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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怎么办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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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树和流涧慢慢熟悉起来，也仅仅是平常偶尔说几句话。
这个改变很快被流涧的同桌敏锐地观察到。
“你……你最近好像和高树走得很近？”
流涧下午来到教室刚坐下，听见同桌问她。
“你怎么知道的。”流涧不答反问。
“卫流涧，你当我是傻子吗，还是瞎子，我都看到早上打水的时候，她站在旁边和你说话了。”
流涧随意地点点头，笑着说：“就知道我们家宝贝最聪明了。”
“去去去，少贫嘴，当初不是已经叫你离她远点了吗。”同桌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问过了，她是有个远房叔叔，是关系特别远特别远的亲戚，也不是智障，是唐氏。”
“唐氏？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智障。所以别那么一惊一乍的了，我有分寸。”
同桌狐疑地看了流涧好几眼，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流涧当然知道她都在做些什么，高树是她在这所学校的其中一个调味剂，没事无聊了就找她去消遣消遣。
高树会和她分享自己在老家河流抓鱼捡螺吃的经历，会去山上摘柚子叶泡澡，摘艾叶去做艾叶糍粑，家里养过猪和鸡。这些经历都对流涧来说很是新奇。流涧的爸爸妈妈都是农村人，可流涧不是，流涧还没出生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就已经在城市里买房定居。农村老家只是一年一度的定点打卡，而她从未真正体会过那里的生活。
高树偶尔还会买一小包辣条——在学校小卖部里卖五毛钱，一包里有五根圆柱形的辣条。第一次分给流涧的时候，流涧看见油腻腻的包装袋有点嫌弃，她知道这包东西很受欢迎，班里大半人都买过，但她从来不买，她向来不喜欢别人都喜欢的东西。
她想开口拒绝，可看见高树期待的眼神，她的拒绝哽在喉咙，算了，就这一次。流涧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汁水在嘴巴爆开，酥酥甜甜又有点辛辣，流涧不知不觉吃完了三根。吃完后流涧后悔又有点尴尬。
高树却很自然地接过，吃完了剩下的两根。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流涧拍了拍高树的肩膀，豪爽地说，没事，以后也请你吃。
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流涧和高树每周体育课关顾小卖部的理由。
*
最近市里面准备举办诗朗诵比赛，参赛对象是小学至初中的学生，每所中小学校都要派出两个人参加。
一般流程都是由班主任推荐本班的一名同学至学校，学校汇总之后，再组织一场校内比赛选出最终名单。
流涧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还有点懵。
班主任没给她继续多想的时间，单刀直入地说：“最近市里要举办一场诗朗诵比赛，学校要每个班推荐名单，我想让你去，你看怎么样。”
流涧想问为什么，但她知道班主任并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在通知她。如果问了，反而会惹得班主任不快。
所以流涧乖巧地点头说好。
离开了办公室，流涧仍没有实感，她心里存在困惑。
流涧坐回座位，同桌并没有在座位上。流涧耐心等待着。
看着同桌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流涧马上扯起一个笑容，声音不大不小：“你回来啦，快和我说说这个口味的薯片好吃吗，下次我也去买。”
同桌直接把已经开封的薯片递到流涧面前，边吃边说：“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好的，谢谢。”流涧伸手拿了一小片。
“嗯，对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干嘛啊？”
流涧倏忽抬头观察同桌的表情，发现她满不在乎，好像只是随口一问的样子，微微放下心来。紧接着流涧升起的嘴角耷拉下来，眉头皱成一团，“还能是因为什么呀，老师说马上就快期末了，叫我努努力，我现在成绩中等，说不定能进班级前十名呢。我可不像你，轻轻松松就可以拿班级前三名。”
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同桌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加把劲吧，别老是一天到晚盯着你那窗外看。”
流涧把头靠在同桌的肩上撒娇：“我的好同桌，我的亲亲宝贝，我将来可是要倚靠你的，你不介意我抱抱大腿吧？”
“抱吧抱吧。”
“最近，我好像看见高年级的老是放学后聚在会议室那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不知道诶，最近没听说过有什么活动。”
流涧把身体摆正，“嗯，我知道了，说不定是他们班里的什么活动。”
然后转头对同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口味薯片挺好吃的，下次我也买，分给你吃。”
流涧放学回到家里。
家里并没有人，最近爸爸很忙，忙着处理工作，忙着出差，所以常常一天到晚都不着家。
流涧知道这都是谎言，真相是爸爸已经出轨了，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流涧亲眼看见爸爸了出轨，他们家里，父母之间，出现了第三个女人的身影。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想看看这个谎言什么时候会被拆穿。但是好几个月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流涧不相信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流涧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她搞不懂的事情，她安慰自己这是因为自己还小，但是长大后就会弄懂吗，流涧从来不敢细想。
妈妈也还没回来，流涧稀疏平常地打开电视播放动画片，等待着妈妈打包外卖回来。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妈妈拿着满满当当打包好的外卖，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
流涧沉默地用餐，妈妈坐在沙发玩手机。
最后流涧还是没忍住：“妈妈，今天班主任让我代表班级去参加比赛。”
“什么比赛。”妈妈悠悠地问。
“诗朗诵。”
“看来还真的有用。”
“什么？”
“前几天，你的班主任突然发信息问我能不能帮办点事情，我看是小事，就帮了。这是一个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知道了。”
难怪，难怪。流涧的疑惑解开了。
只是她并不喜欢诗朗诵。
*
又是一天晴朗的好天气，流涧坐在学校的草坪上，仰头闭上眼睛休息。
高树跑完步后，十分自觉来到流涧身边坐下。
流涧好像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并没有睁开眼睛，直接说：“高树，我好想变成天上的云啊。”
高树感觉到了最近流涧低落的情绪，每次一感受到这份情绪，高树的心脏仿佛被人捏着，酸酸涨涨的。
高树怜惜地看着流涧，几缕阳光洒在她的身体，连阳光都在偏爱她。
不该是这样的，她心中的完美公主不应该这样。
高树从口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剥好，递给流涧，“来吃点糖果吧。”
流涧没有拒绝。
高树继续说：“好啊，你变成云朵，我就变成雨水好了。”
流涧笑了：“那你是蒸发后的我呢，还是我是凝聚后的你。”
“就不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吗？”高树破天荒地说起了俏皮话。
流涧点点头，“谢谢你，高树，糖果很甜。”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蔓延开来。
还是流涧打破了这份安静。
“高树，对于你不喜欢做的事情，你是怎么解决的？”
“我……我不知道。但是……去做吧，流涧，只要这件事情不是坏事，我们不要去想，去做就好了。对……对不起。”高树的声音逐渐变低。
她也是深陷其中的人，找不到方法，最常做的就是给自己造梦。
流涧柔柔的声音响起：“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应该是我谢谢你高树，我明白了。”
明明早就明白的道理，偏偏要在别人嘴里听到，心中仿佛才有了宽慰。
“你看，那边的天空好美。”流涧伸手指向远处的天空。
日落西山，晚霞满天，果然很美。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