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二.秘密 ...
-
没有什么改变，但好似又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比如他们互相找对方变成了顺理成章，只要出现就知道想念。
“夏青庭，那哥们儿又来找你了。”
只是在一个平常的课间，他大步迈出教室，眼里只有一个人，周围的吵闹全然不在。
“给你。”
“是什么？”他张开手掌，让东西落在上边，凉凉的，一个小苹果。
夏青庭不自觉地开始啃咬，
“走了，拜拜。”
然后看到叶南泉漏出虎牙，笑着挥手离去。
他只好啃着苹果进教室，回去乖乖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甜。水分从唇齿之间迸溅出来，“咔嚓”，之后顺着食管进入胃中。
“老夏，那是你哥吗？”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腼腆低着头，心觉欣喜，又啃了一下苹果，眼含笑意，摇了摇头。
同学盯着他看了两秒，仿佛窥探出些什么，又接着小声说，“从没见你那么开心过。”
“嗯？”
夏青庭不知道，从他眼中透露出来的光芒，使他看起来终于与外界有了些联系。
同学戳了戳另一个身旁同学的肩，另一个同学转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戳他的同学。
“你看，老夏是不是很奇怪？”
“哇，你这突然咋了呀？高兴成这样。”
“对吧对吧，我就说，出去一圈就成这样了。”
“怎么看出来高兴的？”夏青庭又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景，完全不知道自己笑得更开心了。
“你都笑成这样了。
等下。等下——”
另一个同学居然立马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握到夏青庭面前。
自己什么时候笑成了这样？就连自己也看得到的开心的模样。
“我平时不也这样笑吗？”
“呵，就你这冷面，别理他。”另一个同学直接转了回去，又埋头看书。
“你——平时笑得很勉强。”
从这一刻起，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的伪装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是伴随着童年的回忆与对未来的憧憬的一个思考。
而对于叶南泉的情感，刚好补偿了这个不完整的思考。他对于稳定关系的渴求与对爱的忽视，让这份情感成为了内心最真实的一部分。
因为这份情感，他那颗躁动的心才能得以稳定。
终于等到放学铃声。老师拖堂，还没下课，他看到叶南泉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笑了笑。
夏青庭有些害羞，他撇过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假装仍在认真听讲。
直到终于下课，他立马合起书本，朝门外走去。
小小的双手黏腻着，若即若离，在一瞬间又放开。
“我们去外面吃吧。”叶南泉又重新拉上了他的手腕，穿过稀稀拉拉的漫流与声音，走过走廊，楼梯，终于来到平地。
夏青庭不吱声，他喘着气，任由对方拉着自己，最终钻进了公告栏的后方。公告栏离墙面大概有两个人的侧身距离，那里是转角，人流少。
他的双眼追着叶南泉，突然，一阵气流使皮肤变得痒痒的，那双眼睛，好像要与自己融为一体。唇，贴上了他的鼻尖。
他突然变得很困，一股花朵般的清香浸绕在牛奶的雾气里，钻入他的鼻腔。夏青庭闭上眼睛。他的小腿痒痒的，身体好像被蚂蚁爬过，于是不自觉双手抱住了对方。
叶南泉松开了他，他愣在原地，直到自己又被拉着走，他觉得他像在坐林间缆车，双脚离地，永远无法记住四周的景色。
最终出了校门。
校门口便是斑马线，印刷着巨型白色条纹的水泥路。
夏青庭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叶南泉，如今的这一切，真的在他的眼里仿佛梦一般。
叶南泉带着他来到一家煎饼店的门口。“时间我担心会来不及，你们今晚是数学老师守晚自习，他来的早。”
