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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可她想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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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简直哭笑不得。
虽然她有点不入流,可这梁上君子做得还是挺美的,谁知天不遂人愿,老天一定是看她小偷做得太没诚意,还太不知悔改,存心耍耍她。
被人当场抓了个现行也就算了,她一边被人追得几条街得跑,一边安慰自己,出来混的早晚要还的,从她入了这行的第一天起,就有了老祖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觉悟了,所以从新手到老手,被抓过被打过,也练就了她这过硬的心理素质。
可她想不到的是,今儿这蚀的可不是一把米,而且,也绝不简简单单是两把三把。
一声急刹车时车轮与路面尖锐的声音摩擦声向着她的右耳边划来,激得她一身鸡皮疙瘩都抖擞起来,还好她命大,车子高傲的车灯离她奔跑时扭动的小屁股只有几厘米,她一边恶狠狠地回身朝司机来了个飞眼,一边暗自庆幸,天佑老娘。
谁知此句一出,老天就打了个喷嚏,她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见义勇为的小青年拌了一脚,直直的摔到在地,高贵的头颅与罪恶的马路牙来了一个惊天碰撞,“奶奶的,懂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是她翻白眼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成想,这成了她在这个时空中的绝唱……
早知道,早知道就来个更有气魄点儿的,比如,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迷迷糊糊在周遭人的一片叫好声中晕过去了,眼角竟有一颗泪珠滑下,人生啊,真是悲哀。
她似乎在做梦,可为什么这梦比这生活还要真实。她看到了她曾经那个美丽的家,她看到她房间里妃色的薄纱窗帘被风儿吹得轻飞,柔柔地一角划过桌前摆放的金色相框,似在抚摸一般,镜框里,是她美丽的老妈,温和笑着的老爸,和耍赖般挤在两人中间的她……她不忍心呼吸了,生怕这呼吸也会打破这一切一般,她哂笑,她可不是个文艺腔的人,可是这泪水,怎么就止不住了呢……
“恩,走开……再摇就脑震荡了….”她喃喃的呓语,不成想却引来了更激烈的对待,不摇是不摇了,却拍起她的脸来了,她嫩白的小脸儿啊,她怎么能容许这般被人蹂躏,被抓了就认了,有没有点儿人道主义精神,她又没说她不招,她坦白从宽还不行么,又是委屈又是气,她一咬牙一睁眼,一声解脱般的咳喘之后,像离了水的鱼儿般大口呼吸起来,她,莜小罗,悠悠转醒了。
“有呼吸了有呼吸了!小姐醒了。”
耳边轻悦的女声怎么她听起来有些聒噪呢。她疲惫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渐渐由模糊变清晰,然后,她便看到了眼前这个抿着薄唇,冷冷看着她的俊美少年。
一个惊天大雷仿佛从她脑顶劈下,刚才,刚才那声音,不是他喊得吧,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抽搐。
少年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或者是根本不想跟她说话,谁知道呢,反正他退到后面去了,接着一个中年美女急匆匆地迈步进了门,望到她的一刻,眼里流露出一阵欣喜,“媃儿,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娘了。”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像攥住生命般握着,眼泪像珍珠串子扑簌簌地落下,开始一句又一句的絮语。
莜小罗一阵错愕,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望望这几个人,猛然反应过来这都是什么扮相啊,跟古人似的,她狠狠眨了眨眼,眼中的神色变幻着,对上妇人身后站着的少年那双冰冷的眸子后,后背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呆呆地望着他给妇人做了个揖,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
这下,一项自诩处变不惊的莜小罗华丽丽地傻眼了。
她毫不争气地挣脱了双手,将身上的锦被盖到了头上,想乌龟缩到龟壳里一般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耍起什么脾气。”魔音入耳,莜小罗感叹,这梦做得太逼真了。
“夫人,小姐刚刚转醒,难免气虚体乏。”一个女声细声细语地,八成已经习惯了给她打圆场。
“也好,醒了就好。”妇人似是叹了口气,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后再无声响,想是离开了。
莜小罗复又闭起了眼睛,安慰自己,不是梦就是幻觉,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俗话说的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当莜小罗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她的虽然不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冰凉手铐铁脚镣,老虎板凳辣椒水,可是这木头床和石头枕也足以让她如五雷轰顶了。为什么她还在这个鬼地方,她怔怔地望着一个娇小可人实际上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巧笑盈盈地叫她小姐时,那表情绝对像是看到一只长颈鹿进了她的大门。
“啊——”她郁闷了,惊恐的叫声响彻云霄。
立在她眼前的小丫头冷不妨受了这一惊吓,铜脸盆都脱手掉到了地上,莜小罗哀怨地看着她,罪过啊罪过。
她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告诉自己要镇定。冲着小丫头招招手让她过来,却不成想吓得小丫头一哆嗦,她在心里流汗,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么。
“过来啊,我有那么吓人么。”莜小罗笑弯了眼睛,她老妈曾说过,她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唯独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月牙儿一般,惹人疼惜。或许,自己挤出点儿笑容,这小家伙会觉得亲近些。
可是,她又一次错了,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知错了。”
莜小罗觉得有些抓狂,这儿的人思维不是倒转的,就是她本身思维不正常,为什么沟通起来这么费劲呢!
