像目睹救世主下凡一般率先扑过去,喜极而泣,道:“啊,郡主,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啊!”
      “郡主?你是在叫我吗,姑娘?”朱苑宁木然的望着鸾箫,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见到心爱的侄女这副出水芙蓉的模样,中年男子看的不觉痴了。
      “郡主,您不认得奴婢了吗?奴婢是鸾箫啊!”
      “恩?鸾箫……”朱苑宁还是一脸惶惑。
      “咳咳……”中年男子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满脸堆笑地凑过去,道:“琐儿,还记得王叔嘛?那天,在清水街……”
      朱苑宁反感地把头别向一边,不愿在看到他狰狞的面容,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咕哝道:“我不认识你们,什么清水街……”
      “郡主!”鸾箫急的不知说什么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唉……”中年男子长叹一声,从他诡异的表情中看不出悲喜,“看来琐儿是失忆了……”
      “啊!”鸾箫珠泪涟涟,低声啜泣道,“怎么会这样呢,这我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呢……”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她,而是突然面色凝重起来,定定的看着朱苑宁,邪恶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的秘密穿个透彻。
      “琐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朱苑宁看着泪人一般的鸾箫,有些于心不忍,叹息一声,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的家,孩子。这是燕王府,你爹就是大金国的燕王完颜熠,你,是兰台郡主,完颜琐。”中年男子口气虽是柔和,却反差极大的目光狠狠鄙视着她,密切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
      然而他注定无功而返,朱苑宁还是那一副白痴得很可爱的表情,喃喃重复着中年男子的话,又问:“那,你是谁?”
      “呵呵,我是你的王叔,完颜亮。”
      平淡如水的三个字,在朱苑宁听来却如雷贯耳。她有些懊悔自己的RP,怎么这么不巧偏偏来到历史上最乱七八糟的金国,还成了兰台郡主,这个丑八怪,居然是史上那个有名的淫君完颜亮……难怪刚才会……可是,明明刚才听到鸾箫称呼他“左副帅”,这是怎么回事?
      朱苑宁的脑海里飞速转过这所有的种种之后,茫然的点了点头。完颜亮彻底失望了,她那云淡风轻的脸上,根本容不下一点蛛丝马迹。但他还是不死心换了个话题,继续道:“琐儿,你是受奸人所害,才记忆全无的,真是可怜的孩子。”
      “啊?”朱苑宁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结结巴巴道,“何人要害我?抓到了吗?”
      “现在,还没有。”完颜亮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不动声色的说道,“不过,快了。”
      朱苑宁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完颜亮随即起身,对鸾箫道:“二哥回来之后,务必将郡主的情况如实禀报,尽快找些名医来,早些把郡主的失忆症治好。”
      “是。”鸾箫再不敢看那张脸,唯唯诺诺的垂首应道。
      “天色不早了,本王这就回府,你好生伺候郡主,万不可再有什么闪失。”丢下这句话,完颜亮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冷月半含羞匿于乌云之间,完颜亮的魁梧的身影渐渐没入黑暗,身后却有一道寒光不动声色的冷冷划过。
      是夜,从鸾箫口中,朱苑宁终于明白,当今正值皇统*年,在位的君王正是金国史上寥寥无几的明君,完颜亶。然而不知为何,鸾箫回房之前再三嘱咐她,万不可在圣上面前称完颜亮为“王爷”,更不能叫“皇叔”。朱苑宁虽是满腹狐疑,却也别无选择地乖乖应下来。
      一夜无梦,柔美的月影之下,凄厉的蝉声中时不时夹杂着哀婉的乌啼,声声入耳,俱是尝不尽的腥甜。

      翌日,完颜熠一脸倦容地回到燕王府,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太多意外的欣喜,关切的寒暄过后,只是请了一位大夫来,替爱女全面检查了一番。大夫的反应也冷淡的出奇,却也在意料之中,总是那句“郡主自有福星庇佑,假以时日必能完全康复,王爷不必太过担心”。朱苑宁却依旧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相,她永远不会忘记昨天夜里鸾箫把铜镜递至自己面前的那种震惊和慨叹,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暗自苦笑:独自一人将这样一个貌美如仙天真无邪的女孩拉扯成人,真是难为这位王爷了。只是,这样一来,不知要惹出多少祸端呢,得想个法子安然脱身才好……
      完颜熠送大夫离府,在门口正好碰见关潸岳。那个白衣飘飘的颀长身影,也是个让人觉得一眼惊艳的美少年。平日里虽说不苟言笑,本就冷若冰霜的眼神,加上腰间那把晶莹剔透的水晶长剑,赫然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却是少有的侠肝义胆好心肠,不为任何人所用,只是尽心尽力地惩奸除恶,年纪轻轻,在燕山一带便已经小有名气。
      “怎么,有心事啊?”完颜熠慈爱的望着正要迈步登上石阶的关潸岳,一脸关切地问道。
      “啊,”关潸岳被说中了心事,稍稍一愣,迎上完颜熠温暖的目光,脑海中却又不经意地再现昨夜临危受命的场景:
      “事关大金命脉,一切拜托关少侠了!”一位身着褐色裘袍一脸正气的中年男子郑重其事的向关潸岳深深一鞠。
      “大人何用行此大礼,在下……遵命便是!”关潸岳虽是一口答应下来,语气中却透着深深的无奈。
      梦魇般的回忆就此打住,完颜熠依旧笑容可掬,关潸岳微微迟疑了下,随即定了定神,搪塞道:“没什么,承蒙王爷关心。许是昨夜未曾休息好,有些倦意罢了。”
      完颜熠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关潸岳突然想到什么,忙话锋一转,问道:“王爷,郡主现在怎么样了?”
      “哦,她醒了,只是……”关潸岳刚要松一口气,听到这里,却又紧张起来,完颜熠继续道,“失却了记忆,不记得任何人,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啊,怎么会这样?”关潸岳瞠目结舌,心里又是惋惜又是悲愤,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完颜熠似笑非笑的望着关潸岳,似乎很期待他的反应。
      “不了。”完颜熠闻言,蓦地一愣,他完全没有料到关潸岳突然间变得这样淡定,正待追问,关潸岳淡淡一笑,道,“得知郡主性命无忧便好,其实,在下此次前来,多半是向王爷辞行的。”
      “啊?”完颜熠这一惊吃的不小,嘴唇微微颤动着,不知从何问起。
      关潸岳却敏锐的察觉到完颜熠的疑虑,轻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王爷与郡主多多保重吧!就此别过!”说着,抱拳便要移步。
      “等等!”完颜熠醍醐灌顶一般,急忙唤住关潸岳。
      “王爷还有何吩咐?”关潸岳顿足问道,嘴角依旧飘着那抹淡定安宁的微笑。
      “小女的事,不知关少侠……”
      完颜熠正不知如何开口,关潸岳便就势接过他的话,含笑颔首道:“王爷请放心,那件事,在下定会追查到底的。”
      “恩……”完颜熠暗自舒了一口气,愈发敬佩起着善解人意的翩翩美少年来,“那就有劳关少侠了!”