“好。”夏青庭的语言仿佛被其他的东西所侵占，他看着饼液推开，凝结，放菜与培根。
“你要什么酱？”
他一动不动，身旁的人的气息那么近，温暖，带着一点香气。
“啊，嗯，什么？”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老板在问他。“香辣就好了。
能再帮我加一根烤肠吗？”
“哎呀，要的话怎么不提前说？”老板嘴上抱怨道，“不能了。”
“旁边那家买吧，自助加进去。”叶南泉说着，手指了指旁边的小卖铺，一边大喊。“老板，来根烤肠。”转手付了钱。
木签子穿进烤肠，油从缺口滋滋冒出。
“帮我加在煎饼里吧。”夏青庭递给煎饼老板，老板用刀一切为二，再包上剩余的煎饼皮，煎饼做好，递给了夏青庭。
等到回去时，发现天边一瞬变为了金黄色。明明觉得没有多久，可是马上就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等下一起回宿舍。”
虽然先到夏青庭教室门口，可他还是多走了几个班，先到了叶南泉的班门口。
叶南泉笑着邀请，漏出两个虎牙。
夏青庭木讷地点了点头，身体僵僵的，一边招手，一边转过身子返回了教室。
虽然只有两分钟便上自习，可教室里还有大一半人没来，就连平时习惯先到的老刘也没来。
自习铃响起，才一大批磨磨蹭蹭走入教室。
“今天测验。”
顿时整个教室哀声怨道，老刘抖动着那一大沓白色试卷，故作严肃，低着头挑了挑眉，“叫什么叫什么，以后有你们好叫的。”
“老师，我们都还什么都没学，怎么晚自习就要考试了？”
老刘顿时走到教室中央，一板一拍地提高了声音。“学校的进度就是这样，我们这学期，要把高一一个学期的知识学完。高一知识简单，今天做这个测验，也是看一下大家的学习进度。”
“唉——”
夏青庭拿到卷子，抽取一张，剩下的递往后边。
教室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敲桌子和按笔芯的声音，加杂了一两声叹气声。
夏青庭不是其中之一，他很快写完了试卷，在座位上用稿纸画画。
虽然他们现在年纪不大，夏青庭却开始思考他们的未来。
他会抓紧靠自己努力，获得工作，能够让自己尽快独立。而不是靠着现在的养父养母。他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家，想在多久便在多久，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所以才必须认真去面对这份感情。
少年的侧脸，寥寥几笔便在画纸上展示出来，目光宁静。
夏青庭认为自己懂叶南泉，他们虽有着不一样的童年经历，可都一样痛苦，一样敏锐，一样想脱离。
他们都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们知道这个社会的真相，他们知道人性的两面性，不是单单区分了好人与坏人。
也许叶南泉外在表现得活泼开朗，有许多朋友，大方有趣。而自己外在表现伪善小心，捉摸不透，些许沉稳。可是夏青庭明白，他们都如此善良，简单易懂，都那么容易悲伤，都不知不觉地陷入思考的循环。
这个秘密，就让他埋藏在外表的静默之下，年纪之下。等到他长大，与别人一样，他便可以悄然说出他的任何想法。
他悄悄撕下稿纸的一角，画有叶南泉的头像，又小心地握在手心，放到了笔袋里。
“你最近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坐在旁边的同学侧过身来朝他开着玩笑。他们班的座位是分隔开坐的，一人一位。
他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朝着同学笑了笑，“没什么。”
“是不是处对象了，老夏？”
“什么，夏青庭有女朋友了？”
才刚刚收好试卷，老师正走出班级，班上正需要那么一个切入点，一听见某一处冒出来的八卦，班上便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蒙着嘴讨论。
是男朋友。他心里悄悄纠正。可他清楚，这件事情，至少现在，不是每个人都接受。
“不是，是我和小时候的好朋友见面了。”他说了谎。
“什么！还是青梅竹马？”
旁桌捂着嘴假装正经，叫到。