莜小罗有些泄气,只得蔫巴巴地下床,把小丫头扶起来,心想着,她主人想必以前不是什么善主,这丫头跪起来可真是训练有素。
“那个,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怎么伤成这样儿的?”莜小罗无力地开口,生怕再吓着人家。从来都是提心吊胆被别人吓,突然变得这么有影响力,她还真是习惯不了。
“小姐…”小丫头犹疑惊慌的神色丝毫不逊于莜小罗,“小姐你不记得了么?”
看小丫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莜小罗扶额。
“小姐你头疼了,我去禀了夫人唤大夫来吧。”
莜小罗无力地摆摆手,却只得由着小丫头将她扶上床。
她的耳中似乎传来碎裂的声响,她的原本支离破碎的世界仿佛轰然倒塌。原本以为自己就够倒霉的了,哪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究竟是哪里,她不知道,但她有预感,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熟知的,也是她不可能熟知的。
苍天啊苍天,你到底能不能开开眼,她都这么惨了,还想把她置于何地。父母没了,家产被抢了,现在,连个一席之地都不给她留,非要把她丢弃到另一个时空此善罢甘休么。
她看不开,她很看不开,谁能告诉她凭什么要看得开。
莜小罗这回真的生气了,也分不清是跟天生气还是跟自己较劲,她开始消极起来,报复似的消极。
不出屋也不说话,不去打听今夕是何夕,也不理会不知谁派来的整日受命般来慰问她的人。
她的丫头芷水不知被夫人叫去问话了多少回,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夫人整日心神不宁以泪洗面,大夫们整日进进出出,都要把她闺房的门槛磨平了,府中上下都在传小姐魔杖了,傻了,被鬼附身了,一时间成了伙计杂役,丫头婆子茶余饭后偷偷摸摸风靡一时的谈资。
哪个姨娘的丫头嚼舌头时添油加醋地忘了情,被抓了个现行,拉出去被打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自此以后,府上表面上消停了,地下活动却异常活跃了起来,防民之口胜于防川,这种顶风作案的刺激一时间使一贯麻木了的下人们再次找到了生活的乐趣与希望,不知不觉间,莜小罗竟为丰富杂役婆子的业余生活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然,这个牺牲小我的大功臣莜小罗同志,还不知道自己是多么伟大,她仍是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闭目塞听,整日混混沌沌,有时坐在窗前发呆,有时在屋子里疯子般来来回回地踱步,妄想着啥时候老天能感受到她的滔天怨气,让她从哪儿来的,再滚回哪儿去。
终于,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的早上,她发现自己还是在这个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屋里面,闭关的都可以放出来了,为啥她还是没修成正果!
连日来众人苦口婆心地规劝早已消磨了她的意志,人啊你当自救的念头又顽强地在她的脑中破土而出。
她惭愧地看着被她“折磨”地瘦了一圈儿的小丫头,又想到连日来被她“折腾”地人仰马翻的府中上下,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损人不利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