      “什么?郡主!您……您要离家出走?”鸾箫那嘴巴张得几乎要盖过一个盆。
      “嘘……你小点声啊……”朱苑宁暗叫倒霉,却又不得发作,压抑着恨铁不成钢心情,轻声哀求道。
      “万万不可啊,郡主请三思!”鸾箫稀里哗啦瘫跪在地,苦苦劝道。
      朱苑宁稍稍一愣:这场景……多么相似啊……不过……
      下定决心之后,朱苑宁下床将鸾箫扶起,语声轻柔却不容反驳的说道:“我已经想了一夜,才做的这个决定。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鸾箫。”说罢,朱苑宁缓步移至窗前,望着高墙之外若隐若现的片片湛蓝,喃喃自语道,“爹爹已经出门了吧,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话音刚落,转身却迎上鸾箫那一双朦胧的泪眼,却浑然不见之前的无措与焦虑,尽是决然。
      朱苑宁满脸惊诧,正待询问,却见鸾箫“噗通”一声又跪倒在面前。
      “鸾箫,你……”朱苑宁本以为自己不走运撞见了个比自己更硬更难缠的家伙,正要好好抓狂一番,却听鸾箫道:“请公主带鸾箫一起走吧,万一王爷发现公主私自出逃,追究起来,鸾箫只有死路一条啊!”
      “这……”朱苑宁犹豫着,稍稍权衡一下,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了。
      鸾箫喜极又泣:“多谢郡主!鸾箫这就去收拾细软……”
      “不用带很多东西的,轻装上阵就好,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也好应对。”朱苑宁好心提醒道。
      目送那一抹清澈的碧影消失在长廊尽处,朱苑宁才暗暗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抬头,又望向那片蔚蓝,深邃的目光似乎要将浓密的云层穿透,却看不出是喜是忧。
      凤笙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来到郡主闺阁之时,等待她的却只是虚掩的房门与空荡荡的房间,然而她却出奇地冷静,只是依旧面无表情的环视过屋内的每件陈设,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紫檀木架上挂着的那把孤零零的白木琵琶。似乎有零星的叹惋在那两泓秋波里沉淀,却很快便再也看不见了。她只是木然的将药碗安放在窗前的花梨木圆桌上,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随即收回冷冰冰的视线,木然的走出房门。轻轻一声“吱呀”,像是这荒凉的景致顾影自怜,由心底发出的空叹。

      夜幕降临,路人俱是行色匆匆,茫茫天地一片混沌,让人感到说不出来的压抑。朱苑宁却是目光如炬地直视前方,步履坚定的一路向南走去。
      途径天火寺的时候,关潸岳正好在街角处远远见到背道而驰的二人,直到那两个单薄的身影已然淡出自己的视线,他依旧还是痴痴的望着,不知是担忧还是另有所想,只是痴痴的望着。直到肩上被谁轻拍了一下。
      “请问,燕王府……”就在关潸岳疑虑重重转身的当儿,那语声戛然而止,一老一少两位男子受到震动的惊讶程度不相上下。
      “张大哥……”
      “关少侠!哈哈,太好了!”
      粗犷的笑声在惊诧之后砰然爆发,关潸岳却依旧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怔怔地望着对面那藏青布衣的大胡子大汉那张不修边幅的笑脸。
      灯火初上,鸾箫有些按耐不住辘辘饥肠和浪潮一般袭来的倦意,不由的轻声唤道:“那个……苑……苑宁?”
      朱苑宁听到这憋口的一声“苑宁”不禁好笑,转身却迎上鸾箫那一副可怜兮兮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猜到了十之八九,随即笑眼盈盈地道:“今天咱们也走了很久了,是时候找个地方歇歇了。”
      “啊!”鸾箫大喜,四处张望着,遥遥指着一栋不甚豪华却也算端庄的一座客栈,道,“就那家如何?”
      “东来客栈……”朱苑宁在心里默念了一番,随即点头应允,与鸾箫一道向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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