“欸欸，小谷，什么青梅竹马？”顿时一堆同学围上了旁边叫小谷的同学。
夏青庭知道对方听见了，只是开玩笑，虚张声势，但也不好在说什么，转回座位，希望时间可以过快一些，也希望这件事可以消停下来。
小谷见状，似乎也会意，便摆了摆手，“没有，我编的”，示意大家散开。
此刻老刘又重新走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我说两句。我也随便翻了一下你们的卷子，怎么基本都空着最后一题？
这是不可取的，倒数第二题比最后一题难多了，你们都做出来了。怎么就空了最后一题呢？
到高考你们也这样放弃吗？”
此刻有小声辩解的同学主动抬头发声，“倒数第二题那么难，做完怎么还有时间。”
“所以同学们，我说过，时间分配很重要。
这次的试卷，不用批，我都知道那些人分高了。
时间分配与分值占比相关，一会儿我写在黑板上，大家看一下对照一下，也可以下次试一下我这个方法，看看分会不会高。”
“不是说就两句吗？”
老刘白了一眼说话的同学，便拿起粉笔到黑板上写分值与时间的相应分配。
剩下的时间很难熬，夏青庭很快将作业写完，这样便不用回到宿舍再补，也能与叶南泉一起多待些时候。
下课铃一响，他便拎着收好的斜挎包，直冲八班门口。
“怎么那么快？”
“唔……
叶南泉，我……
我刚刚想了很多，我会努力学习，工作，我们一定会独立出来。”
他看见叶南泉咬了咬下嘴皮，拍了拍他的手，夏青庭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有些大，好在没人特别关注，只是有人看了两眼。
他和叶南泉赶忙离开教室门口，忽而又放慢了脚步。
前面的人一拐弯，夏青庭也连忙跟着转弯。
逆流走，到顶头的楼梯，又上了楼梯。
“这一侧楼梯可以到达学校天台，去看看有没有开。”
踢踏声，擦碰声，笑声，钥匙声，而夏青庭只听得到叶南泉轻快的声音。
“在这里。”叶南泉试着开了开门，门锁好像卡刺了一下，听到了开锁声门却打不开。
“我试试。”夏青庭一脚踹上，门开了一条缝，他拉上门把手，把门往外拉了一下，又往里推。
门开了。
他们轻轻依次踏了进去，关上了门。
“没有摄像头吧。”夏青庭问道。
叶南泉走过去天台边，向下指了指。“在那儿。”
二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嘘嘘。”叶南泉朝他走过来，伸出食指，差点贴上嘴唇。
好想拥抱。
“你看这是什么？”叶南泉从裤包掏出一个小型的CCD，对他展示道，“夏青庭，我们来合照吧。”
夏青庭跟过去，他把脸贴在叶南泉的肩膀上。好近。
他们个子差不多。
所以衣物互相摩挲，传达小臂。
好近。
“3— 2— 1——”
闪光灯响起的那一刻起，夏青庭主动反握住了叶南泉的手。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眼前这个少年。
叶南泉感受到，他转过头来，嘴角一抹笑，将手散开，将手放到了他的肩上，推他靠上了禁闭的门。
“我成年了。”夏青庭说道。
他上学晚，又辗转，所以真实年龄相对其他学生大了一两岁。
“什么意思？”眼前的双眼波动，一根发丝进了眼角。夏青庭抬手，拭去那根发丝，“头发进眼睛了。”
他不断靠近，在对方眉梢吻了一下，还回在告示牌后的小动作。
“我要对你负责。”
在天台可以看到远处山峦之下马路闪烁的灯光，车游走着，灯光一闪一闪。
叶南泉松开手，他往前走，弯腰趴到了天台上，用手支撑着脑袋。
“怎么了？”
“没。我在想，明明没有永恒的东西。”
“时间？”夏青庭回答，他看到那双眼睛忽闪忽闪，是触手可及的星星，一味注视着远方。
“你相信有神明吗？神明是永恒的。”叶南泉又问道。
“神明？”
“所有的神话都是有依据的。可是他们说的却不真实。
我见过，神明只是一团虚拟体，而人们却将它拟人化。
在我小的时候，半夜醒来，我见到过他。”
“神明是什么样的？”
“在人类的眼里是光的样子，可能正躲在那些闪烁的光之间。”
夏青庭虽不懂，可选择相信，直到很久很久后，叶南泉的的话变成了真的，他才明白。
打哈猴，俺费奈嘞（俺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二.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